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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入学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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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想做官?”女子问道,一句话出口,又觉得自己好像太唐突,赶忙补充说:“我叫宋宁真。”
宋宁真,想必就是燕妙说的县令大人嫡长女,她这个‘也’字却用的好,温暖一笑:“我名温暖。”
“你...”宋宁真欲言又止,她先前一直在房间没出来,如今这般问又好像偷听了人家讲话一样,不,她确实偷听了,心中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她转而说:“我也选了几门男院的课,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
温暖见宋宁真面上马上露出笑容,但接着又有些不自在,仿佛是想说话,但又不知说什么。
不善言谈。
她走过去收被褥,自己抱了被子,笑着请她帮忙:“能帮我把褥子弄进屋吗?”
正有些无措,沉默着不知如何接话的宋宁真闻言,表情就松了点,忙小跑过来,抱起褥子,跟着温暖去西间。前面的女孩个子还小,看着不足十三,竟也是秀才了。“你也在院中住吗?”
“是啊。”温暖点点头,接过褥子放在床上,“我家离的远,回不了。”
她是家离的远,那这位县令大人嫡女呢?温暖只想到这一层,不过没打算问,让宋宁真先坐,自己三两下将床铺好,才看向她:“今天才刚到,没有茶水招待,见谅。”
宋宁真忙不迭摆手:“没关系,我不渴。”
她站起来:“你今天刚到,是赶路来的吧,那个...”她看了看外面渐暗的天色,道:“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温暖确实累了,况且现在两人还不熟,那个也想做官的‘也’字可以以后再讨论,便道:“那明日再聊。”
“好。”宋宁真一愣之后就笑,重复了一遍:“明日再聊。”
旁边的房门嘎呲一声,温暖洗漱一番,又看了看那本规约,也关门睡觉,一夜无梦,直至清晨的第一道钟响。
刚穿戴好,第一个来敲她门的是个小丫鬟装束的女子,门一开便问:“姑娘要热水吗?”
温暖这才看到她手中的提壶,“要。”
她侧身让人进去,小丫鬟将脸盆茶壶中的水都添满,便笑盈盈地看着她道:“姑娘可还有别处要添水?”
“没了。”温暖摇头:“多少钱?”
“姑娘随便给点便是。”
哦?随便给点?温暖挑眉在心中算了算,直接拿给她一两碎银,道:“以后每日都要,除了早晚洗漱外,那茶壶要多填几次。”
她这一两给的不算多但也不少,小丫鬟笑眯眯地应了,又去下一个院子。
刚收拾完,第二道钟就响了。规约上说,每日清晨响三道钟,每道间隔一刻,第三道钟响时正是辰时,二进的各个学堂便开了,此时教谕们可以开课,学子可以去听讲,也可以找一个没有教谕讲学的学堂自己练习。
不过昨日燕妙告诉她,男院那边的课,一般辰时是没有教谕来的,因信奉清晨最适合读书自学,学子们自学,教谕们也要自学。教经史的那些教谕基本都是举人,来这里授课,赚够了银两盘缠,待三年后好再进京赶考。
入学礼在辰时中开始,宋宁真也已经收拾好了。温暖叫上她,一起去膳房那边吃了早饭。温暖知道有膳房这么一处,是昨日向燕妙她们打听的,问清了路,不过脑子里知道,倒没有宋宁真走过一次来的熟,她昨日便将女院中各处都转了个遍,男院的几个学堂也去过。
一起吃饭大概是最容易熟悉起来的方式,一顿饭后,温暖已经称呼宋宁真为‘宁真’,时间差不多,两人便去了一进女帝雕像前。已经有人先到了。
陆熙容住在姑母家,与燕妙家是邻居,两人常同进同出,这会儿也站在一起,看见温暖二人就朝她们招了招手。
“温暖。”燕妙打了声招呼,又看向宋宁真,“这位想必就是宋姑娘吧。”
“你们称我宁真就好。”宋宁真笑了笑,乐湘县地方不大,各家小姐的茶话会还是赏花宴她去的虽然不多,但燕妙和陆熙容她认得。“早先在盈月馆见过你们,没想到今次能有缘做同舍。”
陆熙容道:“宁真也可唤我熙容。”
县学学子细数起来并不多,若按女子十八出嫁算,科考三年一次,能通过院试女榜考进县学的不过六七人,女榜虽然相对来说竞争不那么激烈,但也不是随便考考就能上的,能中者多是十五六岁,这么一来有些还不到学满三年就要离开。
为了多招学子,便许那些只通过县试,在盈月馆榜上有名的人也能来进学,因此,女子中反而大多数是像温暖一样十一二的姑娘。只不过这些人只能算作是交钱来这里听课,不算真正的生员。
也是昨日从二人口中,温暖才知道,陆熙容和燕妙实则已经在这里上过三年,今年四月通过院试,就是为了成为生员,这样,年底才能参加下一级的考试,进入女子书院。
大家陆陆续续都到了,这时有一中年女子过来,燕妙低声说了一句:“这就是咱们女院山长。”
说话聊天的声音马上便消减下去,直到安静时,女子才开口大声道:“女院共三十又二人,诸生且按各自房舍位站成队列。”说着左手一抬指道:“依次为,梅苑西,北甲,北乙,东,兰苑......”
她只起了个头,大家明白意思后就自行站好,三十二人站成四排。
接着就由女子带着大家往男院那边去,一进门就是一个空旷的前场,正中央立着孔子雕像,县学中的所有学官此时皆侍立左右,男学子们也候在雕像前,比女子多,但也只有五六十个左右,温暖一眼就看到程小宝他们。
最前面为首的是五十多岁的男人,大概就是男院山长。中年女子保持着两手平举于胸前的姿势,一步一步往前,与男院山长并排而立,她们也随着她一起并立于男学子右侧。
远处厚重的钟声连响三下,只听前面两人同时气沉丹田般大声道:“燃香,拜礼。”
.......
入学礼完成后,就是如现代一般的又臭又长的领导讲话,足足两个时辰才终于结束。
而温暖,她扫了一眼正要离开的众位教谕,心中想的全是刚刚宋宁真问她的话:“你准备请谁做老师?”
原来,县学中的主流竟不是像现代一样的集体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