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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实习生 钱江仰头, ...

  •   周权的L\'après-midi(午后)中文音译为拉派,总部大楼位于树木葱郁、绿意盎然的使馆区,是一栋后现代风格的四层玻璃建筑,灵感来自布拉格“跳舞的房子”。

      和L\'après-midi相比,Defectors (背叛者)定位更加年轻化,是前者的二线品牌。L\'après-midi和Defectors 的旗舰店与总部大楼仅一街之隔。

      章叔把车停在100米开外的十字路口,钱江换上高跟鞋,混入上班的人流中,等待对面不断倒数的红色信号灯。这是她第一份正式工作,穿着新买的职业装,在高档时尚的办公楼里。

      正值毕业季,各大公司陆续入职的新人不少。拉派很少招实习生,由周权直接安排进来的更是第一次。宫尚总监是时尚八卦界的灵魂人物,以独到的脑洞和敏锐的嗅觉著称,拉派首席Gossip Gay。他一大早姿态风骚地守在前台跟辛笛闲聊,违心地夸她的唇色和发型,眼睛不时地往门口瞟。

      透过公司大厅的水晶玻璃窗,在20米开外一眼就看见踩着高跟鞋小心前行的钱江。他敛了假笑,直起身子,看着她走进拉派的旋转门。

      女孩穿着Paule Ka卡其色连衣裙,一头乌发刚刚及肩,她看到了宫尚,露出礼貌得体的笑容。
      “您好,我是今天来报道的实习生,我叫Grace。”

      宫总监深吸一口气平复住心绪,笑道:“欢迎。”
      这一刻,他仿佛又见到了钱海。

      周权没和任何人吐露钱江的背景,没人知道钱海有个双胞胎妹妹,钱家在外还有个正牌公主。他跟HR打过招呼,不用钱江交简历,登记个名字电话即可,甚至连中文全名都省去了,直接叫Grace Qian。

      像她这种对时尚、设计、品牌运营、财务等等都一窍不通,还被周老头授意要带在身边好好培养的,周权思来想去给她专门设了个职位:实习助理。

      拉派旗下有三大设计师,创始人和总经理周权、总监宫尚、总监黒崎香り。周权身边有两大金牌助理,白潇和薛瑞宁。白潇是周权的同门师弟,人如其名,白净又潇洒。薛瑞宁的泼辣爽利劲儿有当年钱淅川的风范,大开大合之势又有些像钱澄,工作事无巨细,周权面前行事滴水不漏,颇得重用。

      薛瑞宁的办公室就在周权隔壁的隔壁,她积威已久又是老板的亲信,公司里自有人凑上前当她的耳报神。

      “瑞宁姐,实习生到啦,现在在人事部呢。”Lizzie将买好的咖啡和早餐放到弧形办公桌上,“我刚刚在电梯里碰到,又高又漂亮,模特儿似的。”

      薛瑞宁今早才知道Grace要来实习,周权说她经验丰富,之前跟Grace见过,要她带她熟悉环境。她憋了一肚子火不好发作,开心又爽快地应下,暗地里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那个死丫头是怎么攀上周权的!
      “谁是你姐,我很老么?还是你觉得自己年轻啊。”还是平日里的语气,轻飘飘地说出来,脸上看不出生气,实则带了怒意。

      Lizzie急忙低头道歉,“Sorry Rachel,我以后一定注意。”

      薛瑞宁尝了口咖啡,皱眉放下,“这么苦!”

      Lizzie心道您说要黑咖啡不加糖的,今儿个是撞枪口上了,“我给您换一杯。”

      薛瑞宁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入职快三年了,别唯唯诺诺的,老板就看不惯你这样的。”话锋一转,“周总也真是的,我们拉派连高中毕业的都让进了。”

      Lizzie瞪大眼睛,“唉?实习生刚参加完高考啊?好小啊。”

      薛瑞宁冷笑:“她以前呆的地方没有高考,Grace没读大学。”

      Lizzie嘴巴张开成O型,实习生是个空降的关系户吗?

      钱江在人事部办完手续,领好门卡和桌签,由HR经理带着来到周权的办公楼层。短短的二十分钟内,拉派公司各部门的大小群里,新来的实习生是高中毕业的关系户成为热议话题。

      -不会吧,消息准吗?让RCA、圣马丁、ES/MOD和Istituto Marangoni出身的的情何以堪啊!
      -WTF拉派的高大上形象顿时灰飞烟灭。
      -淡定,实习而已(冷漠JPG)。

      周权的办公室走极简风格,干干净净的黑白灰基础色调,和公司其他区域鲜艳张扬的色彩形成鲜明对比,墙上挂着后现代风格的画作,钱江暗搓搓地估算这些一定又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室内唯一流动的鲜亮是他修身衬衫袖扣上的祖母绿宝石,非常闷骚。

      周权点头示意HR经理可以离开了,起身道:“怎么样?堵车吗?从你们家过来多长时间?”

