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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掉进河 ...

  •   济云升将收缴的财物清单看了一遍,已是勃然大怒,“正三品官年俸四百二十石,折合现银不足百两,这些财物合计起来就有三百万两之巨,多出的钱财又是从何而来?你必须一桩桩说清楚。不然不光我这里过不去,皇上那里,只怕你更说不过去!”
      钱嵘额上已是冷汗岑岑,这处私宅是他费了许多心思才寻觅到的,自以为外表低调,位置隐秘,必能万无一失,谁知不过片刻功夫就给人直接端平了,不由得十分懊悔。
      “本府是冤枉的,那些东西都不是我的。我的住处你们尽管去搜,绝不不会有一两银子出处不明。”钱嵘犹在辩解。
      “你的那些手下俱已招认,那就是你用来敛财享乐的地方,供词就在我案上,你还敢抵赖?”济云升喝道,“你以为本官会信你吗?”
      “我,我是有苦衷的。”钱嵘说道,“如今米价贱而物价贵,那些碌米根本换不了多少银子,整个府衙上上下下百来十号人都仰仗于我一身,诸多事务,又有哪一项不需要费钱?若都指望着俸禄活着,处处捉襟见肘,还能做成什么事,又如何给皇上办好差事?凡事总要讲究变通。”
      “你这是诡辩!贪墨巨财犹不思悔改,简直丢尽了天下读书人的脸面!”济云升怒道:“在你别院里还发现了私制的蟒服、玉带,本朝早有明规:非圣上亲赐,不得私自拥有,你这也是有苦衷吗?”
      钱嵘说不出话,那蟒服确实不是皇上赐予的,“那是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济云升问道,“我看是一直糊涂吧。”
      “不止我一个人贪,我这知府衙门,以各种名目敛财的多得是,不能只抓我一个!还有京里的刘公公,吏部侍郎于大人,我每年给他们送了多少银子!不能就我一个倒霉!”钱嵘一股脑的抖了出来。
      “那你就一一交代清楚。”济云升坐了下来,拿起笔墨。

      “大哥,这供词...要不要呈上去?”张瑛有些犹豫的问沈暮卿,“刘公公,于侍郎,这钱知府还真敢说啊!这要是给皇上看,皇上会震怒的吧?”
      “我们此行是奉旨查案,重在查清事实,皇上既已派了钦差,又派了我们,明显是对朝臣的不信任,没有依据的话还是不要乱说。先把目前的状况如实上报,再看有什么旨意吧。”沈暮卿回道。
      “正是如此,这份供词就看济大人自己怎么处理了,咱们还是划清楚界限的好。我这就写份密报,六百里加急递上去。”张瑛说着,在桌案前铺了宣纸,提笔开写。

      江云果然得了空就来帮沈暮卿擦药,从擦完就走,又到略微坐一坐,再到坐一坐说上一会儿话再走,渐渐的倒比从前亲近了许多。
      “我这里有几份从郊外采石场处查抄来的账册,总觉得有些不对。”沈暮卿将账册摊开,颇有些烦恼的按了按额头。
      “我看看,怎么不对?”江云凑过来瞧。
      “这上面虽记了对外转拨账项的来账和去账,其余现银来往只有一方的记录,虽隔一段时间有结清字样,但这账目要想作假太容易了。只是在这种流水账簿上,倒是什么端倪也看不出来。”
      “不如我带回去慢慢算一算收支,也许会有什么发现。”江云建议道。
      “此番又要麻烦你了。”沈暮卿握了握江云的手,又忍不住用指腹摩挲了两把。
      江云发现自那一次之后,这个人握自己的手就握的越发自然,越发肆无忌惮。
      “咳咳。”江云咳了两声。
      沈暮卿疑问道:“怎么?嗓子不舒服吗?”
      江云微微挣了挣,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有成功,“暮卿,我该回去了。”
      “好,我送你。”沈暮卿站起身,携了他的手往外走。
      江云便涨红了脸,“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好吧,回去早些休息。”沈暮卿恋恋不舍的松开手,低声嘱咐道。
      江云带着账册回去,临窗坐定,将案上的烛火挑亮,仔细的堪对每一笔账目,到鸡鸣时分才伏在桌上稍稍休憩了一阵,卯时才过三刻就又复醒来,睡眼朦胧间看到窗外墙根处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他忙打开了窗子凝神去看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江云将账册收拾了装在书匣里,随手搁在一旁的书架上,他熬了一宿,也只整理出来一多半,只好等白日里的事务忙完再继续埋头苦干。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才感觉精神略微清爽了些,便换上官服,整理妥当仪表,准备去衙门当差。
      正门一般是不常开的,一般官吏走的都是旁边的耳房,才走到门口,就有个衙吏打扮的人急冲冲拦住了他,说是河堤工程出了问题。
      江云心中焦急,也没顾得上喊些旁人,忙叫那衙吏在前领路,脚步匆忙的往河边奔去。
      跟着衙吏到了河边,只见堤坝坚固高耸,并无异常,江云才放下心来,正要指责那衙吏说谎骗他,让他白白惊慌,却瞥见前方草丛里躺着一个人。
      江云忙上前查看,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绸缎衣裳,面朝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喂,你躺在这里做什么?快醒一醒。”江云高声呼唤着,伸手将那人翻了过来。
      只见那人双目怒睁,嘴角溢出红黑的血迹,胸口处正正的插着一把短小的匕首,鲜血洇的前襟都变成了暗红色,嘴巴犹在一张一合,尚未断气。
      “你是谁?为何人所害?”江云忙问道。
      那人喉咙里呵呵作响,手无力的举起,江云顺着方向往身后一看,先前领他来这里的衙吏正举着佩刀向他砍来,他这才意识到这衙吏的脸很是陌生。
      江云心中大骇,急忙就地一个翻滚,刀劈在了草地上,落了个空。江云在这个空当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就往一边跑。
      此时堤岸边已经有零星的几个民卒过来上工,江云忙大呼救命,有听到声音的便往他这边赶过来。
      那衙吏见人多了起来,只想速战速决,一口钢刀挥舞的虎虎生风,刀刀取人性命。
      江云逃无可逃,只能往后直退,渐渐被逼到了河边,面前是凶神恶煞,身后是滔天洪浪,江云别无选择,咬了咬牙,翻身跃了下去,急浪打过来,人瞬间便被淹没了。

