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拜师 ...
-
此时虽晚,但天还没黑,姜老爷子房门没关,听见丫鬟通报,便拿着茶壶和杯子出来,准备在院子里招待女客。
一边跨出房门,口中笑道:“碧溪姑娘帮老夫再拿两个茶杯出来。”
碧溪是那丫鬟的名字,闻言便答一声“是。”
姜老爷子已经朝温暖和宋宁真二人看过来:“老夫这便拿着主人家的差找到主人家的小姐了,两位姑娘过来坐坐吧。”
宋宁真一笑,“这么晚来叨扰您,请莫见怪。”说着就将微微侧了侧身,介绍道:“这是小辈同舍友人温暖。”
这名字倒好,大俗大雅,寓意不错,姜青巍这才看向温暖。见他看过来,温暖便先一步说话,微微一礼到:“小辈温暖,今日听先生讲会,体悟甚多,仰慕先生才德,特来拜访。”
姜青巍便摸着胡须哈哈一笑,引着二人坐下,碧溪已经添好了茶,三人就着话头,畅谈一番早上的讲会,接着宋宁真就随意找了个由头先走,姜老爷子抿了口茶,准备听听面前这个小姑娘要说什么。
是拐弯抹角呢,还是开门见山呢?
温暖选择了后者。
宋宁真已经出了院子,碧溪候在稍远处,温暖起身,在姜青巍的注视下恭恭敬敬地弯腰拜礼,“请先生收我做弟子。”
姜青巍放下茶杯站起身虚扶她一把,倒是没有多少惊讶,只因以往也碰到过很多次这样的事,“小友这请求老夫恐怕不能答应。”他负手捋着胡须,眼尾笑出几条纹路:“老夫自在惯了,明日就要离开乐湘县去往他出。”
正是因为人明日就要走,她这才连礼都来得及准备,赶着过来直愣愣地叫人收徒,温暖对这话早有准备,手心里捏了一把汗,赌一把。
她抬头直视姜青巍:“京城中金吾卫巡查严格,怎会让惊马一路从东市跑到宣正大夫府。”
姜起云当年官职就是正五品宣正大夫,出行都坐小轿,何至于被惊马乱踏而死。正是因为那马从马市一路跑到她当时的府邸前,而她恰巧刚走下轿子。
温暖赌的就是没那么多巧合。
见姜青巍瞬间变了的脸色,她就知道自己已经赌对了一半。
而姜青巍,当年的事许久未有人提起,的确,哪里是巧合,君要臣死罢了。他脸色的笑容消失一瞬,但也仅仅一瞬而已,转身坐下,又将茶杯递到嘴边,却是幽幽道:“十五年前那一班金吾卫玩忽职守,早叫圣上治了罪,老夫离京多年,倒不知现在的金吾卫如何。”
莫不是以为他能再养个徒弟出来帮女儿平反?若真是这点伎俩,先前对这姑娘的评价可要改改了。他晾着茶,等着温暖说下句。
温暖让自己放松下来,面上胸有成竹似的一笑,道:“不如江老试试能否再教出第二个谢疏筠。”
这句话还是赌,智商太高的人想法总是有些不同吧,尤其是刚才她说了那句话之后,姜老爷子变脸的那一瞬间,气愤明显大过于悲恸。
她这一赌,赌的是姜老的的好胜之心,听说姜老爷子除了姜起云外还有两子,皆是自小便聪敏非常,但却只有姜起云自小被他带着身边教养,为何?或许只是巧合,亦或许,他在与人较劲,只是不知这个人是谢疏筠还是皇帝。
这一赌绝对不亏,若是对了,这块敲门砖就能把门敲响,若是错了,扔了这块再找下块便是,一句话而已,尚有余地。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姜青巍大笑一声,这才又正视起温暖,“你这女娃娃,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温暖:“若是连大话都不敢说,小辈又如何敢请先生做老师。”
这话还真是对了姜青巍的脾气,但谢疏筠那样的人物可不只会说大话,他眼中尚带着从容的笑,吩咐碧溪:“请姑娘将老夫桌上的棋盘端来,注意莫弄乱了棋子。”
茶壶和茶杯被姜青巍随意放到地上,脸盆大小的方正棋盘很是轻巧,被小心放在石桌上,温暖一眼看出上面摆着的残局。
姜青巍:“会下棋吗?”
温暖看了一眼那棋盘,这便是给她一个机会,虽然心知这残局一定很难,但门槛虽高,想要进门就必须跨过去,她点头,“会。”
姜青巍:“明日太阳升起之前,若破此局,我便收你为弟子。”
说完这句,他就背手离去,一边走,一边还颇为周到的叫碧溪给她送来一盏油灯。温暖的视线在他转身时就黏在了棋盘上。
一夜时间不短,但当棋局迟迟无法得解,天泛鱼肚白时,温暖便觉得这一夜也未免过的太快了。
就在这时,房门呲嘎一声被推开,姜青巍与温暖目光相对,他走过去,看着棋盘上依旧是昨日那个残局,口中却还是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没破,不过,她抬头在对面坐下的姜青巍,反问道:“姜先生可能破局?”
姜青巍看她一眼,嘴边露出个迷之微笑,随后捋着胡须玄而又玄地说道:“能破也不能破。”
能破也不能破......这话可微妙的很,温暖品了品个中意思,心下稍定,嘴角也微微一翘,伸手将其中一枚白子拿掉,换上一枚黑子,棋局立马从方才黑白子势均力敌变为黑子包围,如此下去,白子满盘皆输。她抬头,看见姜青巍脸上的满意之色。
谋者,是操纵这满盘棋子的手,何必按照规则来。
“能破也不能破。”说话间,那颗白子被她随意一丢,瞬间没入草丛。
然后....她就看见姜老爷子视线追着棋子而去,从满意到愤怒只是一瞬间,知道白棋消失在草丛中,他头倏然一转,看向这个罪魁祸首。
温暖:“......”感觉事情不妙。
“棋在,你在!”这个小兔崽子!
姜青巍一张老脸猛然在温暖眼前放大,他声音还很平静,就是吐字稍稍,有一点点铿锵有力,温暖转了转黝黑的眼珠,看着那一条条肉褶子,果断干脆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