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梓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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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达边境的结界处，测探用的魔法球发出了异光，站岗的两个魔法师显得有些慌乱，其中一个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你快去禀告驻守大人，我留在这里探查情况！”另一个魔法师快速地点头离开朝着不远处的传送门而去。
不一会儿，驻守大人就与先前离开的魔法师一同从传送门中出来：“发生什么事了？”驻守大人的脸色有些凝重：「流放此处的可不是普通人，第六位王权佩奇殿下才刚下令要加派人手严加看守，这圣典祭在即，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是好。」
“禀大人，好像有人在结界内使用魔法，但只是一瞬间，没能探测到来源地。”早先留下探查的魔法师显得十分窘迫，虽然他不知道结界里关押的是什么人，但从驻守大人的脸色就可见，可能是出了大事了。
“继续观测，一旦再发现使用魔法的情况立刻通知结界内的人员前去搜索！”
“是，驻守大人！”
……
从梓苡的那个魔法球开始，学院内陷入了一片恐慌，然而两个当事人却是异常冷静地对峙着，谁都不曾在言语一句。梓苡的愤恨就这样充斥在两人之间，在弥漫中渐渐扩大，现在她只想杀了洛可可，从一开始，从她使用那个魔法开始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了。洛可可也十分清楚，现在的梓苡已经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而自己只有两条路可走，但或许如同樊骁所说的，只有一条路，一条从一开始就被定下的道路。
可可转眼看向一旁已经起身的樊漓，垂下了眼，仿佛陷入了沉思。
“梓苡，到底怎么回事？这里不是王都，大家都不会使用魔法，你怎么能用魔法攻击可可呢？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可可……”樊漓显得格外的激动，想到刚刚自己和可可差点就死在那个魔法球下，她就无法保持冷静。
“呵呵，为什么，为什么？洛可可，你说为什么，你怎么不告诉他们呢，为什么！”梓苡的面容已经彻底地被仇恨扭曲，她将自己丑陋的一面完全的暴露了出来。
洛可可抬起头，思绪仿若刚刚回到这件引起巨大骚动的事件上：“……很抱歉，梓苡，以前的事我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我想就算我道歉应该也不会起任何作用的吧。只是，我现在并不想和你起冲突，你现在行为，他们知道吗？”
“呵…记不清了…是啊，你从来没把别人的事情放在心上过，活得我行我素。他们？他们一直把你捧如星辰，现在呢？你明明什么都没有了还是要绕着你转，为什么你一直是一切的中心，为什么王不杀了你？！”提起王，梓苡面上的仇恨消减了一些，多出一份悲哀来：「那个人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自己，无论我有多努力想要站到他身边去，那个位置上永远有人。」
突然梓苡疯狂地开始笑起来，笑得如此张扬，如此诡异，直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喘起来才勉强停下，脸上的仇恨和悲哀都消失了，浮现出一种诡谲的笑容：“不过没关系，那些我都无所谓了，现在的你再也不能高高在上的俯瞰我了。杀死一个失去一切，连法力都被封印的你对我来说太容易了。洛可可，你终于可以去死了，一切都可以结束了。你死了，所有人都可以解脱了，所以为了大家，就让我杀了你，好不好？”梓苡看着沉默不语的洛可可，又一次“呵呵”地笑起来。
在梓苡的笑声中，周遭都诡异的寂静下来，一旁的樊漓紧紧地盯着不远处面无表情的洛可可，手里攥着樊骁给他的机巧玩意儿，那是她父亲给她防身用的：「看来得找机会去通知父亲，让他来帮忙……」还未等樊漓想好求救的方案，梓苡的笑声忽然便停了，仇恨又一次回到她脸上，望着洛可可，一段冗长晦涩的古语不断从她嘴中吟咏而出，紫黑色的魔法气息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可可，快闪开……”樊漓企图上前拉开不远处的洛可可，然而强劲的魔法从她身边一闪而过，一束接着一束地朝着洛可可飞去。一瞬间，飞沙走石，弥漫开的尘土遮挡了视线，洛可可就这样被吞没在尘土之中。
