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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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若是除去那点喜欢看人吃瘪时模样的微微恶趣味外，他其实是一个很温和，很喜欢顺其自然，但一点也不喜欢血腥杀伐的端庄君子。
同很多寻常人一样，赵祯也有梦想，一个很平淡的梦想，一个，从他懵懵懂懂天真无知时到他步步为营心有权计时，他那片小小天地里的，一直都没有变过的梦想:
我想平平淡淡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跟我所真心爱慕的人开一家在村口或是街市边的寻常小店，然后我们可能会有一双儿女，一同抚育他们成人，一起华发缤缤，再待我们颐养天年之时含饴弄孙，最末我所归天时平静无哀无恨。
很平淡，很不值得一说，但也很难实现又很容易实现的梦想。
不过，这些，对于他身上的担子和他的身份，恐怕这辈子是永远也真的无力实现了。
他生在帝王家，除了垫脚石的选择便是把他人当做垫脚石，若依赵祯的性子，他只能是早早就被踢走的石子，但天公见怜，这前朝皇帝只有他一个活下来的儿子，而且还是身怀这他的血脉却要寄身在他处的孩子。
不可谓说他，赵祯的运气，可能真的是老天给他这身世和以后地位的补偿。
昔年几次三番的被人致死，可平平安安的活到了现在。而且，还给了他一副通透的心肠。
且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白玉堂闯皇宫的事，赵祯就看的很清楚，他也想的很清楚。
赵祯目送着越叶离开，心里竟是想笑的。
今天天气确实不错，除了有些冷到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齐聚？
赵祯颇是自得的想，也颇是悠闲的开口:“白少侠请坐，展护卫你也坐，反正也没外人，咱们好好聊聊天吧。”
很正常的语句，可是从赵祯嘴里说出来可就不一样了，谁让，他是皇帝。
那厢的白玉堂还好，只是觉得这人不像个皇帝，或许有所值得他五爷看一眼的地方。
不过，赵祯的声音一向和和气气，表情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白玉堂就是觉得这人跟越叶似的，看着一团和气好欺负的模样，可是绝对绝对不能闲的没事招惹他们，虽然说我们的白五爷不怕这些，但是处在追猫大路上的白玉堂可不希望节外生枝，无故多上几个石子。
哎，怎么看，还是自家的猫儿最完美，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爷的果然猫最完美了！
七拐八拐的思想又拐到夸奖自家的小猫儿上，却也点头坐下，身边是展昭对面是赵祯。
“展昭，我现在是赵祯，所以一会儿若有什么言语上的不敬，你可要记着我尚且不在皇宫。”赵祯收拾着桌上的黑白棋子，看了展昭一眼。
这展护卫嘛，哪里都好，可是有的时候有些固执重礼，对于说错的一些话他可是会要来好好教育自己的，嗯，得把丑话说早前头。
“还有白少侠，若是待会儿言辞上起了冲突，你也莫要生气，也切莫忘了我这尚在官府，身后的东西办起来可是麻烦。”
赵祯睨了白玉堂一眼，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在想着这只老鼠自身条件就好的没话说，怎么偏偏就看上他们展护卫了？(这些均来自越叶越大公子的亲情情报)
“有话就说，白某答应不找你麻烦便是。”白玉堂虽然表情欠揍了些，但还记得没说成白爷爷，尚还有些对人的尊重。
“爽快。正巧，我最赏识爽快人了。”赵祯把手里的白字“噼啪”的一放一扔，转头正眼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我问你，朝廷，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赵祯猛地一发问，不仅是白玉堂，连展昭都愣了。
陛下无缘无故问这话是干嘛？展昭不解的眨眨眼睛。
