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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君沐锦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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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听王爷身边贴身伺候的金玉说,贤亲王这次卧床足月,醒来以后当真是性情大变,和以前换了个人似的。”
一身月白衣衫的公子只是静静坐在书案旁,随手翻了几页书,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清清冷冷的微嘲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概是扶苏公子那一巴掌扇重了,还没彻底清醒。”
“公子,王爷醒来也不少时日了,你真不去看看?这好歹,你也是她名义上的正君。”
沐锦书合上书,依然面无表情:“不必了,以前也没多热络,现在也没有必要走太近。墨竹,我劝你好奇心不要太重,莫过多打听她的事情。”
“公子说的对,像贤亲王这等好色之徒,咱们还是离的远远的比较好。”
“正君身边的奴才就是不一样,光天化日之下编排本王是好色之徒一点不嘴软。”
墨竹看到贤亲王背着手走了进来,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王爷饶命!”
贤亲王苏晔抚了抚袖口,越过地上吓得发抖的墨竹,几个跨步走到沐锦书面前,负手打量起来。那人也不惧她的目光,颇为从容的低头看着地上的墨竹,只是放在身侧捏着衣角的手出卖了他的一点情绪。
苏晔的裙摆突然被拽住,只听墨竹抱着她的脚哀求道:“王爷,一切都是奴才的错,千万不要迁怒我家公子,他整日清心寡欲,从没说过您半句不是。”
苏晔抬开脚,冷哼一声:“你家公子确实仙人之姿,秀色可餐。不过,本王并非你口中好色之徒,起来吧。”
墨竹虽低着头,可依旧满脸诧异,要是在以前,这没什么本事又性情暴虐的王爷非得把他剥了三层皮不可,看来金玉说的是真的。
苏晔一甩衣摆,坐在榻上:“怎么?这冷香苑当真是冷的连杯热茶都不招待本王?”
墨竹一听,忙俯首道:“奴才这就去给王爷沏茶。”临走前还不放心的看了自家公子一眼。
苏晔待墨竹退下,嘴角勾出了一丝弧度:“锦书公子,看来他十分不放心你我共处一室,怕我把你吃了。”
锦书看着苏晔调笑而云淡风轻的脸,脸上依旧没有情绪:“看来王爷身子恢复的尚可。”
苏晔站起身,换了一副正经的面孔:“身子无碍。本王知道你是邻国皇子,一年前因为战事不得已才答应与我上元国和亲,嫁进贤亲王府。有件事我得亲自来问你,你只需实话实说。”
苏晔向前跨了一步,盯着锦书优雅冰冷的脸:“我是否碰过你的身子?”
锦书性子再清冷,也毕竟是男子,突然被这么毫不遮掩的一问,一愣神,握了握拳头,似有些恼意,答道:“你听下人至今还叫我公子,便知我们并没有妻夫之实。”
苏晔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面露喜色:“如此甚好,只要你身子还清白着,我这就去进宫禀明皇姐,让她下旨还你自由之身,如你需要,我会亲自派人护送你回燕南国。”
沐锦书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说,一向波澜不惊的表情也被撕开了裂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晔。苏晔总觉得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探究,甚至,还有几分惶恐和绝望。
苏晔知道沐锦书一向瞧不起自己,只当是他高兴傻了没回过神来,“你没有异议的话本王即刻就进宫面圣皇上了。”
沐锦书此时又恢复了比刚才更为凝重的冰块脸,“谢王爷成全。”
苏晔微微点了点头,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出去,待到门口,正好看到端着茶水一脸目瞪口呆的墨竹,并未停留,匆匆离去。
墨竹这才回过神来,扔了手中的茶水,忙跑进内室,便看到锦书若有所思的站在屋子中间。
“公子,王爷故意把我支出去,这是要休了你啊!”
