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搜查一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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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搜查一课
龙之介呆呆地望向眼前的人影，半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这样的尴尬情形维持了至少有五秒，久到对方都忍不住笑出声的程度。
“亚、亚双义？！”等龙之介好不容易从犄角旮旯里寻回正确说话的方法，则是另一个五秒之后的事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这么久不答话，我还当你忘了我的名字呢。”亚双义伸出手，把龙之介从地上拉起来。
“怎么可能！”
“也对，才过去几年来着。”说话间，亚双义已将置物柜推回原处，又把零散的资料收拾妥当。
“倒不是时间的问题……”龙之介道，“因为亚双义你本来就让人印象深刻啊。”
似乎是觉得在本人面前说出这种话多少有点尴尬，龙之介颇不自在地抓了抓脸颊——不过他也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虽说两人是卒业于同一所大学的校友，但与品学兼优才貌双全的精英同期相比，龙之介作为半路出家的新人刑警，难免感到相形见绌。
“啊哈哈哈哈，是这样吗？”亚双义本人倒是坦然接受了，“不过这话其实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至于那个……”龙之介干笑两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业之后我就去了翻译公司，工作一阵之后又辞职参加了警察考试。我前几日才收到警视厅的通知，让我今天来仓院分署报道。”
“原来如此，原来你就是人事调动报告里的新人……啊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亚双义略一点头向他示意，随后便走到窗边接听来电。
趁着这个当口，龙之介终于有机会好好观察自己的工作地点：尽管只是个基层分署，却给人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刚才他一直在追小偷，甚至没注意到走廊里来来去去的不只是刑警，还有形色各异的目击者和戴着手铐的嫌疑人。
一想到自己即将在刑事案件的第一线开始工作，龙之介就忍不住心潮澎湃起来。他试着深吸了一口气，可惜入肺的只有掺杂着浓重烟味的浑浊胶质，难闻得他忍不住呛咳起来。
“成步堂，要出发了。”亚双义伸手拍上龙之介的肩背，却令他咳得更厉害了，“去案件现场。”
“咳、但我还不是很熟悉搜查的流程……”
“那就在实践中学习吧。”亚双义笑得春风和煦。
“根据校方和执勤警员提供的初步信息，受害者的姓名是绘濑真琴，年龄19岁，职业为美术学院的学生。事发当时，受害者正在自己的寝室里休息，她的室友回寝的时候她就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说话间，亚双义向警戒线边上的警员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搜查一课，亚双义。”
“亚双义警官，您辛苦了！”警员夸张地朝亚双义敬了一个礼，把龙之介看得一愣一愣的。
果然还是“搜查一课”的名号比较响亮啊……
两人先后跨过警戒线进入罪案现场时，已有不少警员在室内勘验。地上散落着一些画具，粉笔勾勒出的粗糙人形则静静躺在龙之介脚边。
“现场倒是出人意料的整洁呢……”龙之介戴上手套，半蹲着端详起受害者书桌上摞成厚厚一沓的绘画本。
“没错，至少目前的搜查表明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亚双义回应道，“这绘本是受害者的东西吗？或许值得深入调查……”
“啊对了，受害人现在怎么样了？”龙之介忽然道。
“室友在发现受害人后立马将其送往医院救治，目前尚未恢复意识。就最新情报来看，是剧毒阿托奎宁所致。”
“剧毒啊……”龙之介自言自语道，“有没有可能是自杀？毕竟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服毒自杀最近也非常流行……”
“问题就出在这里，”亚双义抱起手臂，“阿托奎宁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毒物，就连在实验室里，阿托奎宁的使用也是受到严格管控的。而且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受害人是以怎样的‘方式’中毒的。”
“也就是毒物的来源吗？”龙之介低下头，若有所思。
