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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鬼门关 ...

  •   ——原来是绿色教皇接住了我们。

      我的思绪被惊喜填满,只有这一个念头清晰地冒了出来。

      “花京院怎么会在这里?”我从地上爬起来,问道。

      “多亏了史比特瓦根财团的医疗支持,我康复出院后就立刻赶过来了。我在路上看到了受伤的伊奇,正是它带我进宅子的。”花京院说着看了看头顶天花板上的洞。“它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它去寻找另外一个敌人了。如果能消除这些迷宫,我们行动就能容易一点了。”波鲁那雷夫指了指伊奇所去的方向。“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哪里噪音大,我们就往哪里走。”乔斯达先生接过了话茬。“我和承太郎打败Dio的管家后,在走廊里遇到了闯进来的花京院。由于不确定哪里是幻象,哪里是真正的建筑,我们不敢贸然绕路,听到头顶上传来塌方声后,就直接打破天花板,结果一下子找到了你们。”

      承太郎看了一眼手表,这提醒了我,Dio是吸血鬼,如果拖到晚上,形势会对我们更加不利。

      没过一会儿,我们周围的墙壁陡然扭曲起来,它们像雾霭一样散去,露出了不再那么错综复杂的走廊和经历了不少破坏的房间。虽然伊奇现在不知在哪里,但我们知道它已经解决掉制造幻象的人了。

      “伊奇在楼上。”瓦姆乌好像读出了我的疑惑般突然开口。“我已经探查过失去幻象后的这所宅子了,全屋受到损害的分别是地下室、这一层的几面墙壁和楼上的房间,大概就是我们分散开后与敌人进行交战的地方。Dio最有可能在的是更高层的地方。”

      乔斯达先生激动地攥紧了拳头:“不愧是瓦姆乌,还能探查到更细节的地方吗?”

      “被你这么说还挺奇怪的。”瓦姆乌咕哝着,转向花京院,说:“沿着后面的楼梯下去,就能找到大门,你的替身能比较适合运送阿布德尔,你能带他去安全的地方吗?”

      “没问题。”花京院话音未落,阿布德尔就又被无形的网状担架抬了起来。

      见花京院应允,瓦姆乌又抬起头望向楼上。“房顶有一个塔楼,我认为Dio在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

      “Dio那家伙,的确有可能在塔顶这种能彰显他身份地位的地方……我们去那里看看。”乔斯达先生作出了决定,我们等波鲁那雷夫包扎了一下自己的腿部伤口后,便开始分头行动。

      在一座有着古朴粗壮的石柱与落满灰尘的雕花顶棚的空旷大厅里,我们找到了通往塔楼顶端的螺旋阶梯。阴冷的气息从阶梯尽头的小门中散发出来,我跟在乔斯达先生身后迈步走上阶梯,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在颤抖。

      穿过小门,我们总算来到了塔楼内,承太郎打碎窗户上钉着的木板,让黄昏的阳光投射入这个房间,在余晖照耀下,我愕然发现空荡荡的房间中央竟摆放着一个细长的六边形容器。

      “棺材?”乔斯达先生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大家小心,虽说Dio是吸血鬼,但他不一定就躲在棺材里……”

      “这个房间里没有别的藏身之处了,总之先打开棺材看看。如果Dio的确不在这里,我们再去楼下搜索。”一直沉默着的承太郎终于开口提议了。

      “承太郎,你到右边去,波鲁那雷夫,你看住靠门那边,久野,你守着左边。”乔斯达先生一边指挥,一边走到了棺材靠窗的那一侧。“稍有不对,就立刻攻击!”

      我们按照乔斯达先生所说的各归各位,小股的风从他手中掠过,无形的藤蔓环绕住棺材盖,将其圈住。

      棺材盖缓缓移动,我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危机感将我笼罩,如果不是瓦姆乌意识到这一点,撑住了我的双腿,我几乎就要跌坐在地。

      “怎么了?”他用脑内交流问。

      “总觉得……Dio在暗处看着我们。”我艰难地把自己所感受到的危险形容给他听。“我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眼里……”

      “……我捕捉不到呼吸声。”瓦姆乌沉吟片刻,说道。“无论是棺材里,还是周围,都没有生气。这的确很奇怪,就算是吸血鬼,也总该有点动静的……总之准备好全方位防御。”

      “三,二……”乔斯达先生一边低声查数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一边蓄力。就当他即将吐出数字“一”时,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危机感猛然剧增,简直浓烈得要具现化出来,如剑般从大门的方向射向我们。

      “当心!”

      “一!”

      我条件反射地把波鲁那雷夫从门口向棺材来的直线轨迹上推开,随后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乔斯达先生的声音听上去这么沉闷?为什么身体这么疼?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

      在或许还不到一秒中,我脑海里划过一条条混乱的疑问,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消逝,想要撑起身子,却只能让手指勉强抽动,摸到一片温热与粘腻。

      “这是怎么回事!”乔斯达先生的声音仿佛在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头伸到了我的视野中,我看到他满脸惊惧。

      “为什么在棺材里的……会是久野啊!”

      有人在尖叫。我努力思考这是谁的声音,然后在另一张脸探过来的时候辨认出,是波鲁那雷夫。他的动作像是扒在什么东西的壁沿上,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按在我肋骨下面,让又一波剧烈的疼痛袭来。

      ——棺材?对了,Dio的棺材怎么样了?

