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未婚夫》蓬生

15、第十五章

　　林稚的眼球飞快的转动着，继而猛的睁开了眼睛。

　　“醒了？”苏何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他眨眨眼睛，没有戴眼镜让他有些看不清周围的情景，不过消毒水的味道倒是能闻得到。苏何起身，将床头柜上的眼镜拿了起来，小心的给他戴上。林稚总算看清了他确实是在军区医院。

　　“我怎么在这里？”林稚一咕噜坐起来，然后嘶了一声，捂住了脑袋。

　　“机甲震荡的时候，你没有保持好平衡，磕到脑袋了。不过医生说没什么问题，醒了就可以出院了。”苏何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第一次负伤感觉如何？”

　　林稚缓了口气，如实道，“有些丢脸。我大概是第一个磕到脑袋晕过去的。”

　　“你还真不是第一个。”苏何笑了，“不说这些了，醒了就回去吧。”

　　林稚点点头，立刻起身。苏何见他起来，便转身走出门外，等他穿好衣服。

　　苏何站在门外，心情稍稍恢复了一些。和林稚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封林。这两个人实在太像，她总忍不住将林稚当成封林。哪里像呢？苏何想，体型很像，都是小小的，个子不高。林稚喊她学姐的时候，就像封林喊她师父，充满着依赖。

　　身世也很像，林稚从小和姐姐相依为命，那时候封林只有自己。她一度认为封林是闻道的转世，或是闻道送到她身边，将她带出死地的。

　　这两个人最大的想似之处大概在于都太像自己。她一手抚养成人的封林，被人称为“小十娘”。她指导林稚的机甲操作，林稚的作战风格，乃至战术指挥的思路都和自己如出一辙。

　　这样不对，她想，他们是自己，不是苏何的替身，太像自己不是好事。自己果然做不了指导者的角色，但凡她教出来的，都是自己，世界上不需要第二个“封十娘”，也不需要第二个“苏何”。

　　而且，苏何在心里对自己说，林稚就是林稚，封林就是封林，他们两人的性格和处事方法并不一样，将对封林的感情投射在林稚身上未免太过不公。虽然林稚本人未必会意识到，但那不影响这件事的本质。

　　林稚收拾的很快，苏何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便出来了。

　　“学姐，后来呢？”路上，林稚忍不住问她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你昏迷后不久，二十八师就到了。”苏何顿了顿，“‘轮回’的态度很奇怪，看到二十八师后，立刻就走了，都没有开火。”

　　“他们的实力应该还不足以和二十八师抗衡。”林稚道，“立刻撤退也很正常。”

　　“而且，去‘天顶’老巢的三十三师也遇到了一支大规模海盗。”苏何继续说着，“对比三十三师传回的视频以及图片信息，‘天顶’老巢的哪支海盗也是‘轮回’。”

　　“这是要肃清域外海盗吗？”林稚微怔。

　　“怕不那么简单。”苏何挑了下眉尖，“不是所有人都是蓝婴。”

　　林稚点点头，他也稍稍听说过蓝婴元帅的事迹，大概知道蓝婴当年做海盗的时候肃清了不少域外海盗，在此过程中却从未劫掠过任何来自帝国的船只舰队，也未曾和帝国军发生过摩擦争斗。仿佛在一开始，她就预料有一天会被招安似的。

　　“那三位元帅现在呢？打算怎么办，会去清剿‘轮回’吗？”林稚接着问道。

　　“他们在开会，可能要远征吧。”苏何轻描淡写道。

　　“远征？”林稚脚步一顿，“蓝婴元帅率领吗？”

　　“只是有这个可能。”苏何有意放慢步子好让他能跟上，“远征并非小事，只怕要开十元帅大会才能确定。”

　　林稚听了只是点头，路上没有再说什么，苏何倒是想多了些。

　　107营和“轮回”的交手并未持续太长的时间，二十八师一现身，“轮回”立刻放弃了“天顶”的技术人员，掉头就走，二十八师并未追上。同样，和三十三师打了个照面的另一拨“轮回”也逃之夭夭。似乎在他们的角度判断，这个技术人员并不值得与帝国军大动干戈，但这样也不好解释他们为何出动大量人员追杀“天顶”，或许“天顶”本身也不是他们最直接的目标，只是顺带。

　　“天顶”一系的海盗被二十八师带回后就关押起来，单独审讯了海盗和那个技术人员。据说负责审讯的军官出来后心情太好。

　　“他也有今天！”

