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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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了。”方川从沙发上起身，带着谦谦笑容向他们走来。看到岳见辉也一起到了阁楼，眉毛一挑，毫不掩饰他微妙的诧异，“这位……言记的司机竟然如此敬业，都负责送到办公室的？”
“方部长说笑了，司机只是他的职务之一，在我需要的时候负责开车，平时他坐这儿。”说完还指了指旁边岳见辉的座位。
听得出自家老大是在给自己长脸，岳见辉瞬间硬气起来，笑得一脸无害。可笑脸还没持续3秒钟，方川便“客气”地说道：“今天我是特意来签合同的。经过我们认真的考察与评估，我们一致认为言记可以在XX节目中冠名。”然后再一次打量岳见辉，看他依然不像是公司管理层人士，于是继续道，“但我们之前就说好了，某几项条款涉及保密协议，只有我和言记高层才能知道，所以……”方川看向岳见辉，目的不言而喻。
岳见辉已经学乖了，他才不管方川说什么，自家老大的话才是圣旨。于是他看向言简，等待命令。
言简看着岳见辉，满意地笑了，然后点点头：“恩，那你先出去吧。”
岳见辉撇了撇嘴，磨磨蹭蹭地走出了阁楼，不安地在楼梯上徘徊，三步一回头地看向那扇门，恨自己的眼睛没有透视功能。
忽然，他灵光一闪——方川说是高层会议是吧？那……
于是他迅速掏出手机，当机立断地决定给真·高层通风报信。
事实证明，岳见辉大大低估了言易的弟控程度。撂下电话不到十分钟，他便在一楼大厅前台处，看见外面停下了一辆路虎。
看着这辆路虎，再想想boss那辆霸道，岳见辉在心里感叹二人真不愧是亲兄弟。
只见言易匆匆从车上下来，风风火火走进，而他后面，跟着一个让岳见辉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岳见辉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吴祎瑶走近。她穿着职业套装，收腰的西装与裙子完美地衬托着她的身体曲线；脚上踩着高跟鞋，每走一步仿佛都透着自信，那是岳见辉从没见过的穿着。
直到二人四目相对，他看到了她脸上惊讶的神情。
“小辉？你怎么在这？”
曾几何时，岳见辉不止一次地想象过再和她见面时，自己应该带着什么样的表情，又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回心转意。可几个月过去，真的见到她时，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他惊讶于自己的淡然。可是这该归功于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走在前面的言易闻言猛地停下脚步，看了看吴祎瑶，又看了看岳见辉：“你们认识？”
吴祎瑶大方地点头：“恩，他是我的前男友。”
言易闻言挑眉，放肆地打量岳见辉，看着他说道：“那真是巧了。今天你立了大功，但我现在有个重要的合同要签，等签完我给你俩假专门去叙旧。”
吴祎瑶撅了噘嘴：“那可真是谢谢言总了，我会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假的。”
岳见辉不了解言易，他可不敢这么说话，于是他只能尴尬地笑笑，目送二人走上了阁楼。他们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地般配，岳见辉竟有一瞬间觉得他们是在走教堂婚礼的红毯。
原来……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瑶瑶已经可以出席“高层”的签约会议了。那是连他们人事经理王姐都没有资格参加的级别。
可是，他的瑶瑶，不是向来便如此吗？所以她才会攫取学校所有男生的目光。
“看不出来，你还是总助的前男友，厉害啊你。”设计部的首席设计师偶尔兼文案的郑歆悦一边嚼着言记最新产品——辣条，一边打趣道。
“她很有名吗？”他记得当初他来面试的时候，提起吴祎瑶这个名字，王姐还没有印象来着。
“据我所知，她实习阶段就来到言记，毕业后留用。一起来的还有另外几个人，她们现在仍然不温不火，只有吴祎瑶干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
岳见辉想起了她刚实习时候，每天忙得连回他微信的时间都没有。她总是为自己没法陪他而感到很抱歉，他也心疼她，可即使再累，她每天依旧充满朝气。她从不抱怨工作辛苦，因为她说可以学到很多……
“不过晋升速度太快，她自己外形条件又好，难免会有些风言风语。可是人家先是用实力让你心服口服，然后用人格魅力将你征服。这要是换做其他人，你会觉得是潜规则上位，可放在吴祎瑶身上，那就是用实力让别人闭嘴，不服不行。”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郑歆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因为我也是同期进来实习的人之一。”
