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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刹 ...


  •   清晨的薄雾晕染了整座阿罗山,环绕其山腰,露出的是平缓的山顶,婀娜袅袅之姿,混沌天地初开之时,仿若天地间最纯净的地方,无论尘世间如何繁乱,阿罗山就像是一片净土,不容任何污浊的存在。

      随着微风传来了道道钟声,声音浑厚天成,清而不浊,带着一股通净的力量直指内心深处,若是心术不正之人听了怕是会痛苦不已捂着耳朵满地打滚。

      这一道道钟声从阿罗山顶的阿罗寺传来,就像水圈般涟漪着向山下蔓延,阿罗山的净化便从清晨的钟声开始,久而久之山里的山怪都通了灵性,外人称之为灵山。

      阿罗寺不知是什么时候始建的,这座古刹坐落于阿罗山顶,阿罗之名不知是始于山还是于寺,只知道古刹里有两个和尚,从没下过山,亦无心外界红尘,长伴青灯,木鱼诵经。

      容与敲了最后一道钟声,执起佛珠缓缓捻动,右手在胸前竖起,从钟楼上眺目远望,一片白雾茫茫,常人怕是看不出什么,但他修炼多年,六识早已通彻,白雾之下的阿罗山一动一静都掠过眼底。

      山中飞禽鸟兽繁多,修炼到了一定的阶段便会通灵性,再往上一阶便是怪了,长久以来经过阿罗寺的洗礼,虽是山怪心却也不浊。

      山中一派荣和景象,容与满意地点了点头,提起灰色僧袍缓缓的走下了钟楼,这便是他每天要做的。

      鸣钟,净化。

      阿罗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水流清澈,容与每日清晨都要提着桶下山打水,又到后山砍柴烧水,做好了斋饭。约莫着这会儿师叔已经诵经结束,正好辰时。

      阿罗寺只有他和师叔两人,一般没人会上山来,倒也清净。师叔法号道空,佛道之外空空如也。他通常喜欢在大殿中对着佛祖的像诵经,敲打木鱼,参透更高深的佛法。

      容与同师叔时常因一个禅意而争执不休,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步,但最后往往演变成‘斗法’。佛门中人自心向佛,如因果循环,万法归一。

      从后院穿过长廊走到大殿,直到走近了容与这才觉得有些奇怪,大殿安静得异常,并没有师叔的身影,往常走到大殿时师叔还要一刻钟才完成诵经,今日经也不诵了连人也不见了。

      寻了各处都没有找到,最后是在寺庙不远处的一颗老松下找到的师叔,容与松了一口气,跑了过去这才发现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人年纪跟师叔差不多,身穿一身淡紫色道袍,腰间束着一条白底紫龙纹腰带,头上挽着高高的冕,两根紫色飘带从耳边自然垂下,看起来像是个修道之人。那人面色显得苍白,腮部有些凹陷,倒像是一副生了病的模样。

      师叔好像识得这人,出于礼貌容与右手在胸前竖起,微微行了个礼,表示尊重。

      那人显得有些意外,忙问道:“这位小僧是?”

      道空微微一笑,“法号容与,老衲的小师侄。已是辰时,不如尝一尝阿罗寺的斋饭再走。”

      “如此甚好。”

      道空与那人走在前面,容与在后面跟着,一路听着他们的对话。

      “阿罗山风光无限,所望之处皆是纯净,如今妖魔横生,邪祟作乱,这里怕是世间最后一片净土了。”

      “阿弥陀佛,世间除魔修道之人甚多,出类拔萃者不少,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斩妖除魔为民除害,最后修成正果,乃苍生之福。”

      蔺何生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如今天下将乱,妖魔尽出,修道之人将是不敌,敌强我弱,无人成仙亦是不敌,倒是颇为羡慕大师,是非问尘缘,无忧天下事,长伴古灯。”

      “阿弥陀佛,施主无需忧心,自古以来邪不胜正,佛门弟子一心向佛,修道之人一心问道,终究不过是魂归尘土罢。”

      饭前容与才知那人的姓名以及来意,他叫蔺何生,是一个修仙门派的掌门,与师叔是旧识。如今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来,世间妖魔尽出,天下将要大乱,此次前来是想请师叔出山,拯救天下苍生。

      师叔虽是个佛家之人,但进入佛门前是个法力天赋都极高的道家子弟,不知因为什么而隐退与世,剃发遁入空门。师叔多年来居于阿罗山不问世事,也不知道这个蔺掌门是如何寻来的。

      饭后蔺何生便下了山,道空拒绝下山自己也强求不得,想当年道空天赋极高,甚至被预测为最有可能接近成仙的那个人,此后道家子弟再也没有人能够超越他。若不是当年发生那么多事,想来他也不会遁入空门。

      虽说邪不胜正,但如今的世间妖魔尽毁,生灵涂炭。修道之人心有余而力不足,眼看这天下就要被毁,令人堪忧,呜呼哀哉。

      容与知蔺何生所言不假,前几日他观阿罗山外,一片黑云压城,实属妖魔肆虐之兆。如此看来,天下危险至极。

      “师叔为何不随他下山?”

