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可爱猫》花花的心花

37、他的囚笼

　　汪君洋像往常一样，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洗漱。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牙刷，正准备刷牙，忽然间，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鼻子似乎流血了！他惊慌极了，赶紧用手擦了擦，手上果然有血！他赶紧拧开水龙头，用水冲洗，可一抬头，他发现鼻孔里又流出了新的鲜红的血！
　　他才意识到，他的病，最后还是复发了！
　　“君洋哥？君洋哥你醒醒啊！君洋哥？”汪泠泠赶到了医院，她看到汪君洋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脸色煞白，她摇晃了几下汪君洋。
　　“泠泠？”汪君洋迷迷糊糊地醒来。
　　“是我！君洋哥，你怎么了？”汪泠泠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我，复发了！”汪君洋微微地笑了笑，说。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又何必难过伤心呢？！
　　“啊？！那怎么办？怎么办？”汪泠泠又着急，又慌乱，她哭着说。
　　“我活不了几天了！”
　　“那怎么办？那我该怎么办？”汪泠泠无助地哭着说，她真的很想帮君洋哥，可是谁又能代替别人去承受他（她）的病痛呢？！
　　“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汪君洋轻轻地擦去汪泠泠脸上的泪水，他微笑着说，“能活到今天，看到唐瑶找到这么好的归宿，看到你都读大一了，我已经很知足了！”
　　“不行，不可以！我去告诉瑶瑶姐！”汪泠泠已经泣不成声！
　　“不要！”汪君洋一把拉住汪泠泠的胳膊！
　　“我必须去告诉她！你放手！”
　　“汪泠泠！”汪君洋用尽全力，怒吼道。
　　听到这一省吼，汪泠泠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
　　“那我该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不能，不可以！你是我哥！你是我哥呀！呜呜呜……”汪泠泠哭得撕心裂肺！
　　“你听我说。”汪君洋看到汪泠泠哭得这么心碎，他不免也难过起来，他语调平缓，慢慢地说道，“你已经长大了，你也知道，每个人都会离开这个世界，只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可是，可是……”汪泠泠打断他的话，哭着说。
　　“没有那么多可是！”汪君洋怒吼道，他其实很疼爱这个妹妹，虽然看起来很生气，怒吼完，心里却满是内疚！他语调柔软下来，“我知道你难过，可你想过唐瑶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吗？她会更难过！会比你难过一千倍，一万倍！当年，我和她分手以后，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差点就得了抑郁症…”
　　那段时间，唐瑶是怎么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他表面上漠不关心，若无其事地飞往英国，其实，他私下里却让人到处打听有关于她的消息。
　　“我知道她难过，可是你呢？！你难过谁来关心？”汪泠泠哭着说。
　　“傻丫头！不是还有你关心我呢吗？！”汪君洋摸了摸汪泠泠的头发，微笑着说。
　　汪泠泠听了，哭得更伤心了，她哭着哭着竟笑起来，这笑带着苦涩，让人心痛！
　　汪君洋也开心地笑起来，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自从他父亲去世以后，他就开始忧郁起来，而当他母亲毅然决然地抛弃他，改嫁他人以后，他变得更加悲观了！
　　微风拂动窗帘，像是白色的波浪翻涌而来，整个房间莫名地，变得更加苍白无力。
　　昏暗的餐厅里，灯光迷离，偶尔传来几声杯盏交错的声音，这是一家非常适合情侣共进烛光晚宴的餐厅，优雅的装饰又不失浪漫情怀！
　　难得安贝贝竟有如此好的品味，她可是很少进这类餐厅的，尽管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白富美，但她就是不愿意去做白富美们大都喜欢做的事。
　　不得不说，她真是个另类！
　　“你知道吗？”安贝贝喝了口红酒，然后将头探出去，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偷偷地跟黄兆锦说道。仿佛，唐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一样！
　　“知道什么？”黄兆锦停下手中的刀叉，他看着安贝贝小心翼翼的样子，也莫名的紧张起来，他慢慢地将头也探过去，然后小声地问道。
　　“唐瑶的前男友有白血病！”安贝贝这个小妖精，最后还是憋不住秘密。
　　“啊？什么？！”黄兆锦似乎没有听明白，一脸疑惑地问道。
　　“唐瑶的前男友汪君洋，你不知道吗？”安贝贝充满怀疑地问道。
　　“哦，听说过！怎么了，怎么突然得了那病？你怎么知道的？”黄兆锦好奇地追问道。
　　“不是突然！是当年他和唐瑶分手的时候得的！”安贝贝纠正道。
　　“那又怎么样？”黄兆锦傻乎乎地问道。
