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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林家龙凤 ...

  •   晏如陶看着宴会上众人端方跽坐在各自席位,轻声细语字句斟酌,他便叹了口气。这是晏如陶的阿娘熹平长公主办的赏菊宴,秋意已浓,珠缎云锦已替了花罗软绢,受邀的诸位贵妇周围都点缀着姿态各异的秋菊。
      晏如陶即便是被阿娘拥在身旁,不必规矩跽坐,他也不愿安分,仗着年幼,一双眼从冲他挑眉的李家三郎转到佯装乖巧的唐家二娘,又跳到盯着方几上餐食的乔三柳五和无法坐稳的连小七。直到用目光将认识的郎君和女郎问候了个遍,晏如陶终于无事可做,像只蔫蔫的小兽,偎着他的阿娘。
      \"瞧着晏郎似倦了。\"端华郡主笑道,她是今上胞弟平王幼女,前年嫁了邯郸辛家长子,性子极为活泼。
      晏如陶也不作扭捏状,只委屈地看了一眼他的阿娘——长公主拍拍他的脑袋,回道:\"哪里是倦了,平日里闹得我一刻歇不了,这副样子怕是因为没法子施展。\"
      端华冲晏如陶招了招手,问道:\"阿晏可愿到阿姊这来坐坐?\"晏如陶如蒙大赦,冲阿娘嘿嘿一笑,不一会就歪在端华怀里。
      \"他近日正在换牙,别叫他吃酸滋滋的。\"长公主叮嘱了一句,也不再管这小魔星,与下首的丞相长女、嫁与安陵唐家的孙氏聊起来,正是唐家二娘的阿娘。
      端华得了这样一个宝贝,亲自夹了栗仁糕喂他。晏如陶嚼着糕,扭头便和左侧的李三郎李擎凑到了一块。李家因李擎之父李宣威助今上平叛发家,新贵虽不入世家眼,但颇受皇家重视,因而自幼李三郎便和晏如陶相识。一个舞枪弄棒鸡飞狗跳,一个招猫斗狗最厌规矩,因而长公主和李家主母林氏亦很是投契——常常分享一些治儿秘技。
      李三郎大嚼一块杏脯:\"我家小弟刚冒了牙,白白小小的,像米粒似的,我趁阿娘没注意偷偷摸了下。\"阿晏想到自己的门牙正晃悠,用胳膊肘捣了捣李擎:\"你别折腾我,我可不想豁着牙给阿舅拜年。\"
      李擎嗤嗤笑着,忽又想起来一事:\"我听我阿娘说,年末我阿舅一家来京,前日得信舅母生了一对龙凤胎,到时带你一见。\"
      晏如陶登时来了精神:\"去岁阿娘带我见了阿舅的双生皇子,二人极似,专用不同的衣裳区分兄弟俩,若是我自己的兄弟,倒可换换衣裳来玩!\"忽然又没了喜色,摇了摇头:\"只可惜幼弟未及百日而殇,阿舅很是伤心。\"李擎也有些感叹:\"巍州至京城路途遥远,还望一双弟妹平安。\"
      端华也凑了过来,问这两个小郎君为何垂头丧气,李擎只说有些担心阿舅家从北地归京艰难,端华也不细问,只说待林家安顿好后,务必请她暖宅。
      阿晏又笑开了,央着端华将他一同带去,端华揪了揪他的鼻尖:\"我可管不住你,届时自有你阿娘领着你。\"阿晏心想,他娘一到冬日便猫在房里,揣着暖炉谁请都不去,除了除夕能让她挪个窝,其他什么赏雪赏梅的帖子都推了,阿姊竟连这都忘了。
      谁知隆冬清晨,前夜刚落了大雪,阿晏便被乳母张氏叫醒,说是长公主身边的晴芳过来传话,今日要赴宴。阿晏蓦地想起林家的龙凤胎,一骨碌爬了起来,张氏本来还担心小祖宗不愿起,不禁纳闷阿晏竟如此积极。
      正在梳妆的长公主被钻进房中的阿晏唬了一跳,瞧着这红彤彤的一团哭笑不得。\"是谁给你穿这么一身?\"
      阿晏低头看了看衣裳,又将脸一扬:\"阿娘,人家家里新添人丁,又是一对龙凤,多大的喜事!\"张氏怕长公主怪罪,连忙说:\"回主母,奴婢这就带郎君换衣裳。\"
      熹平被儿子逗得乐不可支:\"你这小机灵,消息这么灵通,是要把自个当成红封递过去?到时你再滚到雪堆里玩,我可一眼就看到了。\"又指点张氏道:\"不必再换了,给他披条雪青的氅子,压一压颜色。\"
      待到了林家,阿晏一举吸引众人的目光,成功让一群跟在各自阿娘身边的伙伴和他交流了眼神。
      仍是端华最先过来:\"姑母今日的项圈与阿晏的一身红衣真是相得。\"熹平颈上戴着红玛瑙作石榴花、金箔绞成枝叶的项圈,正是用来同阿晏的枣红织金福禄小袄相衬的,听到端华开口,不禁笑道:\"什么都逃不过你这双眼——那可是宜安?她不是昨日才回来吗,何时如此爱凑热闹了?\"
