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佳期如梦谁怅惘 ...
-
顾家大院，榆树叶在日光下被春风吹动沙沙作响，仿佛在一片安然宁静之中悠扬着的乐曲，伴奏着青葱欢悦的年少时光。
顾初然回到家的时候，顾长松和白淑慧正把涮羊肉的食材往饭桌上摆。
“爸，妈，我回来了！”顾初然跑到饭桌前面，看着满满一桌丰富的食材：“这么快就好了？”
顾长松笑道：“看来我们家小馋猫是饿了，等我把涮锅端上去，把水咕嘟开了就可以开始吃了。”
顾初然点点头，把书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对了，小初。”顾母从厨房里探出头，“你告诉小轩来咱们家吃饭了吗？”
“我告诉他了，他回家去请林叔叔和林阿姨了。”顾初然回答道。
顾母听了之后才安心地回到厨房去准备小菜。
顾初然轻轻的撅起嘴。
心里闷闷的想：老爸把阿安当成亲儿子也就算了，老妈现在也这么偏爱阿安，看来自己一定不是亲生的，阿安才是。嗯，看来在这个家里只有小浩是真的爱她的了。
她环顾四周，忽然觉得今天的客厅里少了些什么，以往热闹的客厅变得气氛很冷淡。她才发现原来是小浩不见了。
顾初然小跑到顾浩然的房间，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看见顾浩然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写字台前面写作业。然后趁着他还没有发觉，凑到他的身后。
“小浩，你在干什么呐？”顾初然从他身后探出头，声音温温软软的问道。
顾浩然听到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啊！姐姐你吓死我了！”
顾初然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她看向顾浩然摊开的作业本上一行行空白的数学题目。她笑眯眯的问道：“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有不会的数学题吧，来，姐姐教你。”
没想到，顾浩然居然斜了她一眼，然后说：“算了吧姐姐，我还想及格呢，我还是自己写吧。”
顾初然睁大了眼睛，然后狠狠的蹂躏着顾浩然的脸：“啊小浩，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姐姐？我可是你的亲姐姐啊！”
顾浩然好不容易从顾初然的魔抓中逃了出来，他吃痛的揉了揉脸颊。然后眼泪汪汪的看着顾初然说了一句顿时让她很扎心的话：
“姐姐你好凶啊，我还是去找轩哥哥吧。”
哦，好气啊。顾初然揉了揉心脏的位置。
“小初！”厨房里正和着面团的的顾母笑着喊道：“你林叔叔他们家来了！快去开门。”
顾初然瞥了一眼已经飞奔出去的顾浩然，当她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浩然已经打开门扑倒林安轩的怀里了。
林安轩左手提着一大瓶橙汁，右手提着茅台，腰间扑着一个小鬼正在用脸蹭着他，大眼睛看着他，还在对他撒娇。
“轩哥哥，你终于来了！教我数学题好不好啊~”
林安轩看了看远处一脸不开心的顾初然，笑了笑道：“好啊，我和姐姐一起教你好不好？”
那小鬼使劲的点头。
“长松啊，我带了三十年陈酿的茅台酒，今儿晚上咱们不醉不归！”林毅哲背着个手走到顾长松身边，笑声十分宏亮。
顾长松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啊，少喝点酒吧。春天刚到，我今天做了粉葛猪骨汤，俗话说得好，‘药补不如食补’，今天啊，你少喝酒多喝汤！”
那边正说笑着，林安轩拉着顾初然走进顾皓然的房间里。
“阿安，你说我们家人怎么那么喜欢你呢？”顾初然笑着看向他，故意微微抬高了下巴，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林安轩拍了拍她的额头，眼眸清澈的看着她，歪歪头笑道：“因为我乖啊。”
顾初然眯起眼睛，语气很是怀疑地说：“你好意思吗？”
林安轩微微一笑，故意使劲的拍拍脸说：“当然了，你看我脸皮，多厚。”
看着眼前的少女破笑而出，林安轩眸光闪烁，唇边也轻轻地泛起了笑意。
没过一会儿，饭菜就全部上桌了，顾初然和林安轩拉着小鬼从房间里出来，那小鬼在他轩哥哥的指导下已经把所有的作业全部做完了，正一脸开心地扑向丰盛的饭桌。可是顾初然苦巴巴的和林安轩对视了一眼——他们又得熬夜了。
两个家庭，七个人，围着一个正冒热气的涮锅，欢声谈笑，其乐融融，几句平淡的家长里短也变得格外温馨。
林安轩细心的在碗里调着酱，把花生，芝麻，香菜和所有顾初然喜欢的全都放进碗里，再为她夹出几片涮好的羊肉片，然后推到一直忙着帮小浩夹菜的顾初然面前。
顾初然回眸对上他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弯了弯笑眼，用口型说“谢谢”。
谁也没有想到，许多年之后，他们在S市的高档餐厅里偶遇，一个不情愿的拦腰搂着高贵温柔的未婚妻，目光深沉；一个孤身一人身上穿戴着钻石名牌，目光冷凄。
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相互望去，然后擦肩而过，陌路无言。
顾长松注意到了一边细心为顾初然夹菜的林安轩，轻轻地笑了笑。而林毅哲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眉头却微微皱起。
“小轩从小就对小初这么好，现在长大了也还是没变。”顾母目光慈爱的看向林安轩和顾初然，笑容里有着一种欣慰。
林安轩看着顾母温和的笑了笑，然后目光温暖的看向顾初然。
林母也看着温柔乖巧的顾初然笑道：“是啊，小初也还是那么乖巧懂事。记得上回老林喝多了，还说要把小初交给小轩呢！”
林毅哲嗓子不舒服咳嗽了两声，然后瞥了林母一眼：“上回喝多了，这回还是的听长松的话，多喝点汤。这汤熬得不错，小初也盛一碗。”
顾初然对上林毅哲严肃的面孔，乖巧的点点头，然后迅速把脸埋到碗里。