看着久久不曾散去的尘土，梓苡疯狂地笑着，仿佛要将内脏都带出，晶亮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如释重负的同时好似也失去了生活下去的意义，她这一生都在怨恨洛可可，而现在她死了……
一旁的樊漓跪倒在地上，仿佛刚刚只是一场梦，只要醒了，可可还是在身边。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一滴一滴渐渐汇成一股，涕泪纵横。
烟尘渐渐散去，远处洛可可站立的地方却空无一物。樊漓那挂满泪水的脸上浮现出愤怒：“梓苡，你…你怎么敢……”也许太过悲恸，竟眼前一黑的险些晕厥过去，倒地的瞬间一股力量托住了她，接着便跌进一片温软之中。
“梓苡，我说了…生死由不得我。而且，我现在怕是不太想死了……”洛可可低头对着怀中全然怔住的樊漓无奈地笑了笑，“漓，站远点，别靠过来……”说着向后一个撤步便进了远处观望的人群中，将樊漓轻轻放下。
“可可，你……”樊漓拉住洛可可的衣袖，仿佛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没事的。”可可冲着樊漓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太过担心，“放心，她伤不到我的。”
梓苡难以置信地看着躲过了致命一击的洛可可，癫狂再次占据她的情绪，她痛苦万分地抱住自己的头，疯狂地摆着，原本柔顺的披散在背上的秀发也变得杂乱不堪。那个平时骄傲高贵的梓苡早已荡然无存，现在站在那儿的是从地狱深处来的厉鬼，为着索命而来，面目全非。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断重复呢喃着，陷入了魔怔，“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你的法力没有被封印。这不可能，不可能的……”呢喃间，又猛地抬起头来，瞪着洛可可：“你是谁，你是谁，你不是洛可可，你不是！洛可可已经失去法力了，刚刚就应该死了！”怒气在她身上越燃越旺，紫黑色的魔法气息以不可见的速度包裹至全身。她像一只暴怒的丑陋的猛兽一般死死地盯着洛可可，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将可可撕得粉碎。
暗黑的魔法气息不断地逼近洛可可，一股阴冷让人不寒而栗，然而可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曾受到任何的侵袭。渐渐地，洛可可的周遭开始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光圈，如同结界一般将暗黑气息全部隔离开来。甚至变得愈加强盛，开始驱散暗黑的魔法，就好像光明驱走黑暗一般。
依旧围观的人们，像是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即使是如此紧张的时刻也按捺不住地窃窃私语起来。那个一向遥不可及，如天边星辰的洛可可竟然还会使用魔法，这让她本就成谜的身世更加的难以揣测。路人都如此惊讶，更不用说整天与可可腻在一起的樊漓了。此时的她仿佛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每一个都足以颠覆她原本的认知。那个被包裹在魔法光圈中的洛可可高贵的让人移不开眼，光辉映衬下淡淡的神情与可可有时不经意流露的神色一般无二，或许那才是原本的她，耀眼夺目，
而对面的梓苡，惊恐不已的看着自己的魔法被逐渐驱散，难以置信的神情占据了她整个脸庞：「这不可能，刚刚那个究竟是怎么回事？」梓苡的目光重新转向洛可可，驱动自己的暗黑气息再次靠近，却在触及那光圈的一刻被击落粉碎：“你到底是谁？”梓苡狠狠地盯着可可周围的光圈，显得有些慌乱：「洛可可最擅长的是定格术，可是刚刚那分明就不是…不是黑魔法啊！」
“我是洛可可，我想你知道的，梓苡。”可可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隐约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又开始蠢蠢欲动，有些不受控制的趋势，这让可可的心情有些糟糕，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若如同樊骁说的，我的力量一旦恢复大半那么一切都将归于原位……」
“洛可可？不…你不是！王都第七王权洛可可修习的是黑魔法，你不是，你是谁？洛可可去哪了？”梓苡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洛可可早就已经离开了，在眼前这个人的帮助下悄无声息的回到了王都，甚至回到了王的身边。想到这里，她的情绪显得更加激动了：“洛可可是罪人，帮助她擅自离开流放之地你知道这是何等罪过吗？”