“朝廷……自然是乌烟瘴气，利益熏心的地方。”白玉堂慢了一拍，但接着就回过神来，也不怕赵祯是想下套，大大方方道，“朝廷里的大多是些贪赃枉法知法犯法的贪官污吏，一层一层的官员们剥削百姓，压迫百姓，使人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国家混乱难堪空虚，哈，这朝廷说是为国为民，可这根本就是给那些自私自利的贪鬼们开的金库。”
白玉堂眼角一眯，这么一说也便来了兴致。白玉堂双手环肩，抱着手中的画影，凌厉的气息叫人后背发凉。
“呵，虽说当今这朝廷上的清官是有不少，可是这贪官污吏更多！他们之间官官相护，相互威逼利诱，形成的势力盘根错节，搅和的这清官都不清了，从然有几个保了本心不失，又有几个敢像包拯一般不惧失了仕途失了性命？呵呵，且这朝廷束手束脚规矩多的连说句话都要三思而行，恐怕连包拯有时都有心无力，白爷看这朝廷根本就像个笼子。”
“这笼子关着一颗颗为国为民的热血雄心，关着一个个壮志难舒的名人志士，关着国中之百姓备受煎熬，这朝廷，就是牢笼，折了人心也折了民心。”
白玉堂这番话说的咬牙切齿，在座的也是无言沉默。
展昭初入朝堂，很多的手段他尚未见过，但是一次次的暗杀和栽赃，他展昭就是看着，心里也觉得累。
而赵祯……他很平静，且，又问道:“白玉堂，江湖，如何？”
江湖，是跟朝廷一样还是不一样，赵祯从他登上帝位时就想知道。
因为，朝堂人看不起江湖人，而百姓，却最敬重江湖人。
“快意恩仇，无拘无束，善恶分明，路遇不平拔刀相助？”赵祯歪头，手上的黑子随着每一个字落到八角棋罐里。
白玉堂笑。
“江湖肆意确实如此。”
白玉堂身上的戾气不减太多:“我们江湖人干的就是行侠仗义的事，看见哪里有欺压善良无辜的便去讨个说法，看见哪里的江湖败类恶徒狗官就一力铲出，替天行道;若家国有难我们也鼎力相助，不去求青史留名;若哪里有灾祸百姓民不聊生，我们也会倾囊相助极力相帮，我们这等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快意恩仇，想喝酒时喝酒，想游山川四时便去饱览天下美景，然后继续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白玉堂声音微提，稍微一顿，“自由，正义，洒脱，没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江湖，比起朝堂来着实要好上千倍不止。”
白玉堂的一席言论之后没有人去说话，展昭的眼神微微恍惚，赵祯的眼底看不清楚他到底所思什么，但肯定的，现在，没有人说话。
习惯了江湖飒沓，这官府的事不太好干吧？
“几位大人，你们觉得江湖人，怎么样？可是豪气干云？可是行侠仗义？可是循规蹈矩？”
越叶很大方的包了太白居的一家雅间，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地方，现在除了越叶和四个校尉外，又多了初来乍到一直闲的没事还是黑户口，所以帮忙找“狸猫换太子”证据的傅振华和陆雨。
“这……”
几人相互看了一下，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也是知道这位新来的世子大人没啥古怪心思，便道:“越公子既然问了，那我们兄弟几个就照实跟您说了吧。”
“江湖人有时候以武犯禁杀个贪官确实大快人心，可真干了坏事，张口闭口就先骂一通我们兄弟是官府走狗，不分是非黑白恶人先告状不配合我们办案，真的很讨厌。”
第一个开口的是董平，说的这话半糙不糙的，倒是真能叫人听进去几分去，表情也毫不作伪，“我们兄弟几个有时候还真是看不上那些个挂着“义薄云天”江湖人的作风。”
“就是就是，既然是江湖人，还是“大侠”就更应该配合官府相互帮助才是，要是每个江湖人都跟展大哥一样，这天底下还能少上点弯弯绕绕的麻烦。”楼青用筷子夹着越叶给他夹的排骨，算是半个江湖人血统的他也觉得他们有些无理取闹。
“不瞒越公子说，其实我觉得，哪些恶徒入了江湖后，也仅仅只是“江湖人”，不是什么大侠，也不是义士，就是为了有个借口逃避官府的追击而已。”
薛霸不太喜欢说话，可是他资历也算是够老的了，见过不少恶徒都是所谓的江湖侠客。
“是吗……”越叶挑眉，抓了酒壶给在座的各位满上酒，嘴角倒是缀着笑。
“那展大人到了开封府，恐怕有不少人找你们麻烦吧？”傅振华用筷子戳着米饭，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
