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尾海》翔于

2、初见 雨天

　　“你母亲和你现在怎么生活？”坐在车里的萧任城依旧和悦。
　　文西只是好悲伤。
　　“停车，我要下去。”目光依旧没有颜色，依旧是被泪水浸润的眼睛。
　　“怎么了，你家在哪，你告诉司机，然后把你送回家。”萧任城有些关切，这么可怜的孩子，把她送回家吧，要不然外面淋着雨，唉。她可能不放心，觉得自己是坏人呢。
　　萧任城下意识地张口开始解释“你是叫文西吧，我呢，不是坏人，不会把你卖了的，别多想，外面下着雨，把你送回家，啊。”
　　文西看着萧任城一脸愤怒，“我父亲死了，母亲精神失常，眼睛又看不见了，我每天游荡，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我只知道我以前的家在哪。”
　　泪水洗涤过的眼睛特别清纯，无辜。
　　“那你有住的地方吗，你现在住在哪里。”
　　文西好像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我不上学，办了休学，现在在舅舅家，但是一般不会在舅舅家住，母亲在疗养院，后来没待多久出来了，我们找了一处旧房子住。”
　　萧任城微笑着看文西，顺直的黑发被雨水淋得湿湿的，“把车里暖气开开。”文西穿的单薄，“你穿的不冷吗？”
　　“我不喜欢穿太多衣服。太累赘，我就喜欢简单的穿着。”
　　听着文西说话，莫名的奇怪，但舒服。萧任城还想问一些可是又觉得太奇怪，还是不要多问了。
　　好久，坐在车里，司机也不知道去哪，就这样开着，司机葛归刈是个很精明的人，但是年纪不大，学历很高，硕士学位，当然在这不止开开车那么简单，在至盛国际里，萧任城器重的人还挺多，包括司机都有很多光可以占，原来萧任城有几个老司机，但是毕竟车比较多，葛归刈就也代着开车，葛归刈开车很舒服，坐在里面的人很舒服，不论什么样的车，葛归刈都摸个清楚，怎么开能让坐在里面的人有比较好的体验。尤其萧任城名下的车，还有他家里人名下的车，当然还有公司的各种车，30岁能混到这个地步还真靠车技不少，葛归刈很多同学看似有很不错的职位，收入也不错，但是都没有他现在混的好，毕竟至盛国际现在生意越来越多，公司里在国外有差不多将近二十家科研机构，代理很多品牌，合作方更是多的数不清，和政府打交道，各国的外交。这个年头生意不好做，但处在顶峰的人就掌握了走势。葛归刈看着这个小女孩，心里不禁多想，看着是很小，可是估计不是个只会天真烂漫的女孩，在青春的年纪里干很青春的事，况且萧任城是什么人，现在坐在这，对这女孩这么关心，不会真的看上了。不过没那么容易，萧任城对女人可不滥交，恐怕到现在为止他都还只有过萧心一个女人，说是愧疚，对这女孩的愧疚，可文志江的死和萧任城应该关系不大，那是他们内部争斗，导致文志江整个人崩溃，很好的一个建筑设计师，怎么就扭转不过局面，还自杀了，他不知道这个行业的常态吗？东山再起的机会永远都在手中攥着，命丢了，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停车吧，我要下去。”文西看了一眼外面，雨在慢慢变小，“我不回去，谢谢你们，我以后还是会去那里，那是我爸死的地方，你们拦不住。”文西像是回归了正常的表情，神态也好了一点，可是思想恐怕很难再对她灌输什么，她恐怕还处在没有脑袋不会思考的状态，生活也许还可以进行，但是生活恐怕很难有状态。
　　“把你送回家，说到做到，把你送回家。”萧任城没有看文西，微点头说着。
　　文西直接去拉车门，外面雨声传过来，啪啪打地的雨声，萧任城一把拉住文西，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很危险，快，过来，别干傻事。听话。”萧任城拉住文西，力道很大，文西生活上几乎没什么营养，一塌糊涂，整个人连精神都很难提起来，现在被人抓住，更是凸显虚弱。