      端华看了一眼,依旧笑得粲然:\"若说凑热闹,谁能比得过我?姑母定是拿宜安来笑我。不过林家发帖子时宜安确是不在京城。\"
      熹平不置可否,让张氏看好东张西望的阿晏,同她一起随着林家引路的婢女进入正堂。
      林家主母贺歆亲至堂前相迎,二人幼时有过几面之缘,只是彼时熹平是众星捧月的嫡出公主,贺歆是先帝侍中贺逋的独女,那仅有的几次会面都是在先帝身边。今日一见,不禁生出几分感怀,少不得感念先帝仁德,叹息时光如水,如今熹平已成孀居的长公主,林贺氏成了巍州刺史夫人。
      熹平落座,见林贺氏体态丰腴,面色红润,想来林贺氏归途顺利,便聊起路上见闻。林贺氏听闻因驸马三年前冬日忽发急症去世,此后熹平长公主每入冬季便深居简出,自己虽下了帖子邀请,却没料到长公主能赏光,因此对长公主格外恭敬热情。
      \"如此灵秀的小郎君,臣妇还从未见过,一瞧便知是长公主的儿郎,眉眼间极具长公主的风姿。\"林贺氏这赞誉多半出自真心,那小郎君一直冲她笑盈盈,稚子一双黑瞳直叫人心都化了,让新诞子女的林贺氏忍不住心生喜爱。谁能想到人家是迫不及待瞧瞧她的一对儿女!
      熹平叹道:\"你该问问端华这小子有多磨人,你只是初见,还能勉强说他一句灵秀,我看他只是憨顽罢了!\"阿晏极其配合,\"哀怨\"地看了一眼他娘,逗得在座妇人皆掩口而笑。
      \"说到儿女,我可真是羡慕林夫人,真是福泽深厚之人,一对儿女必是聪慧明秀!不知今日可否得见您的小郎君与小女郎?\"这便是宜安郡主,先帝第六子襄王之女,嫁给安陵唐家次子,同孙氏是妯娌,只是孙氏长女唐二娘已有四岁,长子刚满周岁,宜安膝下仍虚,惟有一个庶女。前年唐家次子就任泸州通判,宜安郡主也随他赴任。地方长官每三年赴京审核,因此今年年末京中格外热闹。
      林贺氏听人提到自己的子女,自然是欢欣的,只是双生幼儿毕竟比普通幼子更为孱弱,再加上路途颠簸,幼女啼哭不止。回京后也一直精神不佳,府中延医问药数日,总算是康复了,林贺氏总算缓了口气,方能安心着手宴请宾客,但隆冬时节实在不敢将他们抱出来见人。
      “宜安郡主过誉了,犬子犬女稚拙无知,臣妇担忧冒犯郡主。若蒙各位不弃,臣妇长子林翱欲向诸位贵人问安。”林贺氏只得抬出长子,宜安郡主不免有些失望,但众人却是接过话头,问起林翱的童年趣事。比宜安更失望的是晏如陶,但他冲李擎使了使眼色,二人同母亲说了一声,便溜了出去,虽然身后跟着婢女,但好歹是得了个机会。
      林贺氏遣婢女春茶去前院的林大人身边请长子,另一边李擎自恃表亲身份与年幼不忌,领着阿晏往后院去,守在后院门口的仆役们自然也不好拦。
      “我来过两回了,错不了,阿舅刚到京城时阿雀——就是龙凤胎里的幼妹病了。我阿娘同舅妈说话时我听了一耳朵,这一对龙凤八字贵重,尤其是幼妹的命数,将来是极贵的,幼年却多磨难,专起了这样一个小名来压一压。”
      阿晏对此种说法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只问了问病情,得知已大好便点了点头。
      “阿雀病愈后便和阿鹤都放在舅父舅母的东跨院里养着,我带你绕过去,省得遇见旁的人问起。”阿李看起来熟门熟路的样子,花园里东绕西藏甩掉了婢女后,领着阿晏一头钻进了西跨院,进了门迎面撞上一个小丫鬟秋荻。
      “表少爷好。”秋荻不过八九岁大,梳着双丫髻,因见过阿李两回便记下了。
      阿李满以为自己找对地方了,点点头道:“阿妹在里面吗?我去看看他们。”
      秋荻低着头,看着阿李旁边还有一双脚,却又不敢抬头看,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阿兄。”
      阿晏看向后面,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郎君,头发在顶上勉强束了起来,两颊圆润,身着褐色短衣,下着绑腿,手里还攥着一根与他一般高的木棒,旁边有一婢女侍立。
      阿李皱着眉盯着他,忽然间一拍脑门:“阿鹭?!这是西跨院?我们走错了、走错了。”
      一旁的阿晏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穿得不伦不类的小郎君,开口问道:“你这是在练什么武艺?”
