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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水分谁家 柳有才没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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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有才没理会众人议论,将布巾丢给柳盼水,神色沉重的向柳存志摇摇头。转身俯向水井,拽着绳索小心翼翼提出个水桶来。
将水桶放到柳存志身前,又继续拽还在井底的柳有德,不过谁也顾不上他们,都蜂拥到柳存志身前去看桶里有多少水。
柳存志皱着眉头挥舞拐杖“挤什么挤,要看也站远点。”
水很少,刚好掩盖住桶底,而且还混杂着泥沙。见状,众人都沉默下来,这么一点水,真要按户平分,全村上百口人,都不够打湿嘴唇,至于做其它,更是想都别想。
刚刚还在嘲笑别村连尿水都喝,没想到转眼就被打脸,自己很快也会被逼的走向这条路。因为他们心中清楚,这点水分在自家手里,有也等于没有。
柳存志也看着眼前的水桶,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心底衡量了半响,还是拿不定主意究竟该怎么办。抬头看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村民,嘴唇翕动。
斟酌了又斟酌,“大家看到了,水就只有这点,最多一小碗。想用这点水解决全村人喝水的问题,根本不可能。按我的意思呢,这水哪家最急着用就给哪家。
我们柳家村都姓柳,都是同一个老祖宗。关键时刻,我们要团结在一起,相互理解,相互扶持。说实话,干旱属于天灾,不是谁人为原因造成的困难,可是我心中还是又痛又怕啊。痛是因为受苦的都是我的亲人,是长辈,老爹老娘,叔叔伯伯,他们一把屎一把尿辛苦把我们拉扯大;是同辈,是兄弟姐妹,大家一起长大成家;是小辈,儿子女儿孙子侄子,他们是我们村的希望。怕的是不能带领大家熬过这个难关,让老爹老娘临老受罪,让兄弟姐妹丧失活下去的希望,让子孙后代就此折损,断了咱们刘家村的传承。”
说着说着,忍不住老泪纵横。
围绕着的村民也感触彼深,有感性些的妇人也跟着抹眼泪。
“村长,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们相信你,都听你的。”
“就是就是,存志叔,把水给最需要的人吧,明天我带人往再远一点的地方找水源,就不信了,老天爷会真这么残忍无情,不给留活路。”
平时掐尖要强的人此时也都附和着点点头,大度的同意村长的决定,不斤斤计较的留难。
柳存志欣慰的点点头,大难面前,村里人还是齐心的,只要齐心,再大的艰难也是能熬过去的。
“存志叔,求你把那碗水给我吧,我家二蛋发高烧,等着水熬药救命啊。”柳二婶挤出人群,噗通跪在柳存志面前,“存志叔,我们家就二蛋一根独苗啊,他要有事,我跟娘都活不下去了啊。”柳二婶跪在地上,仰着头,满是希冀的望着他。才二十出头的妇人,看起来似四十几岁,头发干枯凌乱,脸色疲惫,眼睛红肿。
“是真的,我昨天看见大夫从二婶家出来。”人家中有妇人插话证实。
“我昨晚上还去他家看了,二蛋那孩子脸烧的通红,还乖巧的安慰他妈没事呢,把我给心痛的哟。存志叔,就把水给二婶吧。”另一个妇人接话道。
柳存志点点头就要同意。
“等一下。”柳旺三气喘吁吁的从远处跑来,柳旺三儿子柳铁胜在后面提着灯高一脚低一脚的追。
柳旺三也跪倒在柳存志面前,请求道“大伯,你可得将水给我啊。我娘眼看着活不了几天了,没想到临死还让他遭这份罪,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啊。大伯,看在我们同支的份上,把水给我吧,有才有德小时候还喝过我娘的奶呢。”
柳二婶捂着脸呜呜哭到“我的二蛋啊,你要是没了叫我怎么活啊,我们家就你一根独苗,你要没了我们家就绝后了啊,叫我死了怎么对的起你爹。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你一起去吧。”
柳旺三也哭“娘啊,儿子不孝啊,让你临死前痛快喝口水都不能,让我怎么对得起你辛苦养育之恩。不如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吧,好到地下伺候你。”
柳存志拄着拐杖左右为难。左边是同支侄子,为老母求水是为孝;右边侄媳妇求水为儿子,是为后代计。两家情况他都明白是事实,这可怎么是好。
村民也跟着为难,这水那家都急要,都有必须要的理由。可是水就这么点,没法平分啊,给左边,勉强能煎药一次。给右边,也仅能勉强够旺三娘在最后两天不太受罪。
柳存志正在左右为难,柳有才上前耳语几句。
柳存志思考了一瞬“这水我做主给旺三。旺三娘也就在这两天了,这两天能让她好过点就好过点吧。”
柳旺三欣喜的向柳存志磕三个头,又站起身向村民们拜了下,表示感谢,只是面对柳二婶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办,最后还是鞠了个躬“他二婶,对不起了。”
柳二婶听了柳存志的决定,不敢反驳,想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茫然的不知所措,绝望扑面而来,软倒在地,匍匐着伤伤心心的大声哭起来。
将水递给柳旺三后,示意站在旁边的妇人将柳二婶扶起来。
“二蛋他娘,你也别忙着哭,我这有个办法或许有用。”
柳二婶猛的抬起头来,眼光灼灼的盯着村长。
柳存志也不卖关子“想必你们都听过这句话:有福之人,天必佑之。如果让这有福之人照拂下二蛋,说不定能分到点福气转危为安。说句不好听的,二蛋已经严重到这个样子,不如赌一把。毕竟你心里应该也有谱,那一小碗水根本就没用,只是给你增加点心里安慰罢了。”
“谁是有福之人。”柳二婶眼前只关心这个。
“程家小姐你知道吧?”
柳二婶还在想,旁边柳盼水积极道“我知道,我知道,是白马县里的神童,据说她三岁就会写诗,那句什么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爹爹天天都用来对我说教。”
诗啊句啊什么的,柳二婶不懂,但是她听明白了,这个程家小姐特别聪明。但是这聪明和有福有什么关系?疑问的眼光望向村长。
柳存志抖抖拐杖“普通的聪明当然当不得有福之说,但是向这种三岁就会写诗的,几十年都不一定出一个,每出一个必然是天纵奇才,这就是有福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