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微雨燕双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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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还的手拼命地搓揉着自己的衣服的边角。
上阙不是傻瓜，喝了半杯茶之后，发现璧还的神色不对劲，于是便放下手中的茶杯，专心地打量起自己的侍女来。
她走到璧还面前，满意地看到璧还吃惊和担忧的神色，她毫不留情地伸出手去，用指甲抵住当了自己五六年贴身丫鬟的璧还的颈动脉。
她温柔地笑着，却让人不寒而栗，她凑近前去，在璧还的耳边喃喃，“怎么了？”
璧还摇摇头，殊不知她已经暴露了她的目标，她的双眼一有空便盯着那茶杯。
上阙一看这眼神，便都知道了。
吃下去的东西，过了这么久，想吐也吐不出来了。
上阙阴沉着面色，加大手中的力道，满意地看见璧还陡然变得惨白的脸色。
下阙叹了一口气，宽大的袖子不着痕迹地拂了拂桌面，把那茶杯里的水倒掉，再次放在桌子上，“都喝了半盏茶了，生气也没有用。”
上阙磨牙数次，才放开手。
“你给我喝了什么？”
生气也没用，于是上阙摆出星星眼和可怜兮兮的样子，准备博得自己家侍女的同情，告诉她吃了什么，然后把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丢出去。
璧还退后一步。
上阙跟上去，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继续问，“是什么？蛊毒？断肠散？丹顶鹤？”
璧还摇摇头，快速地转身，头也不回地逃掉了。
帘帐被她撞击得噼啪作响，水晶珠子发出刺目的光芒，上阙感到有些沮丧。
也是，连自家丫鬟都管不好。
下阙轻轻走过去，拍拍她的头，像是在安慰小孩一样。
上阙气呼呼地没好气地吼道，“谁是姐姐啊？”
下阙安慰道，“不会是毒药。”
上阙撇撇嘴，“我知道，肯定是什么奇怪的药，我喝茶的时候根本没有感到什么不对头的，奇怪。”
晴蔻一把拉住像是有狼在追一样火速往外跑的璧还，开始挤眉弄眼，“搞定了？”
璧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受惊地拍了拍胸脯，嗔道，“吓死我了。”
晴蔻追问道，满脸好奇之色，“好了？”
璧还一五一十地乖乖吐露，“是啊，是啊，你的忘忧散我已经给她喂下了，过后她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再让下阙带走就是了。”
两人相视一笑，雪白的牙齿发出阵阵寒光。
上阙和下阙同时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却不知是从何而来的。
两人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人，暗自奇怪。
偏偏下阙不懂得看氛围，在这分外奇特的氛围下，自顾自地开始告白起来。
下阙面色微红，低下头去，耳际露出一小块红色的皮肤，“姐姐……”
上阙有些烦躁不安，敷衍了之，“嗯？”
下阙深呼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入自己的喉咙，让他清醒了不止一点，“我、我……”到了关键时候倒成了一个结巴子。
上阙回过头来，望着自己反应奇怪的弟弟，“怎么？”
下阙用另外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手，给自己打气。
接着，他抬起眼，满天星光尽数落入他眼，“我喜欢你……”
“什、什么？”有些反应不及的，上阙傻了，呆呆地望着他，目光呆滞地重复道，“你刚刚说……”
下阙接道，“我喜欢你。”
上阙的脑袋在飞速运转着，消化这具有爆炸性质的话语，“你是说，你喜欢我？”
下阙点点头，“是的。”接着，他怕他这傻呆呆的姐姐不懂这意思，加了几句话，“我的喜欢，不是姐弟之间的喜欢。”
上阙不大确定地询问，“你是说，像是丈夫与妻子之间？”
下阙点点头，低下头去，不想看到拒绝的神色，沉默不语。
上阙沉吟片刻，答道，“为什么呢？”
下阙耳后的肌肉开始牵动，“没有问什么。为什么要有原因呢？”
上阙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下巴，有些呆滞。
晴蔻在后面开始倒数起来。
药效快要发作了吧？
嗯，应该就是这个时候没错啊。
那我开始倒数吧。
晴蔻张开嘴，开始数起来。
“三。”再过一小会，你就好好享尽齐人之福吧，看我多好。
“二。”不用等多久了，下阙。
“一。”
上阙应声倒地。
下阙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已经昏迷过去的姐姐，有些反应不及。
晴蔻从帘帐后面钻出来，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把上阙轻松地抱了起来，像是在抱一只小猫小狗一样，不费任何力气。
他朝着下阙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下阙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刹那间发生的事。
晴蔻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呐，你知道忘忧散的效用的吧？”
忘忧散，一旦服用，便会忘记之前的事情。
被用滥的药。
不过是改进版，用银针或者是味道是分辨不出来的。
【沙暖睡鸳鸯】
走出门去，便看到一辆马车。
马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响鼻，桀骜不驯地看着下阙和他身旁的晴蔻。
“这可是一匹好马，日行千里，我让给你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带上你姐姐。从此以后，沉霜楼便再也没有你这个人，也没有了你姐姐。还不快走？愣着干什么！这也算了却你一桩心事吧？偏偏你这笨蛋姐姐几乎天天对着你，却不知道你想些什么，我们这些外人一看就知道，你对你姐姐怀着什么心思了。好了，快走吧。”
当局者迷。
晴蔻挑了挑眉毛，不由分说，便把上阙仍上马车，脚尖轻点，便跳上了树，扬长而去。只消片刻功夫，人影都见不着了。
下阙沉吟片刻，只好上了马车。
坐在前面的马夫狠狠地抽了那马一鞭子，马易受惊，一下子便飞跑起来，离开了这沉霜楼。
下阙抬眼看看自己身旁熟睡的姐姐，嘴角边勾起一抹孩子气的笑容。
好像是一个小娃娃，过了好久，才得到自己早就心仪已久的玩具那般。
他闭上眼睛，靠近姐姐。
过了不久，倦怠的他，就沉入了梦乡。
车夫继续抽打着那马。
马快速地奔跑着，朝着江南驰去。
下阙嘴角噙着笑。
无论在哪里。
他伸出手去，与姐姐双手交握。
有你在。
阿鼻地狱，也会变成乐土。
对。
江南不是江南。
它是下阙梦中幻想已久的乐土。
算算，两人相处也有十多年了吧。
终究还是得道了呢。
下阙嘴角的笑容缓缓扩大，握得更紧了。
身旁的下阙因为手指尖猛然窜来的疼痛，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再次步入梦乡，嘴角边带着幸福的笑容。
下阙悄悄贴过去，不由得轻轻笑出声来。
从此你不再是我的姐姐。
下阙轻轻用脸颊摩擦着上阙的脸颊。
很久以前，觉得，只有姐姐。
所以才呆在沉霜楼。
从今后。
再也不是。
马车疾驰而去，卷起阵阵尘烟。
不远处，箫声幽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微雨燕双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