      那小人儿也不答他,径直看着阿李,似笑非笑:“阿兄这是要去瞧阿鹤他们?今日家中客多,爹娘无暇照看,阿娘专门将他们放在西院。”
      阿李尴尬地嘿嘿一笑:“那便好那便好,听闻阿雀大病初愈,我便来看一眼——这是我的好友,熹平长公主之子,也想一同探望阿弟阿妹。”
      “阿兄不是外人,想探望自然欢迎。只是这是我家内院,旁人擅闯已是失礼,再进内室岂不是更加无理?堂堂长公主之子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阿鹭拎起木棒,踱到一个房间的阶下,大有拦门的架势。
      阿晏气极反笑:“你这小郎君真不通情理,我阿娘在厅中做着客,我怜惜你幼弟幼妹体弱见不得风,专程来看他们,你竟这般蛮横!”
      阿李拽了拽他,小声道:“咳咳,这是我阿舅的长女,小名唤作阿鹭。”
      阿晏瞟了一眼比他矮一个头的阿鹭,出言挑衅:“哪里像个女郎?”
      秋荻在一旁干着急,正好阿鹭冲她丢了个眼色,她连忙去向主母求救。房中阿鹭的两个婢女银杏、雪杉听到动静也出来,同连翘一起守在阿鹭身边。
      “我像不像个女郎,不烦劳你过问。不过这是我家,今日你决计是进不了这房门。”说罢阿鹭将木棒往地上一树,直直瞪着阿晏。
      阿晏受不得这激将,仰着脸便向前冲,阿李一阵头皮发麻,生怕要出事,只得一个劲拉着阿晏:“咱们……咱们改日再来吧,阿晏,咱们先回去吧。”
      阿晏此刻只是想争个输赢罢了,他倒不信这么一个小女娃能拦得住,这小小跨院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阿鹭攥着木棍的手冻得通红,她今日不用见客,趁着阿娘待客,偷偷练习长兄前日教的棒法,谁知遇上这两个晕头转向的小郎君。她生怕他们去东跨院找阿弟阿妹麻烦,故意撒谎将他们拦在这里,谁知这什么长公主之子如此不可理喻,她只得硬着头皮与他对上。
      阿李被夹在中间,心想今日少不得一顿骂,他自知理亏,不敢去劝阿鹭,只得拼命抱住阿晏,不让他继续上前。阿晏被这么拖着,往前走几步都喘着粗气,不禁恼怒起来:“李三你给我起开,我就不信她能拦住我!”
      “她比你小四岁,你能不能出息点!”李擎也急了,怎么说这也是他表妹,难不成阿晏昏了头真敢动手?
      阿晏自觉有了个台阶下,呼出几口白气,回瞪了阿鹭一眼,愤愤道:“量她也打不过我,给你个面子,今天先回去。”
      阿鹭掂了掂手里的木棍,转念一想,这雪后地上湿滑,自己早上练武还滑了两跤,这一棍扫过去,少说这人也得摔个屁股墩,倒也未必打不过……
      阿李却着实松了一口气,环着阿晏的手也放开了,暗想日后绝对不能惹到这位表妹。
      二人均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阿晏却已甩手大步向门口走去。虽然清早地上的落雪已被清理过,但行走在被雪水洇湿的青砖地上哪能大意。阿晏一个不防便向前扑倒,正好磕在了门槛上。阿晏面上一痛,刚想放声大哭,却想到身后那个骄矜的家伙,疼得直抽抽却忍住没哭,口中涌上鲜血的气味,他心中咯噔一下——那颗门牙终于还是掉了。
      阿李连忙前去扶他,秋荻半路遇到来寻晏李二人的婢女,三人正好也到了这西跨院,阿晏一时间被一个阿李加两个婢女被围了起来,而秋荻直奔阿鹭身边。
      阿鹭忍住笑,思索这样是不是就得请他进来、延医上药、好好招待,那边的阿李却已经冲过来恳求道:“阿鹭,今次是我们鲁莽了,都是表哥的错,可是阿晏这样回去实在说不过去。不如将他抬到你这院子里的客房……”
      不待阿李说完,阿鹭便点点头:“秋荻、连翘,你们同长公主的婢女一同去正堂,向我阿娘和长公主如实禀报,不得张扬。表兄,你将……那位郎君扶到右手边的房间里,银杏去打热水,雪杉去请家中的鲁大夫来。”
      阿晏被人搀着,口中含着那颗硬邦邦的门牙,也不敢叫唤疼,直到被扶到了榻上才吐出一口血水,颤巍巍地指着一同吐在地上的牙:“我的……牙……”
      阿李连忙让婢女拾起收好,看着皱眉哼唧的阿晏,手心一把冷汗,不知等会如何同长公主和舅母交待,啊还有自家阿娘……耳朵仿佛已经被拧起来扯得老远了……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长公主和林贺氏已经匆匆赶来,进门时银杏刚给阿晏擦洗完脸上的灰尘,鲁大夫正在察看阿晏膝盖上的伤势。林贺氏已听秋荻简单讲了事情经过,暗恼长女执拗粗鲁,又觉阿晏阿李确实荒唐,再一瞧长公主紧绷一张脸,心中免不了惴惴。
      阿晏一见长公主便长唤一声:“阿娘……”
      看着阿晏一副苦着脸委屈的样子,长公主却一言不发,待鲁大夫交代完每日需搽的药膏、换牙期间忌食之物退出去后,林贺氏道:“秋荻,将大娘带过来。”
      长公主却开口拦住:“你家大娘今日也受了惊吓,何必再折腾她。左右是这小子自己闯的祸,受苦受疼活该他捱着!”
