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要当官的人（科举）》小河姑娘

47、提亲

　　这次的二月，后半月过的很慢。

　　程小宝是十二号走的，肖氏一早就在心里算了好几遍，今天三月初一，他应该二十七号就考完了，今明两天是回来的日子。

　　不会算错，这半月，她一天一天数着日子过来的。

　　心里的焦躁掩不住，程奶奶比肖氏还要坐立难安，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又道：“我到村口看看。”

　　今天正午都还没过，程奶奶已经跑了好几趟村口，实际上她昨日就已经拜托住在村口的李家人帮忙看着，肖氏晓得让她待在院里也焦心，不多说，答了声：“唉。”

　　程宝珍跑到屋里来帮肖氏烧火，“娘，你想去看的话也去吧，我来做饭。”

　　算了，看一次还想看第二次，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看见人回来，肖氏抬眼看见纤弱文静的女儿，却是想起另一件事，“你跟青岩小子是不是看对眼了？”

　　“娘！”
　　这话也问的太突然了。

　　程宝珍一下子羞得面泛桃红，低头欲钻进地缝里去，她知道娘说话一向直白，但刚才不是还在说弟弟的事吗？而且，娘她，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肖氏看她这样子倒是笑了，“羞啥，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有啥不好说的。”

　　程宝珍心里小鹿乱撞，脸更是红，抬正对上肖氏笑眼，瞬间又难为情地低下头，声音比蚊子还低，“他说等他考上童生就来提亲。”

　　听小宝说青岩小子学问比他好得多，考上童生是板上定钉事，肖氏是知道程宝珍和赵青岩有点苗头，但却没想到赵青岩竟已经私下里许了这话，动作比她想象中快多了。

　　——

　　早饭吃了，一直到快做午饭，都还不见程小宝的影子，估摸说不上明天才能回，肖氏叹了口气，继续穿针线。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李婶一把推开程家小篱笆院门。
　　“肖嫂子，你家小宝回来了！”

　　回来了！肖氏丢了针线篮子噌的一下站起来，没等她叫，程奶奶就急急忙忙从里屋出来：“你说小宝回来了？！”

　　李婶一拍大腿，笑都止不住：“那还能有假？不仅回来了，还成了童生。”

　　程小宝是从镇里走回来的，县试第五场就剩下七十个人，考完第二天便放榜，赵青岩中了县案首，府试必过无疑，一个童生已经是掌中之物。

　　“小宝今年才十一吧，十一岁的童生，这可是咱们村头一份。”

　　“你小时候婶子抱你你就笑，那机灵劲，我那时候就说你长大以后肯定出息，这不，嘿，还真叫我说中了。”

　　“哟呵，看把你能的，小宝有出息那是人家自己厉害。”

　　“对对对，小宝这叫什么....神童！再过几年就是状元，哈哈。”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程小宝只能一笑再笑做为回应，他现在满心想回家，也没功夫不好意思，脚步移了移再移了移，发现还是出不了包围圈，只得笑道：“各位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不如上我家去坐坐，小宝还是那个小宝，照样能给你们添水倒茶。”

　　一句话说的众人皆笑，心里头舒畅，打趣道：“那哪能一样，以前是个皮小子，现在可是童生。”

　　“行了行了，小宝半月都没回家，咱们也快让让，咋还把人堵村口了。”

　　程小宝笑嘻嘻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终于脱开身，他这才快步往家那边去，说实在的，他还真有点想家，正这么想着，就看见前面熟悉的身影跑来。

　　正是程家三人，李婶话毕，三人都惊愣了一瞬，接着就急急忙忙跑来。

　　“娘，奶奶，姐姐。”

　　程小宝眼眸发亮，赶忙小跑迎上去，这时心中的喜悦才是掩都掩不住，“娘，奶奶，姐姐，我考中了，我现在是童生了。”

　　程奶奶：“考中了好，考中了好啊。”

　　肖氏：“累了吧，看你都瘦了。”

　　程宝珍亦抿嘴直笑。

　　——

　　在小村中，一个童生的份量不可谓不大，更何况还是十一岁的童生，即便放在整个县里也足以受人瞩目，所以....