      那股令我汗毛倒竖的危险感觉没有消失,反而愈加强烈,我想喊出警告的话语,一开口,却有止不住的腥热液体从喉咙里涌出,堵住了我的嘴。

      “状况不妙!非常不妙!”一阵低吼传入我耳中。

      ——是承太郎吗?……

      “大家快逃!不能再有无谓的牺牲了!”乔斯达先生咆哮出声,我听到纷乱的脚步声向窗口那边转移,视野中的景物也渐渐模糊。不知是不是太阳落山了的缘故,我眼前的一切变得昏暗下去。

      “可……可恶!”

      仍留在原地的波鲁那雷夫呢喃着俯下身,他的眼睛中闪烁着我能看到的仅剩的光亮。他无声地开合嘴唇,刚刚按在我身上的手向上移来,像是要触碰到我的脸。

      “你在发什么呆!波鲁那雷夫!”乔斯达先生的声音逐渐远去,同时,波鲁那雷夫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拉住拽走,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恍惚中,我听到有一阵陌生的脚步声沉稳地向棺材这儿走来。

      ——是Dio吗?他果然潜伏在附近……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脑海中传来一股似曾相识的痛击感,我的视角陡然飘起,又被不知什么东西一把抓住向下一扯,随后被一片黑暗所桎梏。

      “已经死了啊。”

      一个冷酷的声音传入我耳中,虽然好似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但我还是清晰地回忆了起来,这个嗓音正属于那个在旅馆里向我搭话的金发男人。

      当年温柔地安抚我的声音此刻无情地宣告了我的死讯。

      我想起来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正是魂魄离体的感觉。对战阿雷西、达比时,我就是这样无限接近了死亡。

      脚步声远去,并在窗口消失了。Dio要去追乔斯达先生他们了吗?

      ……不过我现在应该不需要担心这些了吧。很快这世上的一切都要与我无关了。

      就像在狠狠反驳我一样,当我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剧痛突然传来,我因魂魄离体而沉寂已久的感官又重新活了过来。瓦姆乌的身影从我身体中涌现,浮在了半空中。

      “别乱动。”他说着俯下身,把手融入我的胸膛。“为了全方位防御,我把你的重要脏器挪动了位置。Dio打穿了你的胸膛,但足以支撑你生存的器官并没有被破坏。为了让他不再攻击你,我必须让他相信你死了……久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很想告诉他,我能。但无论是开口发声,还是精神交流,我现在好像都做不到了,就连他映在我视网膜上的影像都在摇晃、发黑。

      “久野?”

      瓦姆乌手上动作不停,但他弯下腰来,仔细打量我的眼睛。

      “给我保持清醒!这具身体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失去灵魂,但如果要恢复它的机能,必须有清醒的神志在里面!”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瓦姆乌说的话我都懂,但我真的还有能力做得到吗?

      冰冷与麻木从指尖蔓延上来,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身子既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又轻盈得仿佛随时都要飘起。

      与之前被达比抽出灵魂时不同,这次死亡相当缓慢,我有大把的时间去考虑自己后不后悔,去回忆自己在这趟离奇的旅途中所经历的一切。

      ——能死在一个棺材里,也挺好的吧。

      ——能在死前救了阿布德尔,太好了。

      ——能在死前认识波因哥,并宽恕了他,太好了。

      “久野!”瓦姆乌的声音携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传入我耳中。“你真的……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

      ——对了,还有瓦姆乌。能在死前听到那么多属于乔斯达先生与瓦姆乌的之前的故事,太好了。

      ——能在死前认识大家,太好了。

      我还记得承太郎刚刚拔下Dio种在我脑袋里的肉芽时,我有多么困惑、恐惧,甚至绝望。好不容易上了岸,来到新加坡,先后得知了Dio的身份与倒吊男的事情后,才逐渐燃起了活下去的欲望……

      ——新加坡……

      我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客房里与瓦姆乌学习法语的样子,记忆中嘴唇开合的形状与弧度与刚刚波鲁那雷夫趴在棺材边上的样子重合了。

      ——je suis désolé.

      ——他说的是对不起。

      意识到这一点仿佛给我打了一针强心剂,我咬牙凝聚着注意力,让自己的思维保持运转。

      都说人在死前会清晰地想起这一生所有的回忆,但当我想起看到波鲁那雷夫的最后那一眼时,回忆里有关他的画面突然炸开了锅。

      “拿你自己的命去换别的东西,完全不划算,换什么都不划算!”

      ——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的样子。

      “责任的确在我,我也理应背负这份责任。”

      ——他见到乔装改扮的阿布德尔时自责的样子。

      “真没想到你这么文静的女孩子也会有留疤啊。”

      ——他看到我隐藏在刘海下的伤疤后摸着自己头上的伤口调侃的样子。

      “太冲动的话,这毛病总有一天会害死你的。”

      ——他在恩雅婆婆的旅馆里教训我的样子。

      “这样让我很困扰啊!……我这个人……最讨厌看到有人因我而死啊!”

      ——他转过来面向阿布德尔身边的我和花京院,泪水沿着他的脸颊滚落的样子。

      ……

      这幅画面占据了我的脑海,在我眼前定格。当我意识到自己的视力恢复了时,我已经在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气了。每一呼一吸都带来疲惫与疼痛,但我竭尽全力驱动自己的手臂动起来,伸向浮在棺材侧旁的瓦姆乌。

      瓦姆乌略有些惊讶,但脸上更多的是欣慰。他抓住我的手,把我从浸满了鲜血的棺材里拉了出来。重新站立在地面上的感觉十分不真实,我用力眨着眼睛,让眼前浮动的光斑与黑影淡下去。

      ——我不能死在这儿。

      这个执念催促我动起双腿,向门的方向移去。

      加入乔斯达先生一行人后,我内心深处就知道,也许我有一天会被杀死。但是不能是在这儿。我不能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就这么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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