“梓苡，现在我就是洛可可，这点是毫无疑问的。那么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他们知道吗？是他让你杀我的？”虽然洛可可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他不会想要杀我的，只要…他就不会杀我，但如果他找到其他方法了……」想到这里可可不由蹙眉：「现在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假设。」
还未等梓苡回答，突然传来的急切的脚步声给了可可答案。那是训练有素的军队的步伐，铿锵有序的向此处迈进。不一会儿，却戛然而止，不远处传来一个小兵的报告声：“大人，前面有强力的结界挡住了去路！”
洛可可再次把视线锁定在梓苡身上：“你筑起的结界？”
“怎么样，我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加强巩固的结界，就算那些士兵一起攻击也要花费不少时间。我怎么会让他们来挡我的路呢？”梓苡又打量了可可很久：「确实眼前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是洛可可本人，难道是这段期间习得新的法术？」
“看来你是一定要杀了我的。”可可平淡地把话说出，没有丝毫的起伏，好像只是在称述事实，一个无关自身的事实。
再次确认了洛可可的身份，梓苡的杀意又浓郁起来：“我来到这里的每一天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每一天我都在筹备同一件事，现在终于是能结束了。虽然没想到你还有法力，不过现在也没多少重要了。”梓苡看着渐渐昏暗起来的天色，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随着吟咏而出的枯涩咒语，血液从梓苡的指尖溢出，汇成豆大的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脚边。每落下一滴血液，两个人的周边就出现一团黑气。渐渐地黑气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渐渐侵入洛可可身边的光圈。
可可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在图书馆破旧的魔法书上读到的邪术：“梓苡，你竟然修习了禁忌魔法。”
梓苡的目光仍旧死死地钉在洛可可身上，但显然禁忌魔法对自身的伤害很大，梓苡的脸变得愈发惨白，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可是却丝毫无法动摇她，仍是固执的吟咏着咒语。
突然可可觉得手臂处有一丝疼痛，低头发现有一团黑气已经侵入了光圈，触及到手臂的同时如同火焰一般灼伤了皮肤。可可知道如果再不加以反击也许会同梓苡一起同归于尽，然而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如若再驱动法术，那被压抑的蠢蠢欲动的能量或许就会全然的迸发而出。
远处的樊漓，望着逐渐被黑气包围的两人，心中的不安越演越烈。当她看到可可被黑气灼伤之时，终是忍不住拿出了樊骁留给她的机巧玩意儿，对着梓苡发射出去。正全身心吟咏咒术的梓苡当然丝毫没有防备的被其击伤。然而或许是咒术的关系，暗器造成的狰狞伤疤以不寻常的速度愈合了。而此时双眼血红，已然逝去理智的梓苡，驱使一团黑气直直冲着樊漓而去。对于没有任何法力的樊漓而言，那毫无疑问将会是致命一击。
就在黑气即将触及樊漓时，一道白亮的魔法将黑气击散。樊漓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望向洛可可。此时的她，周身散发的光芒更加兴盛了，渐渐照亮了已经暗淡下去的天色。仿佛天神降落人世，耀眼的光一束束地驱散黑气向四周蔓延，破开了梓苡筑起的结界，逐渐将众人笼罩，不一会儿整个明明就要进入夜晚的希尔达如同白昼般明亮。
士兵们冲入学校，将人群团团围住。驻守大人急切的向人群中央走去，他必须在第一时间确定洛可可的平安无事。然而穿过围观的群众看到中心的对峙的两人，驻守大人却不知如何是好了。此时的梓苡，痛苦的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禁忌魔法带给自身的伤害以及现在洛可可散发的光辉都让她倍感痛苦。而洛可可却浮在空中，双眼紧闭，仿佛失去了意识。
……
樊氏祖寺的门口，一个魁梧健朗的中年男子，望着白昼般明亮的希尔达，轻叹地喃喃道：“终究…赫卡忒，我的主上，这真是你所愿吗？圣典祭…你是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梓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