林安轩眸光深沉的看向林毅哲，林毅哲也正板着脸看向他，他轻轻地一眨眼，把目光换到别的方向，头脑里仔细思索着自己老爹的不对劲。
他一皱眉头，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晚饭后，林毅哲和林母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就回家了。林安轩临走之前跑到顾初然的屋子里，在她耳边说：“晚上有题不会记得给我房间打电话。”
顾初然乖乖的点点头，对他明媚的笑了笑。
林安轩走出顾家大门，转身对着她挥挥手，脸上是灿烂温暖的笑容。
客厅里，饭桌已经收拾好，顾母正在擦桌子，顾长松坐在沙发上和小浩一起看电视。顾初然凑过去，拉一拉顾长松的袖子，语气很认真地问：
“爸，你觉不觉得林叔叔好像不喜欢我啊？”
顾初然的性子温顺善良，有时候做事太过单纯让人觉得有些傻。但是林毅哲对林母说的话表现出来的尴尬和不满那么明显，她就算再傻也能看得出来，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
她和林安轩从小一起长大，按道理双方的父母拿他们彼此都是当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她和林安轩的长大，林毅哲每次看向她的目光都开始变得深沉，好像还有一些——担忧。
她不明白为什么。
顾长松叹了一口气，揉揉顾初然的头发，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小初，因为你和小轩都长大了。有些事情开始不得不让大人们担心了。”
顾初然十分疑惑的看着他。
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跳停了半拍，然后彻底沉寂下去。
她听见顾长松说：“你不要怪你林叔叔，他其实心里是喜欢你的。只不过因为爸爸和林叔叔年轻的时候还有一个朋友，他姓黎，应该是你黎叔叔。那时候我们是关系最好的铁三角，后来我们三个人的妻子在同一年里都怀了孕。”
“小轩出生之后，我们两家就约定，谁家生的是个女孩，就和小轩定下娃娃亲。如果生的都是女孩，那就先出生的和小轩结娃娃亲。黎叔叔的女儿比你早两个月出生，叫黎佳期。她已经和小轩有了婚约了。你林叔叔现在对你们两个这么介意，估计是由于这个原因。”
顾初然听见之后，整个人陷入无比的震惊和难过之中。
原来，阿安，已经有结亲的对象了。
那她，算什么？
顾初然忍住落泪的冲动，把头轻轻低下，不让顾长松发现自己情绪的变化，她控制住颤抖的声音：“那，黎叔叔的女儿现在在哪？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那阿安，他知道吗？”
“黎叔叔一家早就在15年前就移民去美国了，现在在美国开了一家公司，已经办得很大了。小轩应该不知道，毕竟这是我们三家的秘密，约定好要等你们长大成人的时候再告诉你们的。”
“哦。那爸，我先回屋写作业了。”顾初然暗淡着目光站起来，转身逃似的回到屋里。
关上房门，顾初然走到书桌边，坐在床角上，然后抱住自己，满面的泪痕埋在双臂之间，肩膀微微颤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过，好像自己生命的一部分，马上就要被别人取走。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伴随着她走过了年少岁月的阿安，那个永远站在她身边守护她的阿安，那个已经成为自己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的阿安，原来，是属于别人的。
那么，她算什么？
她从来没有想过，终有一天阿安会离开自己，然后陪在另一个女孩的身边，从此他俊俏的眉眼，他灿烂的笑脸，以及他温暖清澈的目光，都不再属于她。
她或许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是他漫长岁月流光中的一个小小的光点，曾经那些深刻美好的回忆，深情承诺的信约，都终将幻灭为美丽的泡影。
然而在不知不觉中，这个过客竟成了她心中无比重要的人。
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顾初然从长发缝隙中看到房门外的光线照射进来。
顾母站在房门外。
她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温柔的声音：“小初，刚才你小姨打电话过来，明天你表哥温天容要转到你们学校重读高三，如果和你碰照面了，你和他互相关照着点。”
顾初然没有抬头，只是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顾母不放心的关上门，对门外的顾长松说：“这些事以后再告诉她不就好了，这么早和她说，真让人伤心。”
顾长松叹气摇摇头，目光坚定的说：“长痛不如短痛，他们现在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早点告诉小初，她会学会拒绝。到以后情根深种就麻烦了。”
窗外的榆树叶被晚风吹动，发出摩擦间沙沙的声响，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披在顾初然蜷曲的背上，她把自己埋在阴影里，肩膀轻轻的抖动。
在心底坚忍的对自己说：从今天起，阿安不再是她的了。
尽管，她的心还是很痛，痛到几乎要喘不过气。
对面房子里正坐在窗边奋斗数学题目的林安轩，每写一个步骤必抬头看一眼一边的电话。可直到凌晨两点他又把明天上课的书又温习了一遍，也没等来顾初然的电话。
这边的他心里一阵失望，关掉灯，转身上床睡觉。那边的她肿着眼在灯光下，熬着夜，开始写作业。
谁的失落，轻轻浅浅；谁的心碎，深深切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佳期如梦谁怅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