　　“傻啊，你！这说明，当年他是因为自己得了白血病，怕连累了唐瑶，才提出分手的！”
　　“哦，这样啊！”
　　“唐瑶要是知道了，非离开陆遇不可！”
　　“那不行！”黄兆锦突然说道，仿佛这件事情，是由他说了算！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太草率，又接着说道，“这件事情不能让唐瑶知道！”
　　“可是纸包不住火！”安贝贝烦躁不安地说，“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反正他们快要结婚了！只要他们俩结婚前不知道就行！”
　　“但愿吧！”安贝贝替他们祈祷道。
　　回到家，已经是天黑了，汪泠泠看起来有些憔悴，她拖着一身的疲倦，瘫坐到沙发上，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回来啦？”方桐从浴室里缓缓走出来，下边用干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说道。
　　方桐似乎并没有发现今天的汪泠泠有什么异样，她径直朝沙发走去，然后落在在汪泠泠身旁。
　　“吃过饭了吗？”方桐又接着问道。
　　半晌也没有听到汪泠泠的回答，她好奇地转过头看向她，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
　　“姐……”突然，汪泠泠哭着投诉方桐的怀抱。
　　“怎么了呀，你？”方桐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平日里的汪泠泠都是一副乐天派，神经有点大条的丫头。
　　“说话呀，到底出什么事了？”
　　“姐……”汪泠泠泪眼婆娑地仰起脸，看向方桐，一副无助的样子，让人心疼。
　　“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姐，君洋哥他……”汪泠泠哭着说，“他……他的白血病，复发了！呜呜呜……”
　　“啊？！”
　　方桐知道，白血病一旦复发，绝无治愈的可能！
　　第二天一早，方桐来到医院，透过玻璃，只见白色的窗帘在风中飘舞，瘦弱的汪君洋，穿着一身宽松的病号服，蜷缩在白色的床单被褥里，整个房间死气沉沉的，一眼望去，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他将头朝向窗外，已经是立夏的季节了，树叶绿油油地挂在枝头摇曳着身姿，夏日的阳光果然比春日来得更加灿烂！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似乎，那里才是他的天空。
　　方桐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汪君洋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来，茫然地看了看她。
　　“泠泠今天考试，所以不能来了。”方桐解释道。她慢慢地走过去，然后坐在病床边的一把椅子上。
　　听到这，他又慢慢地转过头去。
　　“你还没吃饭吧？”方桐说着，把手里提的早餐放到了桌子上，“我给你买了一些吃的，你吃一点吧。”
　　汪君洋依旧望着窗外，似乎，他什么也没听见，就像活在自己的梦里一样。
　　方桐安静地坐在一旁，她知道他难受，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也许，这样的陪伴，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安慰吧！
　　“你走吧……”过了好久，汪君洋突然说道。他没有转过脸来看她，只是一直死死地盯着窗外，默不作声。
　　“我都这样了，不需要人照顾了。”汪君洋知道，自己过不了几天了。
　　韩美琳得知汪君洋病了，她捧着一大束鲜花来到医院，她走到前台去咨询护士。
　　“请问，汪君洋在哪个病房？”
　　“你是说那个帅哥吧？！前面左拐，最里头的那间病房就是了！”一个看起来刚毕业的，黄毛丫头样的小护士高兴地介绍道。
　　“哦！谢谢你啊！”说完，韩美琳就转身离开了。
　　“不客气的！”黄毛丫头看起来很热情又花痴傻气。
　　韩美琳没走几步，就听见，耳边传来一群小护士在那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噪声！
　　“哎！哎！你们知道吗？听说那个汪君洋是白血病患者！”一个年龄稍长一点的护士一八卦起来，简直就停不下来，这边话音刚落，那边一群的小护士围过来。
　　“哎呀！是吗？！真可惜，长得这么帅，怎么就得了白血病了呢？！”
　　“就是啊！谁知道呢？！”
　　“可不是吗？！一笑起来，可好看了呢！”
　　“就是！真是怪可惜的！”
　　“他要是好好的呀，我就以身相许了！”那个黄毛丫头笑着说，感觉好像真的就要嫁给汪君洋了一样！
　　“哈哈哈……”大家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你也不看看自己！人家要是好好的呀，你搬梯子爬都够不着人家！”
　　“就是！做梦的吧！”
　　“哎，哎！人小姑娘嘛，做做梦也是正常的！”
　　“就是！谁还没年轻过呀！”
　　说完，这堆小护士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还没有要散去的意思。
　　突然，韩美琳的手机响起来，这声音似乎与她们的叽叽喳喳声相比，显得格外刺耳，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是小媛打来的，韩美琳赶紧将电话挂掉！