      钱江仰头看他,鬓角剪短了,头顶的头发用发胶抓出略显凌乱的模样,实则每一根都精准定位,啧啧啧,男人的小心机......“还好,四十分钟就到了。”他身上有淡淡的冷香,混着一室明亮的晨光,竟有令人迷醉的植物味道。

      “吃早餐了吗?”周权没意识到他今天有点啰嗦,钱江没穿他送的衣服,身上这套Paule Ka倒也中规中矩,他在伦敦见识过她最离奇的穿着,起点太低,所以她稍微打扮得正常一点在他看来都是进步。

      “吃了,你呢?”

      “我吃得简单,一杯咖啡就好。”周权道,“薛瑞宁你还有印象么?”

      钱江心里一沉,“在五号海岛见过的。”

      周权说:“先让她带你一段时间,把公司业务大致了解下。如果觉得感兴趣想入行,完全没问题,钱社长的意思应该是让你在公司管理上多下功夫。”

      钱江点头称是,其实爷爷啥都没交待,听郑嘉雯的意思,钱社长是让她在周权身上多下功夫。

      薛瑞宁的办公室和设计部一墙之隔,钱江的工位被安排在设计部一进门的地方。

      两人再次见面,很默契地把海岛上发生的那一夜揭过,就像从未发生,即使心里都在暗暗膈应。

      薛瑞宁人前热情得很,一副知心大姐姐模样,带着钱江到各部门介绍。

      公司群像被投进维C泡腾片的水,咕嘟咕嘟又开始冒泡:
      -靓!
      -靓!
      -比尔盖茨和扎克伯格也辍学,学历不是一切啦……
      -靠,刚刚说情何以堪的不是你?
      -我们学艺术的是终极颜控,刚刚说的都不算!有人知道小美女的微信号吗?

      中午设计部的姑娘热情地邀钱江一起吃饭,钱江一脸抱歉,“今天约了人,改天吧。”

      拉派正门,黑色宾利上走下一中年美妇,带着DIOR蝴蝶太阳镜,左手挎着H家限量手包,又手提着三层豪华便当食盒,脚踩8厘米的高跟鞋贵气十足地走向旋转门。

      保安在她的气势震慑下自觉矮了半截,看了又看,确认不是周权他妈高美茹,问道:“这位女士,您找谁?”

      佟凝推了下眼镜,“我找Grace Qian。”

      保安又问:“请问她是那个部门的?”

      “啧。”佟凝还真不知道钱江去了哪个部门,“我女儿第一天入职......大热天的问那么多干嘛?我像是坏人吗?莫名其妙。”

      “妈。”钱江在大厅就看到佟凝和保安说话,午休时间人来人往的,大家都看她。

      “小江。”佟凝见到女儿,脸上笑得放光。

      “我们先进去,这里人多。”钱江把佟凝带到休息区。

      “叫周权下来一起吃吧。”佟凝把做了一上午的爱心便当摆好。

      钱江直摇头,“可别!不是说好要低调的吗?”

      “妈怕你被人欺负,现在的人啊,势力着呢。”佟凝把筷子递给钱江。

      钱江看着眼前精巧的日式料理,米饭上还用海苔剪了-加油!钱小江。
      这得花多少功夫。

      一顿饭撑得钱江直翻白眼。她想说明天可别再做了,看到佟凝心满意足的幸福样子,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薛瑞宁表面一团和气,待人接物让人挑不出毛病,工作上高标准严要求,第一天给钱江布置的任务是整理文档。

      文档原本是有顺序的,薛瑞宁特意让Lizzie做了备份,交给钱江的不但顺序被打乱,而且文档名字和内容完全对不上。

      周权晚上要请钱江吃饭,一直等到快八点,员工陆续都下班了,钱江还没整理完。

      周权出了办公室,碰到宫总监聊了一会儿,走廊里一串问候“周总”“老板”“宫总监”的,毕恭毕敬。

      他看了眼表,8:15PM,心想这丫头比我还忙?走到设计部门口,L和D秋冬季设计上周定稿,大家不是很忙,加班的人不多。

      钱江在头顶梳了个丸子,眉头微皱,轻咬下唇,神情极其严肃,像是在处理重大案件。

      周权若无其事走到她身边,顺便用眼神肯定一下其他加班员工的敬业精神,设计部的人打了鸡血似的更加卖力苦干。

      钱江正打开一个文档,只听头顶一个低沉的男声道:“你干嘛呢?”

      钱江仰头,看到周权好看的下巴,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和......锁骨。
      “给、给文档重新命名排序。”

      周权道:“第一天就加班,是不是感觉老板太不厚道?”

      钱江摇头,“绝对没有。”

      “明天再做,先去吃饭。”周权鬼使神差地揪了一下眼前晃动的丸子团儿,“一会儿直接下到地库,我去开车。”

      钱江看着周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缓缓抬起摸了摸自己的丸子小揪揪,他......刚刚.......

      余光心虚地向两侧探去,果然,斜对角的同事还未来得及收起震惊的表情,跟蒙克1893年画的《呐喊》里的小人儿似的。

      钱江急急忙忙关电脑,慌慌张张进了电梯按下下行键。电梯桥厢四面和顶部都是镜子,镜中的女孩脸颊绯红,她深吸几口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紧张个什么劲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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