　　这就导致了程小宝回来的第二天，程家就不停有人上门说亲。

　　有给程小宝说的，也又给程宝珍说的，不过，没几天程宝珍就定下了，现在只剩下程小宝一个抢手货。

　　程小宝此时正和温暖一起看书。

　　“温暖，我告诉你一件事。”

　　嗯？温暖抬头，“什么事？”

　　“昨天赵青岩家来向我姐提亲了。”

　　宝珍姐和赵青岩？！她有些惊讶，

　　不过随即又了然，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刚好两个人性格相和，样貌也都不差，接触着接触着不就喜欢上了。不过立马她就笑了，

　　“那你以后得叫赵青岩姐夫。”

　　额，这一茬他还没想到，不过赵青岩本来就比他大，叫姐夫也没什么，这么想着，程小宝又看向温暖，小心翼翼，还有一点....紧张。

　　“温暖，我再告诉你个事。”

　　温暖挑眉，不会是傻宝也定亲了吧。“你说。”

　　程小宝：“我也想向你提亲。”

　　.....

　　.....

　　.....

　　程小宝脸颊通红看着温暖，温暖石化中....

　　她没听错吧，程小宝刚才说要向她提亲？！这，这，这，这...温暖脑子里转了十八道弯，回过味来，觉得，这，

　　也很正常嘛。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长的又好看，又聪明，又善解人意，好吧，有点自恋了，不过，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朝夕相处，也足够一个少年暗生情愫了。

　　温暖斩钉截铁：“不行！”

　　仿若兜头浇下一盆冷水，程小宝眼中的期待，羞涩，雀跃，一瞬间被失落掩埋，原本砰砰直跳的心也平静下来，低下头，整个人都黯淡下去，心里头酸酸的，有点堵。“为什么？”

　　少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喜欢就要拒绝的干脆点，不然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当然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直截了当，漫不经心，无所谓，程小宝瘪嘴看着温暖此时的表情，心里委屈，头一低，手中的书咣的一下立在桌上，把脸挡住。

　　“咱们继续看书吧。”

　　温暖：“.....”

　　好吧，刚被拒绝的少年想要安静一下也是正常的，温暖默默把视线放回自己书上。

　　安静美妙的下午就这样度过了，第二天，程家又有客上门。当年程家父子有救命之恩的那家富户，每年初二都会来程家拜访，温暖认得他们的马车，只不过往年来的都是管事娘子一类的，这回从马车上下来的却是个贵夫人和弱质盈盈的少女。

　　啧，不会是来相亲的吧。

　　温暖瞅了一眼就跑进厨房帮温故知端饭，想了想，还是早早给阿爹打防御针：“阿爹，以后要是有人给我说亲，你要全都拒绝，我可不想那么早嫁人。”

　　其实，她没说的是她根本不想嫁人。阿爹自己都没娶媳妇儿，对于她不嫁人这件事应该是能接受的吧。

　　猛的听见这话，温故知被她逗的一笑，当是童言童语，面上是揶揄之色，摇摇头道：“还没有人向你提亲。”

　　温暖：“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吗。”
　　要知道这个时候可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好多女子定了亲一两年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有未来夫君了

　　——

　　温暖猜的不错，富户家这次的确是冲着程小宝来的。

　　那家富户姓陆，少女名叫陆熙蓉，十三岁。陆夫人找的就是拜访救命恩人的由头，看样子是打算在程家住几天才走。

　　程家本来就没多余的房，只能把程宝珍那间腾出来，晚上，程小宝趁着肖氏出门倒水，悄悄摸摸地的叫人。

　　“娘，你过来一下。”

　　肖氏甩了甩盆里的水，走过去，“啥事儿啊。”

　　程小宝把肖氏拉进屋，抿了抿嘴，道：“娘，我不喜欢那个陆小姐。”

　　肖氏听笑了：“你知道她们来干啥的。”

　　程小宝看了他娘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十一岁和十岁就差一年而已，但人成长可能就是那么一瞬间。这话听起来还是有种童言童语的味道，但儿子变没变肖氏心里最清楚。

　　是长大了。

　　她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笑看着程小宝，“行吧，娘知道了。”

　　回绝的话还得好好斟酌一番，再有，还要说服他奶奶才行。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程小宝明白，程家这些年的进项几乎全部来自于陆家介绍的腌菜生意，搞不好这次陆家心有芥蒂，他们家的日子肯定没有以前好过。
　　“娘，你放心，我现在是童生，也能赚钱，我以后也能考中秀才，我不会让你和奶奶还有姐姐吃苦。”

　　他说这话不是自信，也不是自负，而是许诺，是决心，就像之前，他不是能一次考中，而是必须一次考中。

　　半大少年脸上满满的认真，肖氏看着，心道不愧是她教出来的儿子。突然有种与荣俱焉的感觉，她心里喜的开花，面上却瞪他一眼，“行了，把你能的，早点睡觉吧。”

　　第二日。

　　中午，温暖正看着书，程小宝突然出现。

　　唔，这小子自从被她无情拒绝之后已经两天没来找她了。

　　程小宝趴在窗台上，看着她：“温暖，我要告诉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