　　那堆护士这才意识到，原来一直都有个人在旁边听她们偷偷聊天呢！她们心有芥蒂，不敢再多说，直到看着韩美琳渐渐走远，她们才放下心来。
　　这群护士又在那嘀嘀咕咕了，然后，只听“哈哈哈……”这群护士又笑作一团，笑声飘到韩美琳耳朵里，她没有理睬，继续朝病房走去。
　　韩美琳来到刚才那位小护士说的病房，她敲了敲门，发现没有声响，于是她推开一看，竟发现病床前还坐着一位女子。
　　“是你？”方桐看了看她，吃惊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他病了，我来看看他。”说着，她把花送到方桐面前。
　　“你们认识？”方桐接过花，好奇地问道，她让韩美琳坐到另一把椅子上。
　　“他是唐瑶的前男友嘛！我当然认识了！”韩美琳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这时，方桐的手机响了，这声音在这样的环境里，听起来格外的刺耳。她赶紧将手机静音，然后走出病房。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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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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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来看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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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好的！”方桐匆忙挂断电话。
　　“对不起，”方桐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我……”
　　“你走吧！”汪君洋望着窗外，淡然地说。
　　说完，方桐拿起包，朝韩美琳点点头，就匆匆离开了医院。
　　“你也走吧！”汪君洋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脆弱，颓废！
　　“你可真悲哀！”韩美琳挖苦道，“你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对，你说的对，”汪君洋叹息着说，“我就像活在昏暗的鸟笼子里一样，自我囚禁……”
　　“你为什么要这么悲观？！”韩美琳停了一下，接着说，“你就不能好好的吗？！”
　　汪君洋始终不说话。
　　还有比父母的离去对一个人打击更大吗？是啊，他就是承受不起，他就是悲观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有人坚强，就有人脆弱不堪，有人乐天，就有人悲天悯人，这不就是千千万万种形形色色的人构成的社会吗？！
　　“姐？”邵优远远地就看到方桐帮忙的身影，她高声喊道，“方桐姐！”
　　她大踏步地朝方桐走去。
　　“姐，你怎么在这？你是来给外婆送早餐的吧？！”邵优笑着说。
　　方桐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也是来看望外婆的，听说她老人家生病了。”
　　“是啊，不过也没什么大事。”方桐脸上的笑有点僵硬。
　　“那就好！”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方桐僵硬地笑着说。
　　“哦，好！”
　　说完，方桐就匆匆地离开了，邵优望着她背影，觉得她心情重重。
　　汪君洋却始终沉默不语。
　　“你看起来，简直就像只在岸边等死的鱼！”韩美琳怒其不争！
　　“其实唐瑶早就知道你得了白血病！”韩美琳似乎对揭别人伤疤特别感兴趣。
　　汪君洋听到这，身体不由得动弹了一下，仍旧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眺望着窗外。
　　“对，是我告诉她的！”韩美琳眼底浮起一丝苦笑，用尖锐的语气说道。
　　汪君洋转过身来，眼眶里潜藏着泪花，“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这样我开心！”
　　“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她？！”汪君洋突然怒吼着质问道。
　　“因为所有人都喜欢她！”韩美琳突然红了眼眶，说道。
　　“包括我自己，”韩美琳的眼泪无奈地落了下来，她哭着说，“她不应该这么好！”
　　韩美琳承认，唐瑶确实比自己善良，聪慧，招人喜欢，确实仗义执言，感动过自己，可他越是这样，韩美琳越是嫉妒得很！
　　“够了！”汪君洋吼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平息了内心的那份烦躁。
　　“帮我个忙，带我回家。你说的对，与其躺在医院里等死，不如开开心心地过完余生。”
　　“我不会带你走的！我跟你不是一路人，”韩美琳转过身，下巴微微扬起，决绝地说，“你已经是岸边上等死的鱼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迈出脚步，头也不转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