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
-
四位老爷外加两个下人,走了许久方才到老陈口中的那户人家。
只见这户人家有个大大的院子,三座房子连在一起,每座房子不高就一层。中间那间屋子果然给他们留了灯。
还没进门,就能看见院子里还有一颗大大的槐树,又是雨又是风的,等李泽他们一行人走进门里,身上伞上皆是落叶。
进了门,老陈就率先前去中间的那间屋子敲了敲门。“老人家?老人家,我家老爷来了。”
半晌儿,有人开了门。
入眼是一位穿着半旧不新衣衫的老人家,老人家拄着拐杖,笑眯眯的面相让人感觉很是慈爱。
老人家笑眯眯地对着李泽他们几个人说道:“这几位爷,寒舍简陋,多多担待。”
李泽看了身旁那几位,见他们没说话,他只好上前言说:“无碍无碍,这半夜能找到一个歇息的地方实属不易,能在老人家您这落脚,也是我们的运气呐。来,这是鄙人的一点点小心意。”
李泽从自己衣袖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从里面拿出几十两银子,塞到老人家的手里。
老人家愣了愣,似乎不明白李泽的举动。摇了摇头,将塞到手里的银子又给还了回去,“使不得使不得,这里陋室,担不起。几位老爷还是先进来,外面风大。”
老人家说完,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然后待他们都进来之后,自己前去将门给拴好。
然后才向已经进来的几个人说道:“我猜几位老爷是不是问询了村子里的好几户人家,都没人愿意收留?”
李泽看了眼自己的仆人,老陈。
老陈点了点头,觉得事情不简单,皱着眉说道:“依着老人家的意思,里面有什么蹊跷之事儿?”
老人家点了点头,“这个村子已经许久未有外来人进来露宿了。”
这话一出,李泽他们几个人无不都停下了自己手头上的动作,一致看向那个看着人畜无害的老人家。
老人家拄着拐杖,走到了木桌旁坐下。笑着招呼站着不动这几人。“来,坐下,坐下说话。”
刘二率先坐在老人家旁边,这几人里面估计就他有两下子功夫,离得近到时候更好随机应变。
其他人也都坐下来了。
老人家将手中的拐杖放在一边儿,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我动作不便,如果几位爷嗓子痒要饮水,可自行。”
李泽没有动,张铎和王渭北也没有,刘二就更没有了。
老人家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笑了笑:“各位爷不必紧张,我乃一介半截子入土的人,哪能害了你们几位身强力壮的人。刚刚我话还没说完,你们怎么就紧张成这个样子。”
张铎看了眼确实不足为惧的老人,沉着声迟疑地说道:“老人家,那您方才那话,到底是何意?为何说许久都没有外人进来露宿?”
老人家双手食指相交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眯着一双混浊的双眼,在雨声哗啦哗啦作响的背景下,说起了一段陈年晚事。
这个村子由于地处偏远,事事也不与外人通,所以这件事儿几乎是没有传出去。
在三百年前,村子里的人出去打猎,回来的时候,在村门口瞧见了一位浑身是血的人。
村子里的人都是善良纯朴,于是便把那人抬回去,好生照顾着。
那人是个男人,模样生得很是不错,可惜一身弑杀之气。大伙儿想着此人年纪轻轻却如此重的戾气,想来平日里是个杀人如麻之人。
故而,捡他回来的那个村民,心里想着待此人伤好之后,便送他出村子。
这人在他伤好之后也打算离开村子,可是,世事难料。
在一天的早晨,有一大群穿着道士服的来到了村子门口,作法。
其中领头的人,白胡子长长的,拂尘一甩,天空忽然阴沉。
村民哪里瞧见过这般情况,忙去请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出来看。
紧接着大伙儿也都来到村子。
领头的嘴里念念有词:“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道念你修行不易,尔竟敢去祸害他人!还不速速出来,随贫道一同回普济山!”