沐锦书透过窗框看着院子里苏晔头也不回的背影,喃喃道:“如若不是今天相见,我竟不知人真的能改头换面,连气质也完全不似从前。”
“公子,咱们怎么办?你拿着休书回燕南国,这下半辈子便是毁了!”墨竹说着说着开始小声抽泣起来,埋怨道:“这王爷转了性子还不如从前,贤亲王以前虽然窝囊暴虐,可毕竟不会这般冷血无情,今天竟要把公子硬生生从府里赶出去。”
锦书摇摇头:“她专门问了我身子是否清白,怕我难堪并没有带身边的乔侍卫来,还刻意把你支出去,这便已是仁至义尽,别哭了,收拾东西吧。”
苏晔出了冷香苑,在一旁等着的贴身侍卫乔恩忙迎了上来:“王爷。”
“乔恩,着人好生伺候着冷香苑这位,他要什么给他什么。”
“是,王爷。”
苏晔大舒一口气:“终于把这王爷的情债解决了。”乔恩咬着下唇,欲言又止,以前王爷虽是性情暴虐了点,可透明的很,喜怒哀乐全都在脸上挂着,一眼就能看穿。可如今,实在是阴晴不定,深藏不漏,乔恩打小跟在她身边,如今也实在捉摸不透。
“怎么,有话想说?”苏晔斜睨了身边英武的侍卫,莫名的对她有好感,话不多,做事情又滴水不漏有分寸,自她穿越到这倒霉王爷的身上,便一直是乔恩在身边辅佐。
“王爷,其实您不欠正君什么,他自从嫁进王府,便一直清冷孤傲,待王爷冷若冰霜,王爷又一心悬在扶苏公子身上,自是没有什么交集,政治联姻罢了。倒是这扶苏公子,才是王爷应该处理的大麻烦。”
提到扶苏,苏晔简直头疼。要不是这位,她也许并不会穿越到这女尊国臭名昭著的倒霉王爷身上。
其实刚才墨竹说好色之徒还真是冤枉这位贤亲王了。苏晔从乔恩口中了解到,贤亲王是爱美之人,好色但却痴情,一颗心挂在这上元国第一公子扶苏身上,那架势便是为他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扶苏何人,先皇在位时开国大将军遗子,大将军战死沙场,扶苏便从小被养在皇宫里与皇女皇子同等待遇,因着是孤儿的原因,先皇格外疼爱他。扶苏敏而好学,先皇便送他与两位皇女一同在御书房学习。
这两位皇女,一位便是当今圣上苏昕,另一位便是她一父同胞的亲妹妹贤亲王苏晔。如此说来,苏晔和扶苏便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可问题在于,姐姐苏昕太过优秀,相貌英武,仪表堂堂,博闻强识,无所不能。扶苏从小便爱慕于她,苏昕却心不在此,一心想要保家卫国。而苏晔呢,长相却阴柔妩媚,甚至比男儿家还要媚上几分,又不学无术,胸无抱负,整日的跟在扶苏后头花痴流口水,因此扶苏一直很嫌弃她。
先皇驾崩,苏昕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皇位,扶苏不甘男儿身整日在皇宫内院禁锢,便男扮女装参加了官员选拔考试,没想到一举拿下探花的位置,年纪轻轻便破天荒的成为了上元国第一位在朝廷任命官职的男子。
不过我们这位贤亲王看上的并不是扶苏的才,而是扶苏的貌。这个社会对男子在外抛头露面尤其是参与政事的包容度并不高,被认为是离经叛道之举,要是一般人,早就被众人的口水淹个半死,可就因为扶苏样貌太过出众,便被百姓口口相传封为上元国第一公子。苏晔在朝中挂个闲职,整日围在扶苏身边嘘寒问暖,对别人乖张残忍,对扶苏却是百依百顺,被百姓讥讽嘲笑也毫不在乎。
那日,不知这窝囊王爷怎么把扶苏公子惹恼了,扶苏竟在议政殿内亲手扇了贤亲王一巴掌,男儿家的力度并没有多大,可这贤亲王却撞到了殿内装饰用的石狮,磕了脑袋,便倒地不起。再然后,醒来的贤亲王就性情大变,全然不似从前了。
苏晔拍了拍脑门,确实如乔恩所说,这个扶苏,才是她要解决的最大麻烦。听说虽然贤亲王不争气,但皇上苏昕却是极其宠爱自己这个妹妹,因为扶苏伤了妹妹,一怒之下便把扶苏关进了天牢,至今都没有放出来,全然不顾一起长大的情义。
苏晔略加思索,吩咐道:“乔恩,备车,本王要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