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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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0月14日 星期四 天气：晴
我一直在想，表姐的那句话“高中生的恋情最珍贵的，就在‘暧昧’这两个字上，一旦捅破，估计多半都会告吹”是不是她自己的亲身经历，不然怎么会让人有种顿悟的感觉。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我先前的预感真的是正确的。我不知道，如梦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改变，她谈起雷阳的次数变少了，行动变得神秘了，发呆的时间却渐渐多了。雷阳自从升上高三以后，课业的繁重，也使得他和如梦的接触变少了。如梦的这些改变，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我知道，作为一个旁观者，我不应该对别人的感情指手画脚，但是作为如梦的好友，雷阳的学妹，我却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做些什么。我试着和如梦谈过，可是往往没有进入正题，便被她三言两语岔开了话题。我对他们的事日益沉默，眼中的忧郁一天浓过一天，因为对如梦移情别恋的失望，还有对雷阳毫不知情的同情。也许表姐说的真的是对的，高中时期的恋情真的很脆弱。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校园运动会，尽管高三一届的学长们已经从学生会退出了，但是卓月作为广播台的台长，照例在会场上担任播音员的工作。如梦本来应该是和去年一样，继续和卓月搭档播音的，但是现在我们两人相处总觉得有些别扭，所以在知道今年还是由我来审稿以后，她就以嗓子不舒服为名，婉拒了这次播音。
“喂，你和单如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趁着换另一个播音员播音的空档，卓月坐到我身边问我。
“没有啊，没什么事。”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如果是因为她和雷阳的事，你根本就没有必要烦恼。感情的事，旁人不好插手。”卓月顺手拿过我面前的稿子，低头看着。
我猛然侧首，愕然：“你怎么知道？！”
“拜托，学校才多大啊，而且总有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这种八卦新闻，肯定会有人传的。”卓月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默然。
“别想太多了。你不是讨厌那种麻烦的事吗？！这种费脑细胞的事，就让当事人自己去烦恼好了。你多考虑考虑自己的事吧。”
“自己的事？！”
“对啊。你都已经高二了，想过以后要念什么专业吗？！”
“没想过。”这种问题要想吗？！从小就被爷爷教育，我们方家的人一定要子承父业，一代一代都要搞给排水设计。虽然我是女儿，可是从小耳濡目染，所以对这种设计还真的蛮有兴趣的。
“没想过？！”他突然拔高嗓音，让我吓了一跳，“你都这么大了，怎么都不想想以后做什么啊？！”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脸，我有些莫名其妙：“我干吗要想啊？！而且你也没资格说我吧？！高三了还换文理组的人，你应该也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要干吗吧？！”
“谁说我没考虑过？！”
“那你干吗换啊？！”我一脸的纳闷，“其实我觉得你学文科挺好的啊，你的成绩一直是第一，而且我觉得你最棒的就是你的嗓音，你不打算考广播院校吗？你现在换了组，岂不是不能学播音系了？！还蛮可惜的。不然以你的条件，以后绝对是一线声优。”
他定定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害得我有些发毛：“你干吗这样看我啊？！”
“你……你觉得我的声音好听？！”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那一瞬间，我觉得他有些害羞。害羞？！死痞子？！我一定是眼花了。“是啊，很好听，温润、清朗，有磁性。”我点点头。想来也是，和卓练一模一样的嗓音能不好听吗？想当初，我就是先煞到卓练的声音，才对他的长相好奇的。
“是吗？！原来我的声音有这么好。”
“好有什么用？！你换了组，又不能考播音系了。”
“笨啊，你不知道理科的人也可以考播音系吗？！”果然又是一副痞子相。
“可以吗？！”我头脑有些混乱。
“当然可以了。”
“你不会是蒙我吧。”我怀疑地看着他，“我还是觉得应该是文科才行。而且你还没说，你干吗突然换组啊？！”
“我突然想试试本大爷的能力。现在试过以后，就发现，本大爷果然是天才，无论学什么，都可以学好。”那副洋洋得意的表情，真的让我觉得很欠揍。“哼，少来了。是你自己立场不坚，没有方向吧？！”
“哪有？！我一向立场明确，我一直想学文科，这次转组，真的只是玩玩。”
“哦？！”
“你干吗用那种怀疑的眼神啊？！本大爷明天，不，等会就跟老师说，我要转回文科！”
“懒得听你吹！”
“我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就去。……还有，别为那两个人心烦了。连自己的事都没想清楚，你哪来那么多的心思去考虑别人的事啊？！你啊，现在好好审稿就行了。”说着，他便离开主席台，找老师去了。
经他这么一闹，我真的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也许……也许卓月，出乎意料地是一个很温柔、很体贴的人呢。
1999年10月14日 星期四 天气：晴
运动会举行到一半，年级组长就十万火急地跑来找我，说是感谢我终于让卓月幡然悔悟了，眼中还夸张地热泪盈眶。我却感到莫名其妙，因为我和卓月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尊重别人的选择，无论是对，还是错，一旦别人下了决心，那就代表着别人的坚持，我们都要尊重。所以卓月换组的问题，全家一致保持沉默，因为他是卓月，因为他从小就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如果说上一次，卓月要换成理科是因为方案，那么这一次他要求换回来又是因为什么呢？！我真的看不透他了。
晚上回家后，我发现卓月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因为他在哼歌。“卓月。”“嗯？！”“你怎么又想调回文科了呢？！”“哦，就是觉得理科不好玩，然后就调回来了。”卓月看着电视，头也不抬地回答。“好玩？！你换理科，就是为了好玩吗？！”我突然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卓月慢慢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他的眼神让我一窒，我没办法开口。“老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个性，凡事都喜欢去尝试，玩腻了就丢掉。理科，我没玩过，所以想试试。现在发现它并不适合我，我就换回来了。而且我这么做，也让你们安心，不是吗？！”“……”卓月看了我一眼，起身回房，走到房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身看着我：“老哥，你觉得我的声音好听吗？！”“什么？！”“呵呵……没什么。我看书去了。”
看着卓月的身影隐在门后，我突然觉得他现在高深莫测得厉害。以往身为双胞胎的心电感应，现在好像突然不管用了。他为什么提到声音呢？！他换回文科，跟声音有什么关系吗？！我苦笑，17年的默契，到了第18个年头，好像突然不管用了。猜不透，看不透，好像我们真的已经不再是镜子外的人和镜子里的影子了，而是确确实实地两个人了。可是，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