“此外，最近大学校园里因为同学纠纷而导致的投毒案有增无减，警视厅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地调查本起案件，大概也与舆论压力脱不了干系。”亚双义如是解释。
“现在的大学校园都这么可怕吗……”龙之介闻言，只觉背脊发凉。
“总之，成步堂你先把受害人的画册等物品带回仓院署的临时搜查总部吧，说不定里面会有凶手的信息。”亚双义正色道。
“亚双义你呢？”
“我还得在这里指挥调查，估计得费上一阵工夫了。”亚双义答。
“那个，请问有哪位能来帮我一下吗？”龙之介端着颤巍巍的一大沓画稿，伫立在仓院署刑事课的办公室前。
“姓名是矢张政志？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奇怪的名字的说。”一位身材魁梧的刑警正在桌旁讯问一个装束奇特的青年，“你为什么要在大学女生的宿舍楼下面游荡呢？一看就知道是变态的说！”
“不我不是我没有！”青年忙不迭申辩。
“那么夏目先生，请问您被窃的物品是什么呢？”另一边的御琴羽小姐正在和盗窃案的受害者交谈。
“‘吾辈’可是我重要的友人，它是无价的！”小个子的中年人火冒三丈道。
其他的办公桌则空空如也。
看来大家都在忙啊……
“大家好，我是今天刚到的成步堂龙之介，请问我的办公桌是……”
“哟各位！”
话音还没落下，龙之介就被身后跑来的人撞了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手里的画卷却哗啦啦地飞得满地都是。
龙之介默默为自己掐算了一下今日运势，大概是命里犯纸。
“啊，抱歉！”那个冒失鬼倒算知趣，还不忘蹲下来和成步堂一起收拾画纸。
“你是……”成步堂止住了手里的动作，磕磕绊绊道，“你，你不是福尔摩斯先生么？！你也是刑事课的吗？”
福尔摩斯伸手压下造型奇特的帽子，陷入沉思：“嗯，你是……你应该就是……”
“对，我们今天早上才见过的，我是……”
“啊我知道了！”福尔摩斯猛地打断龙之介，“你就是Mr.亚内对吧！”
“完全记岔了啊？！”龙之介抹掉一头一脸的黑线，从福尔摩斯手里接过画纸，“我是今天报道的成步堂龙之介……”
“原来如此，是Mr.成步堂啊！”福尔摩斯倏地站起身来，帮龙之介把接近半人高的画纸堆到桌上。
龙之介还未来得及歇下这口气，亚内就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嗯咳，成步堂君，听说你跟总部搜查一课的亚双义警官去现场勘查了？”亚内领着龙之介走到他的办公桌前，“要记得跟总部的警官打好关系，以后飞黄腾达可都仰仗着他们了……”
“啊，是！我正要检查受害人的画稿……”
“哼哼，成步堂君，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亚内抚上刘海，一本正经道，“这种事情送交给搜查一课的人去做就可以了，像我们分署的小刑警呢，不要给他们添乱就可以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龙之介连声应下，心里却不是滋味。
“Mr.亚内，那我呢？”福尔摩斯凑上来问。
“福尔摩斯君就和成步堂君一起去送画稿吧。”亚内嫌弃似的挥挥手。
“好的，交给我吧！”说话间福尔摩斯就捧起画稿大步流星地走远了，龙之介只好小跑着跟上。
“说起来，Mr.成步堂，”福尔摩斯一边走一边不忘翻阅手里的画稿，“这些画看上去真不错啊。”
“哦，是吗？”龙之介心不在焉道，“其实我对艺术之类的不是很在行……”
“比如这张。”福尔摩斯唰地从层层叠叠的画稿里抽出一张，呈到龙之介面前。
眼前的画像是一幅人物写生，笔触简练又细腻。画中的长发青年一手托着下巴，另一手拿着书本，唇颊眉目，可谓惟妙惟肖。
“确实画得很不错……”连龙之介这样的外行人都可以如是断言。
“对吧。”
待到两位新人在警署里兜兜转转一大圈终于找到临时搜查总部的时候，那边的警员却说已经抓到嫌疑人了。
“诶？！”龙之介还没反应过来，“这么快？！”
“该说不愧是搜查一课的精英刑警吗？”福尔摩斯一打响指。
“经受害人的室友证实，事发当日，她曾经多次在宿舍楼下遇到一个形迹可疑的青年的说。正好，我们分署今天刚接到另一个报警称女生宿舍楼下有变态出没的说，没想到说的就是这家伙的事情。”身材高大的刑警解释道，“还有，我是糸锯的说，也是仓院署的基层刑警的说，才不是什么搜查一课的说。”
几人互通了姓名，还未来得及寒暄，就被旁边审讯室里传出的拍桌声吓了一跳。
“我都说了不是我干的！”名为矢张的嫌疑人大睁着眼睛瞪向面前的警官，“我只是去那边的宿舍楼推销颜料而已！”
“先不说这个，你知道受害人是怎么受伤的吗？”留着长发的警官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文件，好整以暇。
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这位刑警……？龙之介不由得皱起眉头。
