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美之福》噎噎

6、同行

　　没过多久女皇便带着君后大驾光临。说了一些官方话之后，便是欢迎贤亲王的重新回朝。因此一拨一拨的大臣轮流来给贤亲王敬酒祝贺，苏晔也够豪爽，来者不拒。
　　沐锦书在旁边看的有些揪心，还没吃菜就喝这么多酒会不会伤身体？苏晔到底撑不撑得住？后面乌压压等着敬酒的人，这酒要喝到什么时候才结束？他本不是个婆妈的人，可最近不知为何，总会替苏晔操心些有的没的。
　　突然耳边轻声传来一句：“弟弟满心满眼里都是王爷，上心的紧呐。”
　　锦书一扭头看见君后正站在自己身边，忙俯身行礼。青然扶着他起来：“不必如此客气，本宫也是好久没见你了，想念的很。”
　　“承蒙君后厚爱。”沐锦书举止从容，十分有礼。
　　“白芊芊今儿个没来，他那个活宝要是在场，这宴会便会有意思许多。”青然颇有些遗憾。
　　“芊芊有孕在身，刚才还听赵大人说最近孕吐反应十分厉害，出不了门。”
　　“这生孩子啊，对咱们男人是一次大磨难。去年本宫生小公主的时候，差点没把本宫折腾个半死。倒是你，什么时候准备给王爷开枝散叶？”
　　君后这么一问，沐锦书的脸立刻红了大半，不知该如何回答。青然看他竟像个还未出阁的男子一样容易害羞，便“嗤嗤”笑了起来。
　　忽听得周围的喧闹静了下来，转头一看，原来是扶苏端着酒杯朝苏晔走了过来，大家也都屏气凝神的，似乎都是在等着看好戏。
　　“扶苏给王爷赔罪，另谢王爷求情之恩。”扶苏话虽客气，表情仍是一脸高傲，并无半分忏悔之意，仰头把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苏晔看他豪爽，便也微微一笑，干尽了自己的杯中酒。
　　本以为扶苏会回去座位，没想到他竟移步到了沐锦书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道：“我在此也敬沐正君一杯，感谢你对王爷的悉心照顾，王爷得以安然无恙，才让扶苏免了杀人之罪，牢狱之灾。”
　　沐锦书毫不畏惧的回视着扶苏，接过扶苏递过来的酒杯，一咬牙心一横，虽然他不会喝酒，但喝一杯又不会死人。酒杯快要碰到唇边，便被苏晔一把抢下，笑道：“内人不善饮酒，扶苏公子不介意的话，本王代锦书饮下这杯酒。”
　　说罢也不等扶苏回话，仰头又是一杯。扶苏冷眉一挑，冷哼了一声，转身拂袖回去了自己座位。
　　沐锦书扯着苏晔的袖子：“你少喝点，空腹喝酒伤身子。”苏晔回以微笑：“放心，我有分寸。”
　　酒过三巡，大家各就各位，本以为宫侍会端着琳琅满目的大餐上菜，没想到上来的只是一些野菜红薯。众人皆是诧异。女皇却神色凝重道：“众爱卿莫怪，今晚的宴会，王宫与庶民同难，江南水灾区的灾民现在日日就是吃着这些东西度日，希望各位回府之后也减免骄奢，多体会民间疾苦。
　　苏晔赞同的点点头，她这个姐姐，的确是个好皇帝。
　　丞相率先问道：”不知皇上对于江南治水可有什么安排，老臣怕这样拖下去，百姓民不聊生，会出大事。”
　　女皇点点头：“朕这些日子也苦恼这件事，可是自然灾害非人力所能改变，朕今日也想借此机会问问诸位爱卿，可否有行之有效的治水之法？”
　　看大家都沉默不语，青然微微一笑，似是胸有成竹道：“皇上，前朝的事情臣妾不懂，不过听闻当时扶苏公子就是凭着一篇治水论拿到了我上元国探花的位置，公子纸上谈兵的功夫着实让人佩服，不知这实践能力如何？”
　　君后此话一出，大家的焦点都转向了扶苏，扶苏丝毫没有惊愕，似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起身道：“微臣愿自请到江南治水，正好也可实践微臣纸上谈兵的方法是否行之有效。”
　　女皇点头，这个扶苏还算是懂规矩，既然猜到了她有意要锻炼他，便自请出行，确实是个精明人。
　　苏昕拍案定板：“好，朕就任命扶苏为钦差大臣，亲自前往江南治水，希望你能真正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回来朕定当重重嘉奖，你伤了贤亲王的事也一笔勾销，不再追究。”
　　“微臣遵命。”
　　扶苏刚回到座位，丞相便起身道：“皇上请三思，老臣认为扶苏公子前去治水不妥。首先，男子本就活动有碍，很多事情不能亲力亲为。其次，这大水凶猛，扶苏一人恐怕是势单力薄，还请皇上再想完全之策。”
　　苏昕点点头，巡视一周，却并未找到合适人选。
　　丞相眼睛一挑：“老臣倒有一人推荐。贤亲王日前上表过一折治水奏章，甚合老臣心意，不如给王爷这个机会施展一下才能。”
　　苏昕看着苏晔：“晔儿的能力朕不担心，倒是她的身体……”苏晔本人其实是想去治水的，因为她当了这么多年闲人，也是真想脚踏实地的为皇姐做点事情。
　　“皇姐放心，臣妹身体已完全无碍，臣妹赞同丞相提议，想亲自前去为皇姐分忧解难，帮助百姓安居乐业。”
　　苏昕点点头，刚想下旨，便被扶苏打断。“不行，请皇上收回成命，扶苏一人前去即可，不劳王爷大驾。”
　　“为何？”苏昕问。
　　“因为，因为微臣不想与王爷同行。”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鸦雀无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沐锦书皱了皱眉，却看到身边的苏晔并无半点慌乱，安心了许多。
　　苏晔反问：“很多事还是女人家出面更方便，还请扶苏公子不要任性，把百姓利益放在个人恩怨之上。再说，本王是要去治水，又不是治你，为何视本王为洪水猛兽？”
　　听到苏晔打趣扶苏，大家笑了起来，扶苏气结，却又无话可说，只是怒目瞪着苏晔，苏晔却云淡风轻的看向别处，毫不在乎。
　　苏昕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朕任命贤亲王为钦差，扶苏为辅臣，二人一同前往江南治水，事不宜迟，明日启程。”
　　扶苏坐下，不服气的灌下一大口酒。却看到沐锦书突然离座上奏：“臣妾请求与王爷同行。”
　　女皇还未说话，苏晔便走到他身边：“锦书，不要胡闹，我是去赈灾，不是去游山玩水，一路舟车劳顿，山水险阻，你男儿家身子受不住。”
　　沐锦书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扶苏大人也是男儿身，他能受得住，锦书也必然可以。”
　　苏晔还想劝阻，沐锦书朝女皇道：“王爷大病初愈，路途险阻，身边需要人照顾，皇上是放心臣妾照顾还是粗手粗脚的侍卫照顾？”
　　他一语抓住了皇上的软肋，她疼爱妹妹，自然顾及她的身体，锦书此话一出，女皇便有了几分动摇。青然早已看的明白，沐锦书怕是已经对贤亲王动了情，他自动请缨要跟随一是确实不放心贤亲王的安危，二恐怕也是担心王爷和扶苏朝夕相处死灰复燃。扶苏与锦书之间，青然当然选择帮锦书：“皇上，锦书对王爷一片情深便是臣妾看了也为之动容，男儿家的心思女人不懂，王爷这一去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锦书弟弟天天在府里日盼夜盼，还不如让他跟了去，心里也能踏实点。”
　　女皇点点头：“好，一起去吧。”
　　回府的马车上，苏晔表情很是严肃：“锦书，你太任性了。你根本不知会遇到什么困难就冒然跟我前往，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王爷是嫌我累赘？”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王爷执意不带我就是怕我打扰你和扶苏公子的二人世界。”
　　“锦书！你怎么钻这种牛角尖，你明明知我与他现在水火不容。”
　　“那王爷顾虑什么？”
　　“我……”
　　“对不起，锦书不懂规矩，僭越了。”
　　苏晔看他一脸冷冰冰的样子，想哄他又不知该说什么，便一路沉默到了王府。
　　苏晔看着锦书跳下马车独自离去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和这座小冰山刚刚缓和的局势又闹僵了。
　　其实我所顾虑的，不过是你的安危，却又不知该如何向你说。