想想他这么问也在理，他刚刚到□□道卧底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不知情的警校好友跟他绝交，还招惹的□□里有不少人来挑事，这南侠弃了江湖，肯定有不少人看不惯吧？
“白玉堂啊白玉堂，你不愧是江湖上的锦毛鼠。”
赵祯璀然一笑，看着白玉堂，笑容瞬间收敛至面无表情。
“白玉堂，你说朝堂污秽不堪，可是这江湖，也不是个好去处。”
赵祯冷色相对:“江湖人士以武犯禁，置国家礼法于不顾，仗着一身武学来威胁朝廷威胁国君，说什么行侠仗义，杀了几个贪官教训几个流氓，扔下银子叫人离开，可民生琐事他们管么？呵，剩下的烂摊子谁也不收拾，自以为聪明侠义的举动，却是害人害己。”
很轻蔑的语气很不文雅的用词，赵祯看着着实有些不像是个皇帝。
赵祯这人有个小小的毛病，他在私下时说话一般都是很“放肆”的，痞子流气的跟他上朝时半分不像。
“朝廷里的官员贪官污吏是不少，可是没有几个敢随便杀人，只要有一个清官他们就要夹着尾巴做人，江湖人呢，你们是讲理，看见官府办案先自己讲一通大道理，可到头来结果如何？江湖人犯得案子可不少！”
蓦然，见白玉堂脸色一沉，展昭伸手拉住白玉堂的右臂，转头看了赵祯一眼。
“白玉堂，你当朝廷和江湖是水火不容么？非要你死我活？你当人民头顶上的国家是个笼子吗？你当只有江湖武林才能叫人们安居乐业么？”赵祯没理会展昭眼中的意思，而且他们赵家人注重民生惯了，这事一说大了可是关系到民心国家的大事，不由厉声道，“白玉堂我告诉你，朝廷和江湖是分不开的，百姓和这二者亦然。三足鼎立，江湖人亲民，民心稳固国家，国中朝廷保障国家完全，保障人民有所依靠，所以哪怕这个朝廷再怎么昏庸，他起码还是个国，有国后有家，有人民方为国，这个国，他起码能护得百姓一身之蔽，而你所谓的江湖武林，也是圈在国中的。”
“你们江湖驳了朝廷的面子没关系，可是白玉堂，闯皇宫杀宫人这两件事传出去该如何是好你想过么？或许他们江湖人不曾想过，也或许只是赞你身法了得，但是按国主按家国去看，国家必然不稳，轻来易去，到时外族人亦可来闯我皇宫，你觉得民心会稳么？”赵祯喘了口气，心情突然的变换也甚是耗费力气。
赵祯微微闭眼，平复下心情，复又看着白玉堂，道:“白玉堂，我说这些话不是责怪你闯皇宫杀人，责怪你的侠义心肠为民不愤之心，”赵祯轻轻叹气。
“朕，只是觉得，侠者，大道存心为国为民，正气浩然舍生取义。”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虽身死，志犹存，终不妄为人子也。
风起，风声带起衣带飘然，油画抽象的心情，言述半分也是多余的。
“呵。”极清冷的音调随风卷着，跟凌厉的风一样干净纯粹，也寒人的紧。
“赵祯，你这朋友，白玉堂认了。”白玉堂抬眸一笑，心情竟是大好没有预料中的一巴掌拍死赵祯也没有一剑削了赵祯的耳朵，很好。
赵祯不了解白玉堂的为人个性，但是他知道，能得到锦毛鼠白玉堂的认可是很不容易的。
“好，白玉堂，朕也认了你这个朋友，以——赵祯的身份。”赵祯把棋板上的最后一个棋子抓到盒中，笑眯眯的老实模样倒是真心的真诚。
不过这可苦了展昭，这两人说的开心自在了，他在一边听一边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白玉堂一个不顺心掀了桌子就走，害怕赵祯被白玉堂给气着再降一个冲撞之罪给他，总之他展昭除了佩服这两个人就是差点就被这两人吓出心脏病来。
可惜展护卫还不能松一口气，因为赵祯又出幺蛾子来发挥恶劣因子了:“不过在此之前，白少侠，为了民心，你得有所牺牲了。”赵祯一顿，面色瞬间正经。
“锦毛鼠白玉堂私闯皇宫挑衅皇威，但念及及时发觉恶人阴谋护驾有功，死罪可免，”赵祯眼底忽然闪了一下光点，“但活罪难饶，着，命白玉堂进驻开封府听命调遣一年，以正皇家威严。”
赵祯眼眸一转接着再道:“展护卫。”
“在。”展昭一撩袍子，半跪于地躬身行礼。
“白玉堂调遣开封府一年里就由你看管，如若白玉堂叛逆，你便向朕直言，朕觉得，白大侠那么明事理的人该不会食言而肥。”
“是，展昭领命。”展昭应下，顺手拉了拉白玉堂，提醒他。
而白玉堂……嗯，白玉堂表示欣然接受。
为啥？
这么顺理成章的留在猫儿身边拐猫的借口，不好好利用怎么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