“Mr.成步堂跟我想的也一样吧。”福尔摩斯歪过脑袋，低声道，“那位警官可真是一表人才——就像是从画里掉出来的一样呢。”
没错，是受害人绘濑真琴画的那副素描……
“他就是搜查一课的牙琉响也警官的说，”糸锯也加入了基层刑警的密谈，“牙琉警官是警视厅总部重点培养的人才的说。他还有一位哥哥，据说是精英检事的说！”
“我怎么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矢张的怒喊再次打断三人的对话。
“是‘毒药’哦。”牙琉欺身向前，把装在证物袋里的一罐颜料放到审讯桌上，“这罐颜料是在事件现场发现的，它的品牌和生产批次，似乎都和矢张先生你推销的那一款一模一样呢。”
“这又如何！”
“如果在这罐颜料里检测出了毒物，你说会怎么样呢？”牙琉笑得春风和煦。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矢张坐回座位，忿忿道。
“糸锯刑警，这个就有劳你送去检测科了。”牙琉向门外招手唤道。糸锯见了，赶紧三两步走进审讯室。
“那现在呢？”龙之介问。
“我怎么知道。”福尔摩斯答，“总之，先回刑事课吧。这个充满了‘精英’的临时搜查本部好像不太适合我们。”
“也对。”龙之介叹道，“就算待在这里也只有跑腿的活。”
两人回到刑事课的时候，寿沙都仍在做盗窃案的笔录。
“所以说，夏目先生，根据您的描述，偷走‘吾辈’的犯人具有以下特征……”寿沙都道，“身长约一米八五。”
身长约一米八五？龙之介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福尔摩斯。
“金色头发。”
金色头发？龙之介抬眼望向一旁的福尔摩斯。
“戴着形状奇特的帽子。”
形状奇特的帽子？龙之介盯着福尔摩斯。
“外国人。”
“这不就是福尔摩斯先生吗？！”龙之介忽然道。
“诶？”福尔摩斯不明所以。
“成步堂先生？！”寿沙都惊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啊啊你这个可恶的小偷！！！”盗窃案的受害人夏目见了福尔摩斯，猛地跳起来揪住他的领子，“你快把‘吾辈’还给我！”
“这位先生，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福尔摩斯拍了拍夏目的肩背，“有话我们可以慢慢聊啊。”
“请问这位是……”寿沙都依然一脸状况外。
“啊这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他就是今天跟我一起来报道的新人刑警了。”龙之介概括道。
“难道是……那个夏洛克福尔摩斯？！”寿沙都忽然道。
“难道这家伙很有名气吗……”龙之介脱力道。
“身为刑警，你难道都不看《海滨杂志》的吗？！”寿沙都两手叉腰，面有愠色。
“那格夏洛克福尔摩斯！”夏目愈发生气，“你究竟把‘吾辈’藏在哪里了？！”
至于两人推搡着装向亚内的椅子导致后者的假发再一次掉落……嗯咳，则是后话。
等到刑事课里的小小骚乱终于平息下来，在场的各位才知道今早究竟发生了什么。
“今晨，我带着爱猫‘吾辈’出门买书，未曾想‘吾辈’却因恶犬袭击而逃到树上，由此被困。我万般无奈之下抓住这位过路的外国人帮忙，他也的确三两下爬上树把‘吾辈’救下来了……但是！”夏目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这家伙下了树之后问了我一句时间，就飞快地跑走了——带着‘吾辈’一起！”
“原来福尔摩斯先生是为了救‘吾辈’才迟到的啊……”龙之介沉思道。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先生也有这样纤细而温柔的一面呢！”寿沙都显得颇为惊喜。
“嗯，怎么说呢，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成步堂先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寿沙都似乎还在为福尔摩斯感到不平。
“嗯……”从刚才起就一直躲在角落若有所思的福尔摩斯总算说了一句话，“你是谁来着？我还是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我们今早才见过面不是吗？！”夏目气得吹胡子瞪眼。
“啊哈哈哈哈，今早我遇见的人可多了呢！”福尔摩斯大笑道。
“看样子完全忘记了呢。”寿沙都失望道。
“对不起我们就不该指望你还记得。”龙之介郑重道歉。
“刑事课的各位——谁现在有空吗？！”糸锯风风火火跑到办公室里，气息未平，就来不及喊道，“受害人绘濑真琴已经恢复意识了！”
“诶？！”龙之介再一次庞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大脑空白，“这么快？！”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搜查一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