随即嘴里又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只见他与他众弟子脚下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阵法。
村民一见这般架势,已经慌的不行。
这群道士们一上来就不知道说什么,然后就开启阵法,着实让村民一头雾水和惶恐。
村里德高望重的那位老者,看着这情景,小声的与一旁的村民说道:“快,去找吴三,让他去请他那位病人过来。”
吴三,就是那位收留了外来人,村子平日里也不同外界接触,怎么可能惹上道士这群人。再者,村子这么久以来都不曾有什么时候发生。
眼下出现了这般事情,肯定与那外来人脱不了干系,更何况,那人晕在村子门口的时候,那身浴血的衣衫无不说明了此人一路上遭受着什么样的事儿。
但是,看这个道长说的意思,大体说那人是个修练成人形的妖怪,做了坏事,这些个道士替天行道来了。
故而不管是不是真的,老者觉得还是得请那人过来一下,毕竟威胁村子里利益的事儿,他有权去制止的。
那人着一袭黄衫脸色极冷的跟在村民后面,老者微微点了下头,以示礼仪。
那人看了眼围在村子门外的那群道士,轻蔑地笑了声,然后对着老者说:“尔等速去安全之地。此人因吾而来,与尔等无关。此外,多谢各位的收留之恩。吾会留下福泽,供尔等享用。”
老者听了之后,不知怎么得心中生出了一丝丝愧疚和遗憾,但此时此刻,他只能先召集村民移去安全之地。
那白胡子飘来飘去,看似仙风道骨的道长见着村民陆陆续续的走开,也不阻拦,毕竟身为修道之人,作法事之际,切莫要伤及无辜。
见人走的差不多了,道长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道:“看来是不愿随贫道回去了,这样那就只能强行将你带走了。”
那人冷漠地看着那个道貌岸然的臭道士说:“汝自己方才也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吾修行不易,汝又何苦求追不舍?”
道长:“你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违背了天道,你若是随我回普济山,忏悔几载,或许就可以弥补。但你要是执迷不悟的与贫道对抗,那就怪不得贫道替天行道收了你!”
那人嘲弄地扯了扯嘴角,“荒谬,吾何尝做了伤天害理之事?吾途经那里,并未动手。汝一直追着吾不放,到时候别怪我。”
道长见此人仍旧执迷不悟,也不再劝说,直接一扫拂尘,手指一捻,嘴里念着不知名的术语,底下的阵法便顿时光芒四射。
那人凭空祭出了一把长剑,长剑身长八尺,泛着银光,往天空一化甩出个漂亮的剑花。
“如此,那便战吧。”
说到这儿,老人眯了眯那双混浊的眼睛,停顿了下来。
“后来呢?”王渭北追问道。
老人笑了笑,看向他,说道:“自然是邪不压正啦,那道士狼狈逃走,仙人随手一挥,留下了一个宝物封印在村子底下,就走啦。”
李泽转了转手上带着的扳指,漫不经心的说道:“老人家,那是多久时间就没有外人进来了?”
常人说故事,都会从与自己岁数不会相差甚大的年份说起,这老人家一开口便是三百年前,让人不得不生疑。
老人家眼里似乎带了点赞赏的看向李泽,说道:“大约有三百年了吧。。”
屋内的五个人顿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三百年,也就是说从那次大战后,便没有外人进入村子里。
刘二眯了眯眼睛,一脸警惕的看着老人家,说道:“敢问老人家,今年贵庚?”
“不偏不倚,三百七十岁。”
此刻,所有人的诧异,变成了惊恐,寻常普通百姓年龄最大的也不过一百来岁,从未听闻有三百来岁之人存活于世间。
看来,那个仙人留下的宝物,可使人长寿。
刘二短暂的惊恐之后又问:“不知老人家今日引我们前来所谓何事?”
是的,他用的是引。
他是个镖局的分舵主,常年走这条路,白天夜里都有过,从来没遇上这个村子。
今夜雨下得极大,他其实打算硬赶往有人迹的小镇,谁知居然看见有一辆马车停在村子前,这个村子他还从未见过。
本打算不理会,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多生事端。
但是,谁料赶马的车夫说马有点不受控制,偏要往那村子去。
那是刘二以为这马通人性,知道前面有落脚点,就往前面冲,此刻想来,这马或许是受了这村子的影响,才会如此。
因着马有些不好控制,车夫就说他在屋外与马车一块儿。
但愿在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没有出什么事儿才好。
老人家看了眼刘二,并没有应他的问题,反而是说了其他,“老爷不用担心您的马车和车夫如何,他们呀,好得很呢。”
刘二一听,神经就绷紧了。他看向屋里的其他人,见其他人都看着他,他突然就站起来,说:“即便如此,想来我也得去看看。”
刘二走向门口,拉了拉门栓,发现拉不动了。
刘二转身,拔出自己腰间别的大刀,指向老人。
“你有什么阴谋?”
老人依然笑眯眯,并没有刘二料想的那般被他的刀给吓到。
“这个村子近百年来无鲜活的人前来,这个村子的灵气,已不够我修练。你们自然是来给我填灵气的呀。”
屋内人大骇,纷纷起身,死死地盯着这位老人,不,应该来说是,老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