      知府衙门,沈暮卿还未坐定,便听见有修河的兵士匆忙跑过来,疾声喊道:“快来几个人帮忙,江大人落水了!”
      “是江云江大人?”沈暮卿抓住了那兵士问道。
      “正是,就在荥安堤那一段,水太猛了,都不敢下去......”那兵士还在说着,只见眼前一花,沈暮卿人已经是不见了。
      堤岸边,里外围着三圈人,沈暮卿冷着脸冲进去,问在前面绑绳子的士兵:“江大人是从这里掉进去的吗?”
      那士兵正在将绳子往腰间捆绑结实,回答道:“我是后来的,也没看见,说是从这掉进去的。”
      沈暮卿往下看了一眼河面,水面虽不宽却流势甚猛,黄色的水流卷着浪花声势浩荡的往下游奔去,连个人影都寻不见。
      “把绳子给我,快!”沈暮卿急了,对那士兵吼道。
      “你谁啊?这年头怎么连救人还有人要争个先的?”那士兵不解的嘟囔道,
      “锦衣卫百户沈嘉。”沈暮卿无心听他絮叨,直接报了身份。
      “哎呀,沈大人,这可去不得,太危险了,一个弄不好会被冲走的。你看这个浪啊!太吓人了,还是等人都到了,然后再......”那士兵犹在啰里啰嗦,沈暮卿却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抢过绳子在腰间打了个结,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河里。
      那士兵还在岸上喊着:“沈大人小心!绳子千万不要解开!我马上叫人过来!”
      沈暮卿在河里游出一段,又在水底潜了一阵,却还是没看到江云的影子,心中突然生出不好的想法,瞬间害怕起来,急的大喊:“江云!若寒!江若寒!”
      “我在这里!这里!”忽然有微弱的回应传过来,沈暮卿在四周又寻了一阵,才看到江云在远处抱着棵枯木,随着波浪起起伏伏。
      “你等着我。”沈暮卿终于安下了心,往江云的方向游去,游到中途,一股阻力往反方向拖着他,身上的绳子登时被拉直,沈暮卿才悟到原来是绳子的长度用尽了。
      沈暮卿解开绳子,绳头便飘飘悠悠的没入了河水中,他奋力游到江云那里,刚想问他怎么样了,却见江云苦着脸说道:“你干嘛要把绳子解了?”
      “怎么了?”沈暮卿不解的问道。
      “这个树桩已经快腐烂了,马上就坚持不住了。刚刚叫你不要管我你怎么不听?”江云带了责怪的语气,“完了,已经断了!”
      只听咔擦的几声响,江云抱着枯树果然开始断裂腐朽。
      “我怎么会不管你?”沈暮卿无奈的说了句,将江云揽在了怀里护住,又是一个急浪盖过来,挟裹着两人往下游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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