      道空越过容与走到佛像面前,看着佛祖的眼睛,平静回答道:“贫僧已遁入佛门,尘世间再无牵挂,如今一心向佛,便足矣。”

      “阿弥陀佛,修道之人斩妖除魔,佛门中人一心向佛,论其根本皆是修人间大道,以善处世以德服人。”

      师叔日日诵经,钻研佛法,对所有的佛法已经透彻,但容与认为他最终还是没能领悟透大爱,困在他的小三千世界当中,却不知这其间还有大三千世界。

      道空跪在蒲团上,捻起佛珠,闭目而语,“今日便论佛与道是同是殊。”

      “阿弥陀佛。”容与手执菩提佛子,跪在师叔左侧的蒲团上,闭目静心,感受呼吸的一起一伏,灵魂遨游于世间,感受天地之浩大。最后回归尘土,九九归一。

      通了六识,师叔的声音仿佛在耳边言语。

      “众生皆苦,人生于苦难之中,世间一切皆为虚幻。佛度一切苦厄,普渡众生,所行之处皆为净土,所言之语皆是轮回。道佛不同,论道修仙者,斩妖除魔为己任,与凡尘仍有一丝牵挂,斩不断的是根,故不能成仙。”

      容与驳道:“佛家与道家殊途同归,其根本相同。渡世人妄受灾害,救人脱离苦海,皆是修行。修道修佛无不是修心,原本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道说天地一微尘,佛曰一花一世界。”

      “三千红尘路,道佛不分殊。”

      ......

      一场论道在无止尽的争论中结束,容与十分不解,天下苍生正处于水深火热当中,道佛根本是渡一切苦厄。但他倒也想得通彻,即是要解救天下苍生,又何区分道佛。

      “道空师叔,这场论道确实精彩,但容与已改变心中想法。”

      “道来无妨。”

      容与起身,双手合十下跪,头紧紧贴地朝道空一拜,再一拜,第三拜容与没有起身。

      “佛家人讲究心中无我,了却前尘往事。容与心中仍有牵挂,心中放不下天下苍生。恳请师叔让我下山,解救天下黎民百姓!”

      “唉......佛家之人无不慈悲为怀,但你的道法尚浅,如何能救得了天下百姓?”

      容与心中一咯噔,稳下心来不卑不亢道:“只要心中有斩妖除魔之意,何许在意道法深浅,容与愿竭尽全力拯救天下苍生。”

      他的法力是道空师叔所教,那时候师叔还没有遁入空门,他在阿罗寺住的那一段日子里,将所有的道法倾囊相授,后来他便入了佛家,法号道空。

      道空转身离去,沉声道:“此事尚且缓一缓,你还是再思虑三分再论吧。”

      容与实在不解,师叔为何不同意自己还俗,忽然想到自己刚入佛门的情景。

      容与自记事起就住在阿罗山,一直跟着师父,做一个带发修行的小僧人。直到师叔来到阿罗山,师叔剃发修行后不久容与也跟着剃发当了一个彻底的和尚,但是若要说他为何出家,连自己都不明白,所以还俗与否对自己而言实在是没有多大的改变。

      他读过众多佛经,得知佛道深奥,不易读懂,许是因为自己对佛道的执念不如道空师叔深,亦或者自己还牵挂凡尘。容与这法号是师父起的,悠然容与于天地之间。

      夜间,阿罗寺如往常一般寂静。

      容与提着旧色灯笼走到大殿,一根根蜡烛被点燃,大殿顿时灯火通明,映照出佛像的金光。

      容与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虔诚问道:“佛曰照见五蕴皆空,能度一切悲苦,我心向佛,足矣。”

      说罢提着灯笼向林间走去。

      不一会儿林间传来道道白光,容与盘腿而坐,手中不断结印,口中念着口诀,万法归一。

      容与睁眼,喃喃道:“光是这聚灵就这般费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古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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