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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樊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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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可可有些虚弱地靠在墙的一角,她总觉得有些什么在不断流失,甚至有一瞬身上的力气被全部抽空。不得不说洛可可慌了。她知道有什么在靠近她,牵引着她。她不愿去思考,但是望着自己周身忽隐忽现的光芒,终是低低地叹了口气:「看来真的是你啊……」
“砰砰”门的另一侧传来了急切的敲击声,伴随着的是大声的呼唤:“可可…可可,你在里面吗?出个声啊!可可……”洛可可甩了甩头,极力克制着身体的不适,缓慢地起身前去开门。她已经把自己锁在这黑暗的小屋里三天了。三天里油盐未进,学院方面她也一直请着病假,想来外头大声呼喊的樊漓应是担心了吧。身体有些沉重,甚至虚弱地颤抖着,无奈地叹着气:「还是不太适应啊…即使有能量支撑着,终究是肉身,脆弱而不堪……」颤抖着开了门,樊漓已是满脸泪水,激动地一把抱住洛可可,泣不成声。洛可可轻拍着樊漓的背,任由她拥着。许久,樊漓扬起头仔细地审视着洛可可,不由惊呼一声:“可可,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啊!天哪!一点血色都没有,你还在发抖。可可,你怎么病得这么严重……”无视樊漓的喋喋不休,冲着她摇了摇头,猛然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力量冲击到洛可可体内,强制的压下她体内不断滋生的能量。突如其来的冲击使洛可可踉跄了一下,不由皱了一下眉。一旁的樊漓惊慌地扶住她,泪水不受控制的簌簌流下。还未等她开口,洛可可冲着她笑了笑:“我们进入吧,我有点累了……”樊漓一听连忙扯着洛可可进屋,踏进屋里的那一刻,洛可可不由的回头望了一眼。她的家在希尔达的最高处,向下眺望能够纵览小镇的风景,这无尽苍穹下的和祥小镇,在望不到的那个尽头暗涌着的是一片死寂……
房屋并不豪华,仅是三室一厅的平民房而已。房间里樊漓进进出出地在厨房里忙碌,洛可可则是软软的趴在大厅的沙发上闻着浓郁的飘香,肚子不由传来阵阵异样的感觉,洛可可抿着嘴,她明白这是饿了的感觉,她不由地喊着樊漓:“漓,我饿了……”“是是是…大小姐……”樊漓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炒饭放在可可前面的茶几上,看着可可直接从沙发上滑下趴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米饭。樊漓对可可一直存在很大的疑惑,她明白可可的性子很淡,有些呆呆的却又很骄傲很冷清的一个人,但是可可有时表现出来的行为实在与她的性格不符。望着猛吃的洛可可,她不雅观的动作里带着一点俏皮和随意,却不能让人忽视了那仿佛从灵魂中散发的高贵气息。樊漓皱了皱眉,低声道:“可可,你慢点吃,一下子吃太多对胃不好……你说你生病了怎么能不吃饭呢?要是饿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啊……”樊漓的声音戛然而止,心急使她不小心遗忘了可可没有手机也从不使用电子产品,樊漓无奈的张了张嘴:“可……”“漓,你给我讲讲近几天学院的事吧!我想听听。”洛可可抹着嘴巴眨着那双水灵的大眼睛望着欲言又止的樊漓,好似完全没有又一次打断别人的自觉。樊漓顿了顿,望着那双清明的眼睛,其中没有夹杂着的阴暗和虚伪,她无可奈何地放弃了深究的心思,转口道:“其实没什么大事,不过大家都很担心你。特别是梓苡那个臭丫头,表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是每天盯着告示板叹气。哦,对了,原来梓苡那丫头也挺厉害的,你不在大小考试她都拿第一,各种比赛的冠军也都让她揽了去。一开始以为她每天去看告示板是在开心自己得了第一呢,原来是在叹惜你不在沒有对手啊!不愧是从王都来的,一身傲气啊……”“那漓你觉得我和她谁比较厉害一点?”可可收回了一直停留在樊漓身上的视线,懒懒的躺回宽大的沙发上双目好似无神地望着上方的小型水晶吊灯,仿佛刚刚的话并非出自她口。可是樊漓真切地听到了,也感受到了刚刚的声音中带着的淡淡威严使自己猝不及防的颤抖了一下,冷汗因为这句淡淡的疑问而渗出了淡淡的一层湿凉。
久久没有声音在这冷清的客厅中想起,一片寂静中又是谁慵懒的叹了口气:“漓,别靠近她,她和我一样是危险的生物,唯一不同的是…她赢不了我……我实在不想伤到你……”洛可可明白无论是樊漓还是梓苡都不是简简单单的人物。她们的身上都有着让可可倍感熟悉的味道——是的,黑巫师的味道,而不同的是樊漓身上的味道是长久与黑巫师相处而残留在身上的。洛可可太过聪明,她知道要残留如此浓重的灵力,光是从梓苡身上过度是做不到的,那么她必然是那个人的家人。“樊”这个姓氏少见,少见到不得不让人顿悟。多络莉丝王国最大的后盾,黑巫师中最久远的家族——樊氏。樊氏一族的前身是赫卡忒的亲卫队,在赫卡忒死后便一直远离王都,隐避了起来。如今的樊氏一族最高的掌舵人想来便是樊漓的父亲——樊骁。樊漓不会使用法力应该是樊骁有意而为之,毕竟拥有这种东西实在不见得是件好事。而梓苡的体内却是实实在在有着较为强大法力。她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诡异的现象,这座小镇的周围设有很强的结界,以梓苡的法力想要强行突破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有意放她进来。