　　“你干什么！”文西开始用嘶喊的声音，“我说我要下去，你是听不懂吗！我说了我要下去。”文西很可怕的眼神对着萧任城，萧任城不予回应。葛归刈从车镜看到这场面，立马出声，“小姑娘，董事长说要给你送回去，你放心吧，给你送回家，你这，在外面跑也不好。”文西还想呛声，看着还在抓住自己的萧任城，“怎么，这是上演霸道总裁的戏码？”挑衅的味道。
　　萧任城有一点怵，还是没说话。
　　葛归刈，“姑娘，你在哪住，现在立马给你送回去。”这意思就是给你送回去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文西觉得这个司机不简单呀，插话插得很多呀，文西一扭脸，觉得自己真的没必要赖在这，既然反正要回去，那就让人家做一个顺水人情，自己也领了，赶紧回去吧，“花河路第二个巷子51号。”
　　“好，赶紧去吧，知道怎么开吗？”萧任城赶紧提醒。
　　葛归刈立马笑脸，“知道，放心，路我哪都知道。”
　　萧任城打开手机看起来，有点心焦的表情。文西没有在车上睡，一点点看着外面的路。
　　心情突然放松起来，文西想起从前，自己的生活就是这样，下雨天淋不到，大太阳有遮阳伞，经常和朋友一起喝咖啡看电影，读点书，自己再也没去过那些地方了，那些小众文艺的书店，那些自己曾看过的书，现在已经不是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了，自己的生命完全陷入困境，没有人理解，没有人能想象痛苦，除非经历。在此之前，我能做的只有善良，做个善良的姑娘，等待意中人的出现，身边有太多人爱着我，没有人告诉我，失去彻底会有多彻底。看着窗外的雨，雾蒙蒙的路，感觉自己就像夭折了，这会太不真实。
　　车速快了又慢，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路。
　　“喂，你知不知道路，别乱开。”
　　“知道，你别乱说话了。”一脸的不满，但是还有点心虚，导航肯定不会错了，一会应该就到了，不过路况很乱啊。
　　萧任城看了文西一眼，想了想，决定都是在一瞬间的人，这一刻却想让事情更好一点，“文西呀，你现在上学，我资助你。”
　　面无表情，“我妈妈眼睛看不见了，她伤心得厉害，我不上了，办了休学，我也不想学了，也不是什么好学校，上不上无所谓。”
　　唉，怎么都这样了，一个完美的家说塌就塌，人生几多不如意，说挺不过去，这辈子都没了。“那这样吧，你妈妈送到专业疗养院，你呢，还是继续上学，你要是不想上现在的学校，换一个，找个你喜欢的专业，资费，包括你上学，以后你选择继续上，考研或者更高的，只要你在读，我都提供帮助，毕竟和你爸关系也是合作过的，挺不错的一人。”
　　犹豫着怎样谢人家，这样的恩惠，该怎么说，从前对别的叔叔阿姨都是很礼貌又天真的说谢谢，现在呢，该怎样说。
　　“谢谢，可是我……。”困窘的人生，想到人生，我已经说不出来什么了，什么都转变不了了，我还要继续吗，我还要继续这样子吗，内心清楚地想起一段旋律，我还能怎样，还能怎样啊。时间改变的了什么，爸爸死了，妈妈这个样子了，上天，我还应该继续活下去吗？
　　“呃，谢谢您，先送我回家吧，谢谢，非常谢谢。”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萧任城还真是感觉又可爱又惹人怜，确实是很美好的样子。“你这样吧，恩，有事联系你这位叔叔，然后有什么需要就说吧，好吗。”萧任城指向葛归刈，“把你的名片等会给这位姑娘一下，她有事联系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给我说，就这样要留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