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流青》北辙77

1、开篇

　　“渭历，渭历，渭历……”
　　从河那头传来渡公老儿的呼声，连续不断，一声胜过一声的催命符，真是令鬼也厌烦。
　　渭历手拿着长鞭，长发全盘在头顶，被亡魂渡的水汽打湿，更加的服服帖帖。
　　渡公优老的船拨开浓厚的雾气，他站在船尾，满载一船的恶鬼，佝偻着拥挤着，发出惨烈的嘶叫声。
　　渭历扬着鞭子，甩在船头，几个恶鬼被鞭子抽中，发出哀嚎。渭历高声吼道，“再发出声响，就扔下船去。”
　　话毕，她扬着鞭子抽向船身，攀附在船边的一打亡灵速速掉进渡河，淹没在滚臭的河水里。亡灵见渭历出鞭，便闪躲至水里，离开了渡船。
　　“下船，往前面走。”渭历面无表情，看着恶鬼挤挤攘攘的下船。
　　等都下来后，渡公优老撑着竹竿站在船头，“呵，新鞋子，难怪今天心情好呀。”
　　“话多，就给恶鬼说。”渭历转身扬鞭，抽了把走在队伍后面的。
　　优老撑船离岸，冲岸上大呼，“收工后，老地方喝酒。”
　　声音飘散在灰色的雾气里。没有回音。

　　恶鬼乘船过亡魂渡后，由扬鞭工带领，经过三关城池后再去往判官处。
　　经判官审理决定去处。审判的过程，渭历没有见过。她只负责押运，其余一概不管，也不能管。
　　从阴间入口到达审判殿的路很长，走不过的恶鬼便化为亡灵，守护亡魂渡。
　　与她一齐做扬鞭工的还有许洪奂和衣读。一个领头，一个在队伍中间。
　　他们从不开口辱骂恶鬼，只用鞭子抽打警示。
　　这趟押运完成后，她将鞭子盘在腰间。
　　衣读咧着嘴角跟许洪奂说，“优老儿眼真尖，渭历真穿了双新鞋子。”许洪奂闻声，撩起垂在肩头的长发，低头看向渭历的脚，“真好看，谁送的？”
　　“不知道。”渭历回答。衣读用肩膀碰了碰许洪奂，依旧咧着嘴，“喝酒去。”
　　许洪奂放下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点头应予。
　　渭历走在他俩后头。

　　恶鬼也会言语，但很少。渭历不知道原因，她不懂得不清楚的事情很多。有一日，遇到面庞苍白完好的恶鬼，跟她说，“我不甘心死去，人间几十年的心血都花在上面，我不能够。”渭历的记忆里就只有扬鞭工，没有其他。她看不懂恶鬼的不甘愿。却好奇几十年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