　　“公子，你可回来了，山楂糕做好了，是否给王爷送去？”
　　沐锦书心累的摆摆手：“放这儿吧，今晚吃的野菜地瓜，不需要了。”
　　“怎么会这样？那王爷呢，没送你回来？那个扶苏公子如何，有没有为难你？”墨竹心急，沐锦书倒是略思忖了一会儿，问道：“墨竹，你说如果一个人没来由的讨厌另一个人，是什么心理？”
　　“公子你在说笑么？这世界上哪有没来由的爱与恨，爱与恨往往相伴而生，若是真的不在乎一个人，那便是连厌恶都是多余的。”
　　锦书皱了皱眉，墨竹与他想的一样，那个扶苏，表面上对苏晔厌恶至极，可锦书总隐隐觉得他对苏晔很是上心，就是这种不安感才会让他今晚大着胆子提出要一同前往的念头。他不管这样做是否妥当，只是直觉，如果不去，一定会后悔。
　　可是刚才自己竟然在苏晔面前耍了性子，闹的那么僵，锦书有些暗恼，不知如何收拾这个局面。
　　“沐正君歇下了么？”门外传来金玉的声音。锦书知道他是王爷身边的人，忙道：“快，请金玉进来。”
　　金玉端着一碗汤药进来，“正君，王爷特命厨房熬制了安神汤，说明天赶路疲劳，正君服下后今晚可睡的安稳。”
　　沐锦书不禁心花怒放，端过药碗，难掩笑意。王爷如今确实会疼人了，知道服软哄人了。金玉走后，墨竹一脸坏笑：“公子，你和王爷要私奔么？”沐锦书叹了口气：“你这张嘴啊，整天净胡说八道。赶紧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我要和王爷出趟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