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 Boss》云川宁

2、02

　　上班第一天，岳见辉带着以“让言记倒闭为目的”的决心和气吞山河的气势走进了公司。人事王经理带着他参观了公司的各个部门，岳见辉每到一地就四处张望寻找目标，可直到走到阁楼下的楼梯，都没锁定成功。
　　“一些主要部门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我带你去你的位置。”王经理说道，“不过有一点还需要你理解一下，因为产品体验师，放在现在真的可以说是一个新兴职业，我们这也不例外，而且现在人员配置上只有你自己，我们目前也没有为此单独成立一个部门的打算。所以经过多方考虑，我们把你的办公地点暂时设在了言副总的旁边。”
　　“啊？”岳见辉一边跟着王经理上楼，一边一脸茫然。
　　“就是这。”王经理打开门的瞬间，岳见辉的嘴张成了“O”型。
　　天呐！宽敞的办公室、高档阔气的办公桌、墙壁上挂着的超大液晶电视，还有一路到顶的书架，还有另一扇门……里面会是什么呢？休息室？还是卫生间？不管怎么说，奢侈啊，真奢侈。
　　“跟我来，你的办公桌在这。”说完，王经理把门稍微一关，手往右边一指，只见一个比那个“阔气办公桌”小了好几个size的桌子在那憋憋屈屈地放着。
　　“就委屈您暂时在这了，言副总说这样方便你随时反馈。”
　　奶奶个腿的，岳见辉强忍着咬牙切齿，笑得一脸不情愿：“哪里哪里，这不挺好的。”
　　“那行，你先熟悉熟悉，稍后我会给你进行入职培训。”
　　“麻烦了。”岳见辉忽然问道，“那个……我有个同学在这，刚才好像没看见她，我想我人都来了，一会想去打个招呼。”
　　“哦？叫什么？”
　　“吴祎瑶，好像是翻译兼助理。”岳见辉咽了咽口水，莫名有点紧张。
　　“哦，我们这边是没有这个人的，如果你确定你这位朋友在言记，可能是饮品那边言总的人吧。”
　　纳尼？？？
　　查无此人？？？
　　言总的人？？？？
　　什么情况？？？？？
　　可能是他的表情过于惊悚，王经理说：“我记得你面试那天我就说过，言记分饮品和食品两大类。”
　　奶奶个腿的！跑偏了！这可怎么整！
　　“行了，那我先走了，一会培训的时候我再叫你。”
　　岳见辉机械地点了点头。
　　等王经理下了楼，他颓然地做到自己位置上，看着“阔气办公桌”又看看自己的“憋屈办公桌”；环视了一下这个阁楼，又看了看自己的占地面积；再想想刚才的“查无此人”和自己来这的目的……
　　岳见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他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与此同时，那扇“神秘的门”在里面被打开了。岳见辉的办公桌正对着这扇门，所以他刚才的举动，被出来的人，也就是他的言副总，看了个正着。
　　……
　　还能更衰点吗？不是，他老板为什么会从这里出来？
　　“言……言副总早啊……”岳见辉气势全无，一副小媳妇样打了个招呼。
　　言简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俊眉一挑：“没睡醒？”
　　“啊？”
　　“还头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给自己提神。”言简边说边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不是……那个……”他想解释，却说来话长。
　　言简按下桌子上的电话：“麻烦把东西送上来。”然后问岳见辉，“吃早饭了吗？”
　　“额……还没，我一般不吃早餐。”
　　“那正好。”
　　啥？正常套路不是应该展现领导的关切，对下属说教早餐的重要性才对吗？
　　不一会，有人敲门，得到允许进来之后，言副总一个眼神，他们便直奔岳见辉桌子。
　　只见进来的三个人每人手中拿着两个盘子，里面装着各种吃的。干啥这是？
　　“正好你没吃早餐，肚子可用容量应该不少吧？吃吧。”
　　三个人放下盘子，却丝毫没有要走的迹象。
　　“你们……你们要看着我吃？”
　　“你紧张？”言副总挑眉问道。
　　这是紧不紧张的问题么？
　　岳见辉不知如何作答，眼巴巴地看着boss大人。
　　言副总薄唇轻勾，赐恩般对着三个人说：“行，那你们先去忙吧。”
　　岳见辉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吃吧。”
