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红尘》疯韵油存

14、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事后张

　　事后张海云跟郭立全谈起他与张菲在回龙寺的那一夜被郭立全着实鄙夷了一番。
　　“孤男寡女，青春热血，拥着被子读了一晚上书？你编个故事也要有点谱吧！不过呢像你这种呆子保不齐也干得出这样的傻事。”
　　“人家只是为了逃避补新的纠缠借我做做样子而已，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再说就算是我也不能干出那种禽兽之行。”
　　“说得好，我看你是禽兽不如。”
　　张海云不明就里地看着郭立全，郭立全说这不是我冤枉你，你听过这样一个段子没？有一对青年男女共宿一个小旅馆，就像你们一样因为没有房间睡在了一起。睡前女的说今晚如果你敢越雷池半步你就是禽兽，结果男的果真很老实，一晚上没有任何动作，天亮的时候女的对男的说，昨晚你简直禽兽不如。
　　张海云摇头道，你说的段子一点都不好笑，我对张菲是真诚的，我不愿意乘人之危。其实这一夜张海云也很煎熬，他想和张菲亲近，哪怕是简简单单地拥她入怀那也是无比的幸福和甜蜜。但是他不敢那么做，他怕自己一不留神让张菲受惊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过年病人比较少，张菲闲着无事，便将从张海云那儿拿来的《笑傲江湖》拿出来翻读。正翻着，补新进来了：“你昨天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下午，晚上等到12点都不见你回来。”
　　张菲面无表情地说：“补老师，谢谢你的关心，昨天是情人节，你不知道吗？我和男朋友过节去了。”
　　“就他？你别开玩笑了，你以为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来就可以糊弄我？你们之间哪有一点般配。菲，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这不一大早我就来赔罪来了嘛，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发火，我知道那个人不是你男朋友。”
　　“补老师，那就要让你失望了，我已经答应做他女朋友了，昨天晚上我就是在他那儿过的。”
　　补新与张菲吵吵了几个回合，见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有些恼羞成怒了。“张菲，你这个下作的女人，给脸不要脸，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个乡下人？你为什么选择他背叛我？你可知道在这四方镇，有多少姑娘希望和我在一起？”
　　“补老师，请你放尊重点，我从来没有和你在一起过，谈不上什么背叛，是，你条件好，很多姑娘喜欢你，那就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好不好？”张菲知道和这种人委曲求全已经毫无意义，爽性把话挑明了。
　　“好，好，你们做得很好，张菲，我告诉你，在这四方镇，还没有人敢和我公开叫板，既然那小子敢在我嘴下抢食，我补新绝对不会放过他。”补新已经气急败坏了，扬着拳头恶狠狠地说。
　　补新气咻咻地走了，留下张菲在那里懊悔不已。她本来只想做一场戏让补新断念，谁知他却像个泼皮无赖一样死缠烂打，如果真的因为此事让张海云受到什么伤害，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不知道补新会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张海云，但他这种泼皮性情只怕不会只是说说这么简单。张菲很想将她的担忧告诉张海云，可他已经离开四方镇回涪东去了，彼此之间又没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她只能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干着急。
　　回到涪东老家，张海云突然觉得生活寡淡无味，和张菲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一天，但是每一分每一秒的记忆都是那么清晰。白天他坐着坐着就会茫然失神，晚上睡觉无缘无故就会回想起他和她在回龙寺的那个夜晚，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再也睡不着了，他觉得他的人虽然回来了，可是心却留在了四方镇，留在了他和张菲经历过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时间点上。
　　张海云多么想马上回到四方镇去，跑到张菲的面前跟她说自己是多么的思念她，怎样地为她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但是他不敢，他生性就是个懦弱自卑的人，他怕自己说了张菲就再也不理他了，那样的话心中最后一点念想都破灭了，该有多么痛苦和难熬啊。
　　思念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张海云心中像旷野的荒草一样疯长，每一天他起床之后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给张菲写信，他将所有感情诉诸笔端，写他的思念，写他因为看不见她的丧魂落魄和心无所依。
　　我多么想成为一只百灵鸟
　　用婉转的歌喉为你歌唱，我心爱的姑娘！
　　我多么想是那天上的月亮
　　用皎洁的月光映在你的心上，我思念的姑娘！
　　我多么想是那清晨的微风
　　用温柔的手抚摸你的忧伤，我魂牵梦萦的姑娘！
　　但是我不能。
　　我只有用我思念的笔
　　一页页写下对你的牵挂
　　愿月老能看到我的痴心
　　将手中的红线将你我相连
　　……
　　张海云觉得自己要疯了，相思成疾，以前他不知道如何解释，现在既然可以化成千言万语。短短的一个寒假，张海云给张菲写了二十多封信，但是他一封都没寄。他觉得自己就是《巴黎圣母院》里那个丑陋的敲钟人，而张菲就是那美丽的吉普赛姑娘。他不敢奢望与她相依相守，只要她不讨厌自己，他就心满意足了。
　　每一学期张海云都会提前两天到学校，这一回他来得更早，整整提前了五天，因为他实在熬不下去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张菲，我要见张菲。
　　张菲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个男孩，有些惊喜也有些茫然。这些天她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对张海云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开始的时候，她只想利用他对付补新，深入接触之后她发现好像又有了那么一点点喜欢。她感激他在危急时刻舍命相护，感激他在知道真想之后的不离不弃，但是细想之后她又感到她对他并没有那种想一生厮守的爱恋。
　　张菲能够觉察到张海云对自己的那份炽热，他的表达方式与补新不同，补新是不顾一切地想占有，狂热而野蛮。而张海云却处处小心翼翼，就像一株渴求阳光的含羞草，在独处的时候肆意张扬着它的枝叶，当张菲靠近的时候马上又将自己紧紧包裹。
　　如果没有补新的威胁和纠缠，张菲乐意和张海云继续相处下去，除了不自信和有些呆萌，他身上的优点还是蛮多的。但是如今只有快刀斩乱麻，让他远离她与补新的争端，毕竟他和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关系。
　　当张海云痛苦地听完张菲的“决绝陈词”之后，他表情呆滞地表达了自己的祝福之后步履艰难地转身走了。看着张海云远去的背影，张菲很无奈，她不敢让张海云知道自己的情非得已。既然是命中注定，那就让自己默默承受吧。
　　张海云失魂落魄地来到四方镇中心小学，谭立处校长高兴地说：“正愁没法找你，你倒早几天就来了，小伙子不错。”
　　“谭校长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今年我们四方镇有一个到藏区支教的名额，因为昨年你班上的成绩是全镇第一，所以大家一致推举你去，你回去准备一下，过两天坐教育局的车去阿坝。”
　　张海云问为什么会选择他，谭校长说四方镇公办教师本来就不多，其他人都是拖家带口不便远行，最主要的是张海云在这一年中各方面都很优秀，是最适合去支教的人选。”
　　如果在见张菲之前听到如此安排，张海云或许不会答应，但此时的张海云已经对四方镇不再留恋，他觉得这样也好，给心灵放个假，免得每日挣扎在痛苦之中。
　　张海云再次回到四方镇医院，敲开张菲的房门，虽然张菲已明确告诉了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但在临走之前他还是想把心里话对她说说。
　　张菲得知张海云要去阿坝支教，内心五味杂陈，你是因为要避开我才去支教的吗？其实你又何苦这样惩罚自己呢，阿坝那边条件那么艰苦。
　　张海云说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补新再来骚扰你就去镇上找郭立全，有他在补新不敢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