岳见辉现在心情很复杂，没时间跟她拌嘴。阁楼在开会，他非常想参与，可是现在的他被撵了出来，并暂时失去了阁楼的访问权限。所以他实在不知道该干点什么，看着正在嚼得很香的设计大大，他也走到她桌子旁边拿了一条放在了嘴里，然后无所事事地看她设计包装纸。
“你能不能别看我干活？”郑歆玥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
“可是我没事干，不看你我就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了。”
“去吃新产品。”
“吃完了。”
“去写反馈报告。”
“写完了。”
郑歆玥瞥了他一眼：“那就去想想晚上吃什么。”
岳见辉一愣，随即一想，这个问题确实应该琢磨琢磨。因为他本以为……他本以为晚上仍然需要接管boss的……
看着正在陷入沉思的岳见辉，郑歆玥好心提醒道：“不过你也不用太纠结，毕竟她现在是总助，算是半个老总的人。而你身份特殊，如果太讲究的话，恐怕会危害到你的人身财产安全。”
“啊？”岳见辉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阁楼传来了踢踢踏踏的声音，听着他们一边你来我往地说着客套话，岳见辉就无比上火。
送走了方川，言易真的给了他和吴祎瑶一个“带薪假”。
他看着岳见辉说：“你今天表现很好，你们去叙旧吧。”说完，他看着吴祎瑶。
吴祎瑶美丽的眉毛微挑，微笑中带着点俏皮：“那就谢谢言总了。”
岳见辉看向言简，轻咬着嘴唇，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征求意见的意味，看起来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言简轻笑：“去吧。”
岳见辉下意识地脱口问道：“那你晚上吃什么？”说完，三双眼睛齐刷刷地向他射来，他茫然了两秒，心里顿觉卧了个大槽，忙接着说，“老大你的病还没好，我怎么能放心去吃呢。”
言易俊眉微扬：“放心，有我在我还能亏待我弟弟？”
“那……那我上去收拾东西。”说完，岳见辉故作镇定地迈开腿，逃向了阁楼。
“这是你前男友？你喜欢这种类型？”言易的口气带着一点点不爽。
吴祎瑶粲然一笑：“对呀。”
“品味真够奇特。”
岳见辉很快便下来，走到几人身边，惴惴不安地打了个招呼，就和前女友一同离开了公司。与内心惶恐的岳见辉不同，吴祎瑶嘴角始终挂着笑，心情好极了。
说是放假，其实也不过是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下班而已。
“你想去哪？”岳见辉习惯性地问。
看着和她在一起时依然依赖自己的岳见辉，吴祎瑶温柔一笑：“就去你家楼下那家餐馆吧。”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见一次，怎么也得吃点好的呀。”
“还真别说，我今天忙得中午饭都没吃，刚闲下来就被你一个电话给发配到这来了，现在真是饥肠辘辘。对面那家餐厅我之前说过我很喜欢的，所以真的不是在跟你客气，我现在只想吃点实在的，因为我真的太饿了。”
岳见辉一笑，跟着她一起过了马路。
“真的好久没来了，之前明明都吃腻了的，现在竟然有点怀念。”吴祎瑶看着眼前的饭菜说。
“是啊，没想到都过去那么久了。”他指的当然是他们二人分手这件事。
“小辉，你别嫌我啰嗦。我真的很高兴你能出来找份工作，看着你现在好像比之前有生气了，我真的很高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岳见辉惊讶于自己内心的波澜不惊，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以为他会钻一辈子牛角尖的东西，竟然真的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释然了。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对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做到放手了吗？
“说实话，我到言记最初还是因为你。”岳见辉笑着说，心里淡然到一丝杂质都没有，“我当初是真的想到言记，在你面前证明你甩了我绝对是大错特错的，可是后来慢慢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我看着老大，明明比我有钱还比我拼命，我就觉得我眼界真是太浅了。”
“你终于长大了。”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有种带孩子的感觉？”
“是啊！感觉就像是在让叛逆期的儿童回到正轨。”