　　至于这么着急吗？现在不吃它们是会化了还是怎么着？他不情愿地拿起一个糕点状的东西放嘴里，咀嚼。
　　“味道如何？”
　　“好吃。”
　　“这个呢？”
　　“不错。”
　　“这个呢？”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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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吃完，言副总用眼神询问。
　　岳见辉回答：“太好吃了！”
　　“真的吗？”
　　“真的好吃，这个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吃！”
　　言副总优哉游哉地拿起杯子，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喝了一口，盖上盖子，眼神再次看向岳见辉，温柔一笑：“可是，这些是竞争对手的产品。”
　　啪嗒……
　　咬了一半的点心掉了，碎屑掉满了键盘……
　　言副总回到饮水机旁边，取出了一次性纸杯，好心帮他接了杯水并亲自送到他面前：“喝点水，都是干的，别噎着了。”
　　岳见辉双手接过，努力维持面部表情：“谢言总。”
　　言简目的达成，走回自己位置，开始进入旁若无人的工作状态。
　　岳见辉喝完水，手不受控制地把纸杯捏到他自己都认不出来原形后，愤愤地坐下，丝毫没察觉到言简意味深长的笑。
　　将岳见辉从和言简尴尬的“二人世界”中解救出来的，是来自人事王经理的召唤。他迫切地打开了门，飞似的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王经理向他大体介绍了公司的制度，比如三个月的试用期、公司福利、节假日安排以及加班问题。一提到加班，岳见辉立刻来了精神。
　　“请问我们公司加班频繁吗？”
　　“大部分情况下是不加班的。”
　　“诶？可面试那天……”岳见辉一直对言简“下班=加班”的言论耿耿于怀。他可不是什么工作狂，大好的青春为什么要浪费在加班上？
　　“副总自有副总的考量，毕竟你这个是新兴职位，而你也是我们这第一位产品体验师，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一切就看你的了。”
　　培训完毕，岳见辉需要找个地方仔细考虑一下。他不想回阁楼，刚来第一天又哪都不认识，于是他不得不去了厕所。
　　他点了支烟，然后作45度仰望天空孔状，长叹一声。
　　他的前女友不在这，这让他留在这的原因也没有了；而副总又一副让人不快的找茬样，所以，他还要不要继续呢？
　　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还是自己发愤图强努力调到那边去？
　　要不回家吧？你又不缺钱。
　　可他脑中始终回荡着吴祎瑶痛心疾首的那句“这样挥霍着你父母用命换来的钱，对不起，我良心不安。你才23岁，大学刚刚毕业，是，你现在确实很有钱，可是除了这些钱，你还有什么呢？跟着你，我看不见我们的未来。我理解你失去双亲的痛苦，可是啊见辉，你还有自己的路。”
　　“艹！”他烦躁地把没抽几口的烟扔进了便池，又使劲踹了一脚厕所门，走到洗手台对镜子中的自己张牙舞爪了一会，才磨磨蹭蹭地走回阁楼，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可刚坐下没多久，言简头也不抬地问道：“抽烟了？”
　　不知为什么，明明没有对视，明明他早已成年可以抽烟，可几乎是本能地，他竟然瞬间产生了类似心虚的情绪。
　　他难道属狗的吗？
　　“抽……抽了两口……”岳见辉真的好想再补充一下真的只是两口而已！
　　“如果……”言简抬头看向他，“如果我说吸烟会影响你对食品的品鉴能力，你会……额……控制一下吗？”他本来想用“戒掉”这个词的。
　　岳见辉更加烦躁了，他不喜欢这个上司，他想辞职，他不想工作。可是他专业知识水平很糟糕，他知道自己的毕业证和学位证是学校看他可怜才给他的。如果轻易放弃这份工作，再找一个自己可以驾驭的，可能性约等于零。
　　“可以……”
　　听出了些许悲壮，言简满意一笑，复又低头，忙起了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