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最好的你们》祁翊临

2、时隔一年，我读完了lolita

　　I love you,I am a monster,but I love you.
　　这是我写起《洛丽塔》时，唯一能完整回忆起的原文。

　　2020年5月8日，距离第一次翻开洛丽塔这本书一年后，我终于读完了它。
　　上次写《默读》、《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洛丽塔》关于少女的读后感的时候，其实有些没那么有信心。因为没有看完《洛丽塔》，我始终担心自己是不是对双方的感情有些许的误解。
　　不同于《默读》的勇敢和直言不讳的厌恶，《房思琪》的压抑和畏手畏脚的反抗，《洛丽塔》则以加害者的视角，在明晰罪责和冠名为爱之间扭曲。
　　我确实很难读完它，即使这次强迫自己看完，我也很清楚，他太丑陋了，我没办法接受。
　　一方面，我希望自己能有足够强大的容忍力，去接触更多类型的人，感受成长和环境雕刻出的不同人性，了解轨迹和背后延伸的藤蔓，从而在遇到人和事物的时候能给予同理心和批判性思维。
　　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在法制和道德中长大的个体，这种约束带给我的是对丑恶和伤害的难以理解和无法忍让，因为这是对受害者的感同身受。
　　而生活背景，使我们在看待事物时，更容易将自己代入相似角色的境遇。
　　在这本书中，这个角度，是洛丽塔。

　　洛丽塔是一个直到死亡，都没有迎来成年的女孩。
　　她成长在一个单身家庭，缺失父爱，母亲沉迷社交和异性，对她充斥着挑剔和嫌弃。
　　洛丽塔对母亲依恋又冷漠，她不在乎母亲的婚姻和日常生活，更在乎自己的夏令营和朋友约会，再加上亨伯特最初的表现既符合一个中年父亲的形象，文质彬彬，温良和善，学富五车，又对需求关注的洛丽塔展示出异常地在乎，因此，亨伯特能够很轻松地入住夏洛蒂家，成为洛丽塔的继父。
　　她身上充斥着遗传和身世交融的气质，被母亲和环境所影响，一心只有情爱与□□，对于能偷尝大人们不愿意告诉她们的禁果，对于能像个成熟女人一样吸引到异性的关注，骄傲又不屑。
　　她半主动半协从地——在一个不到十四岁、没学过生理结构、没接触伦理道德、就开始学习贵妇间的勾心斗角和攀比、在中国甚至直接会被判为□□罪的年纪里——成为了亨伯特的“小情人”。
　　然后，她得知了母亲的死讯，在失去最初的刺激，只能感受到疼痛和不耐时，不得不依附于亨伯特。为了生存，她把这变成了一桩交易，一桩换取生活费和心仪物品的□□交易。
　　之后，她遇到了真正启迪她明白喜爱的人——奎尔蒂——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恋童癖和对父爱渴望的小女孩之间畸形关系罢了。
　　她为了奎尔蒂利用亨伯特逃离学校，享受一路上和奎尔蒂偷情而把亨伯特玩弄的快感，到达目的地后就直接把亨伯特无情抛弃。
　　最后，她因为不答应奎尔蒂拍摄色情影片的要求而被赶走，颠簸流离，遇到最终归宿，结婚怀孕，缺乏金钱不得不求助亨伯特时，才最终表现出自己的感情。
　　奎尔蒂抛弃她，但她是真心实意地爱过他，所以她不恨他。
　　可亨伯特，这个男人在她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把她拉进了深渊，彻底毁了她，所以，她恨他。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亨伯特要去杀掉奎尔蒂的原因。
　　不是因为奎尔蒂抢走了洛丽塔，而是因为她爱他。

　　我没有办法说，亨伯特的感情里有没有爱情。最初他是一个正常的男生，有喜欢的女孩，甚至结过婚。可是初恋的早逝永远禁锢住了他，使他眼里心里只有十余岁少女的身姿。
　　她们刚刚发育，是青涩却早熟的花苞，才懵懂地认知到两性的差别，带着欲开未开的羞怯、好奇和性感。
　　他们，从亨伯特到李老师到默读里成百的犯罪嫌疑人，执着于女孩的这种美，忍不住去触碰她们，却完全忘了，她们只是心智不全，在暖房里成长出来的温软，这种痴迷不叫爱，叫伤害。
　　亨伯特认为自己对洛丽塔是独一无二的爱，可他将新家安置在女校的对面，注意街坊邻居所有的女孩，和□□犯相谈甚欢。
　　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他把洛丽塔划在了自己的所有范围内。
　　他把洛丽塔当作他初恋的替身，迷恋而痴狂，因此他希望洛丽塔能完全听他的话，做他的洋娃娃，全心全意地爱他，依附于他。
　　这是爱吗？
　　这不过是房子里的玩偶。

　　我虽然不知道洛丽塔的作者本意是揭露社会现实还是抨击丑恶的恋童癖，但于我而言，这本书是一个对犯罪者的细节描述，让我从施暴者的一方来看待他们的世界。
　　我想我明白为犯罪嫌疑人辩护的律师的出发点和立足点，也明白只有研究了千百种人，才能懂得人性二字。
　　但我真希望，那个难产的女孩洛丽塔，能有机会看一眼她的孩子，那些被扼杀在十几岁的女孩，能有机会长大。
　　2020.06.11
　　祁翊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