　　苏何不是很清楚那个技术人员与他们的恩恩怨怨，只是大概知道此人自从判出帝国后，躲躲藏藏许多年，一直没被抓到，可谓是给全体帝国军狠狠的扇了几个巴掌。而如今罪魁祸首就关在远疆，只等着首都来人接回去往军事法庭上一送，这些年的事情总算可以了结。此事中，苏何获得的好处最大，得了一等功。

　　“这有些夸张吧？”苏何当时就愣了。

　　“不夸张。”费恩给她解释，“这个人挟带帝国机密跑了三十多年了，‘天顶’一系也是因为他才发展起来的，这些年帝国军咬牙切齿的想把他抓起来，可惜这兔崽子比狐狸还狡猾。”

　　“天顶”一系的事情实在算不上大事，倒是他们带来的消息让人颇有些寝食难安。苏何被叫去汇报“轮回”的作战风格，路上就听见几位将军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说些什么，然而一看见苏何来了便立刻住嘴。

　　“说了也没关系。”蓝婴元帅不知从哪冒出来，神色有些疲惫。

　　“这是打算远征？”苏何试探着问。

　　帝国军的太空远征与古代地面上的远征不同。太空中，四面无着无落，一旦开启远征，也意味着帝国将投入大量的精力，远征军所到之处，都会被划为帝国的疆域，说是远征，不如说是扩张。上一次远征还是两百年前，苏河大元帅带着军队以母星为起点，向外扩张至苏河堡垒。如今，远疆军区附近也有一些星球上有人活动，这些星球都处于帝国与海盗、亚联的交界处，是帝国想要插手而暂无法插手的地方。如果开启远征，则意味着帝国要将这些星球划归自己的治理范围，不说海盗会不会阻拦，亚联肯定不会让帝国轻轻松松。

　　帝国最近一百多年一直忙于休养生息。至少在表面上，对于周边的海盗势力，帝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直接危害到帝国的利益与民众安全，基本都是放任自流。不过就苏何知道的来说，帝国派出了不少间谍，常年游走与各大海盗势力，挑拨离间，让这些海盗势力互相争斗，给远疆军区减去了不少压力。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也是帝国不能大范围清剿海盗的表现。

　　不过苏何一直怀疑，帝国是否真的打算就这样对海盗听之任之。毕竟，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和亚联打起来，这些域外海盗就是帝国的一根刺。远征这事虽然耗费国力，但长远看利大于弊，总有一天是要进行的。而且，帝国现在正是强盛的时候，远征的耗费，帝国是可以支撑的。只是，现下是否是合适的时机？

　　不过，苏何想，即使时机不是那么的合适，远征也是势在必行。“轮回”横空出世，肯定不仅仅是清理域外海盗那么简单，恐怕还想着要兼并所有的海盗势力，在域外发展自己的王国出来。倘若真是如此，那帝国肯定不能容忍。

　　“远征还早。”蓝婴半靠着墙，也不嫌金属墙面冰冷，“这种牵扯甚广的事情，得先开十元帅大会，会议通过后，报呈丞相，丞相通过后报呈皇帝，皇帝通过后，三方会谈商议并安排远征具体事宜。远征正式开始前还要做舆论动员。事情多的要命。”

　　“这事跟我说，没问题吗？”苏何有些疑惑。

　　“说呗，反正传不出远疆。”蓝婴无所谓的耸耸肩，“等开了十元帅会议，全国就都知道了。”

　　“那十元帅会议什么时候开？”苏何问的时候并未打算得到答案。

　　“已经申请了。”蓝婴说，“就这几天吧，我们三个会回首都一趟。长河也要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廖元帅他······”苏何看了蓝婴一眼。

　　“暂时没事。”蓝婴摆摆手，看起来有些疲累。

　　“您呢？”苏何最关心的还是这个，蓝婴和“轮回”的恩怨甚广，她之前听苏时明说过，此次不知道是哪里的势力借着“轮回”的名头，对蓝婴或许是个打击，也或许会刺激蓝婴要求亲自率领远征队伍。

　　“你们怎么都······”蓝婴翻了个白眼，“你个小孩子也来关心这个，我像是那么经不起打击的人吗？”

　　苏何心说我不是担心你经不起打击，我担心你一个激动就带人冲出去屠了“轮回”。“轮回”现在留着还有用，要是你把它屠了，估计得被一撸到底。去年刚刚摘了三个元帅，今年再摘一个，还不知道民众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