      林贺氏暗自揣测长公主也许不打算护着儿子,不过看着阿晏豁着的门牙和膝盖上的伤,她确也不忍:“长公主此言差矣,若不是我家大娘骄纵无礼,小郎君也不会伤着。秋荻,去叫大娘过来赔罪。”
      李擎在一旁如坐针毡,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长公主,舅母,此事错在我,是我领着阿晏进了后院。本只想瞧瞧阿鹤和阿雀,不曾想惹出这些乱子,还害得阿晏受伤。这事不能怪阿鹭,都是我的错。”
      阿晏看着脸涨得通红的好友,也不歪在榻上作样子了,坐起来去扯阿娘的衣袖:“阿娘,是我自己不小心滑了一跤,呵呵,才下过雪嘛,我没大注意……”见阿娘盯着自己一个劲看,阿晏越说声音越小,最终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突然间听到扑哧一声笑:“快将嘴合上!门牙磕掉了话都不停。”
      阿晏看着阿娘指着自己漏风的牙齿忍俊不禁,一阵羞恼涌上心头:“阿娘!”
      林贺氏和李擎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也摸不着头脑,只见这对母子对自家半分恼怒也无,反倒互相拌起嘴来。熹平笑够了阿晏之后,脸色也和缓不少:“贺歆,正堂上咱们客套几句也就罢了。早和你说过这小子一刻安生不下来,这回信了吧?你也不要苛责你家大娘,莽撞无礼的是这小子。”说罢戳了戳阿晏的脑门。
      林贺氏见长公主没有半分追究的意思,心下大宽:“长公主言重了,小郎君也是一番好心,我家一对儿女得小郎君挂牵,也是他们的福气。今日之事多谢长公主和小郎君包涵,不过臣妇见小郎君行走不便,若不嫌弃,可愿留在此处休养几日?请长公主放心,臣妇定好生照看小郎君。”
      熹平知晓林贺氏心中仍有不安,儿子又是一副央求的模样,心想留下他住几日也好,全了两边的心愿。况且这小子除了磕掉门牙,膝盖连皮都没破,仅是红了一片,毕竟冬日里穿得厚实。
      “那便有劳你多费心,我倒能轻松几日,不必管束这小子了。”熹平捏着阿晏的脸道。
      阿晏面皮被捏得发疼,心中却欢喜,和李擎悄悄换了个眼神——逃过这一劫,又能留在林家,可以一起去看那对龙凤啦!
      林贺氏笑道:“长公主虽是如此说,但毕竟母子连心,怎会不牵挂小郎君?这西院本就只有阿鹭一人住,最是安静。小郎君安心休养,阿鹭这几日都会在东院好好思过。”
      “你家大娘不过四五岁,何须如此严苛。罢了罢了,我自己的儿子都教成了这副模样,也就不置喙了。咱们还是快回正堂吧,林三娘怕是替你招呼得头都晕了。”
      阿李听见提到自己阿娘,头皮一紧。趁着气氛好转,他弱弱开口:“长公主,舅母,我知错了……阿娘那边……”支支吾吾说不下去,战战兢兢地抬眼看了看她们。
      长公主笑着摇摇头:“你们俩呀……你去求你舅母罢!”
      阿李可怜巴巴地看着林贺氏,林贺氏见长公主不甚在意的样子,也笑道:“放心罢,你先在这里陪着小郎君,你阿娘那里我去说。”
      阿晏咧嘴冲着阿李乐,被长公主指着门牙又笑了一通,恼得扭头背对着他娘躺在榻上。听到他阿娘和林贺氏越走越远,他一骨碌坐起来,同阿李凑在一块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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