论起希尔达,镇上的人们都知道这是一个较为偏远的小镇,外加无形的结界,根本就是与世隔绝,所以洛可可才会把它称作“牢笼”,而这个牢笼锁住的便是这个还在混沌中的洛可可。那么能轻易困住洛可可的结界自然不是凡物——设下它的人除了现在的王怕是没有人有这个本事的了。然而维络恩这个人不会小看自己,也不会小看别人,谨慎如他又怎么会放任可可一个人在结界之中呢?所以除了轮流守护结界的黑巫师,他一定在这个小镇里放入了容易摆布的棋子,恐怕梓苡就是其中一个。其他的还有多少洛可可懒得费功夫查找,因为对她而言都一样,她已经决定要安分的呆在这了。「但是,梓苡是一定要提防的,她对我有着一种莫名的恨意……」洛可可对于危险有着天生的敏锐,所以她不得不提醒樊漓,不能让梓苡有借助樊漓之手的机会。
“漓,你明白吗?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可可,你知道些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樊漓沉默着,思索着,这个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如今总算是问出了口。
“漓,我只是可可,洛可可,其他的都不重要不是吗?梓苡她不是这么简单的……我想你也明白的不是吗?”洛可可眯着眼睛,掩去了她所有的神情。
“可可,你果真是知道什么的,对吧…你来的那一天,父亲就让我离你远些,我知道你一定不简单,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想和你亲近,以至于被你莫名的性格给吸引……你说的对,你很危险,可是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已然把你当成了朋友。没有办法不去担心你,也许一开始我就不该接近你的……而你说梓苡不简单是因为她是黑巫师吧!”樊漓不由的望向窗外,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与洛可可挂上关系的,可可的气场太大,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视线,牵动每个人的灵魂……
“果然,樊骁有跟你说过啊……即使不想让你卷入世俗的纷争还是忍不住告诉你现实的无奈和混沌…他是个好父亲,漓,你真的很幸福……”洛可可不疾不徐的从沙发上起身,蹲坐在樊漓的身边,略带着惋惜道。
樊漓转过头与洛可可对视着,那双清明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波痕,虽然樊漓不知是好是坏,至少多了丝属于人类的生机:“要见见他吗?和我一块去见见他…可可……”
洛可可沉静很久终是无奈的点了点头:「看来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将转回原点吗?维络恩,你做的一切或许只是让命运绕个弯走吧……如若真是这样,我们又该如何是好呢……」
樊家的祖寺就在离洛可可家不远的小丘上,这个祖寺可以通往樊氏一族隐居的地方。祖寺的暗处立着一个人,静静地恭候着,仿若早就知道了她们将会到来:“漓小姐,洛小姐,老奴在此恭候多时了,老爷已经备好了酒菜等候两位的到来。”光线有些微弱却不难看出这个人已是年岁很高的老人了,但是这声音确实中气十足。
“什么!那个老东西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他…他在利用我!!”樊漓气的跳脚,从看见老奴就觉得奇怪,现在听这话根本就是利用。不得不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利用实在是件很不令人愉快的事情。
洛可可拍了拍樊漓的肩示意她安静,然后朝着老奴点了点头:“我想也是,怕是从我踏入这里起他就等着我去找他了吧……果真不愧是最坚实的后盾啊!”
樊漓不可置信地望了可可一眼:「她知道父亲在等她,为什么…可可,你究竟是谁…为何让人如此的参不透呢?」想归想,还是拉着洛可可跟着老奴进入了樊氏一族的隐居之地。走过祖寺的后门,这是一个与异界相连的门,通过这扇门到往的是一处满眼翠绿的地方。有竹林,有草原以及低矮的平房,确实是个清新又安详的地方。
随着老奴的脚步,很快就到了樊氏一族的宗家,也就是樊漓的家。房子相对于周围的平房显得气派了许多,却不显得突兀。偌大的庭院了种满了花草。不远处,一个稳健的背影在庭院的一角忙绿,是个已近中年的人了——无疑,他便是樊漓的父亲——樊骁了。
最前面的老奴轻唤了一声,樊骁才停下手中的活,转身望着洛可可,谁也不言语。良久,洛可可的声音淡淡地在风中化开:“看来,樊先生是个爱花之人……这满庭的花草甚是锦气逼人啊……”
樊骁抬了抬眼示意老奴带着樊漓离开,虽然樊漓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但看着两个人脸上较为沉重的表情,还是没有出声的跟着老奴走了。
看着两个人逐渐远去,直到连背影都隐没在绿色之中,樊骁才悠悠的开口,声音了带着威严:“我知道你是谁…所以把洛可可的姿态收起来吧……”
雨猝不及防的下了,两个人本就不大的谈话声都被掩盖在厚重的雨滴中……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白雾中满身是水的女孩带着惆怅出了祖寺,身后跟随着另一个略显不解的女孩唠唠叨叨的念着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