岳见辉笑得一脸爽朗：“其实我知道你当初答应跟我在一起是看我可怜。”
吴祎瑶笑得一脸狡黠：“其实我也知道你当初追我是因为和同学们打赌。”
“你知道还跟我在一起那么久？”
“岳教授和唐教授当初对我很好，他们出了那样的事我们每个人都很难过。我想如果我对你来说或许有那么一点特别，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会让你好过一点。”
岳见辉的父母均是他们大学英语系的教授，在岳见辉大一结束的那个暑假里，双双赴美参加学术会议。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岳见辉就这样从一个书香门第的公子，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曾经的他有多灿烂，后来就有多阴暗。作为教授的孩子，他只在外语系和计算机系小有名气；等他失去了双亲，全校都知道那具行尸走肉，是传说中的不幸本尊。
导员、系主任，再加上心理系的所有教授轮番上阵，都没把岳见辉从阴影中拯救。这时，吴祎瑶站了出来，啪啪两耳光，让他回到了现实。
“现在一想，我真的太渣了，明明当初是我追的你，可后来一直是你在为我付出。”岳见辉凝视她说，“所以瑶瑶，我真的希望你可以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幸福。”
吴祎瑶略显局促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这么正经我真不习惯。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工作这几个月有收获吗？在言副总手下工作感觉怎么样？”
“别提了。我不是产品体验师嘛，天天写报告。一开始挑我格式的问题，格式没问题了，说我标点符号使用不当。等我恶补了标点之后，又说我表达太口语，文笔欠缺。”岳见辉翻了个白眼，“我写个报告比我写论文还费劲，真是太难伺候了。”
“这回你可以理解我当初忙得焦头烂额的原因了吧？不过，我相信你自己能感受得到，那种成长与进步，是让人发自内心的愉悦。”
“要是言简能别老耍我，我会更高兴的。”
“耍你？耍你什么？”
于是岳见辉把言简第一次装醉的事向吴祎瑶抱怨地说了出来，末了还加了两句：“对了，我今天看到言总的车，真的，二人不愧是亲兄弟，喜好都一样。”
听到这句话，吴祎瑶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她静静地斟酌一会，对上他的视线，冷静地说：“这话我本不该说的，因为是人家的家务事，但你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前男友，现在又和言副总在同一个办公室，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什么？”岳见辉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气氛开始变得沉重。
“言总今天开的路虎，和言副总开的那辆霸道，其实，原来是他们的弟弟的。”
“弟弟？言家三兄弟？”
吴祎瑶沉重地点了点头：“对，还有一个最小的弟弟，叫言谨。跟稳重的言易和懂事的言简不一样，他从出生开始就被宠坏了，后来越来越无法无天，于是言简建议把他送到部队历练历练。这个建议很有效，言谨确实脱胎换骨。可是，他却在后来的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岳见辉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其实没有人怪言副总，可是他始终无法总这件事中走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他一次家都没有回过。”
“这……这……”岳见辉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可千万别往枪口上撞。”
岳见辉难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无话可说，还有一丝丝心疼……以至于他都没有深思为什么吴祎瑶会知道这些。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他便看见吴祎瑶站了起来，向着自己身后的，笑着说：“言副总，您来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岳见辉条件反射般窜起来，立正，向后转，再立正，嘴巴张了又张，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老大……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