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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出去玩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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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天刚亮,我就醒了。
真是奇怪,以前每天上班要早起,困得想和床结婚,睡到地老天荒。现在没人管了,却再也没有那个睡觉的劲头了。
昨日和陶思远约好,今天他带我出去散散心。
本来蓝琪也是一起去的,结果昨晚接到师父来信,让她出谷一趟,到长安办些事情。
我嘀咕,“怎么离得这么远了,师父还能支使人呀,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蓝琪道:“莫要胡说,不管去到哪里,我们都是五仙教的弟子,为师父做些事是应该的。只是我有点担心你,我这一去恐怕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说:“姐姐放心吧,这些日子我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还不能行走,但是有它在,”我拍拍身下的轮椅,“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蓝琪欣慰地说:“经历了这些事情,九歌也长大了。”
我心想,其实本来也是我的年纪比较大,原来在别人眼里心智和身体这么统一,都是小孩子的样子,真是丢人。
“九歌!起床没有?”陶思远边喊着我,边走进院子来。
“起来了起来了!就是没醒也被你吵起来了。”
我收拾了一下衣服,自己挪到轮椅上。
“我们出发吧。”陶思远推着我就往外走。
此时已经是初冬了,清晨的温度很低,刚一接触外面的空气,我就打了个寒颤,“好冷……”
“我还以为你们五……五仙教弟子都不怕冷呢。”
“你改不了口,当着我的面叫五毒就好,反正我师父……就是我们教主,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称呼我们的。”
这样我听着更顺耳。
“你们五毒都穿这么少,冬天也这样过吗?”
我也不知道啊,我才刚来,这是第一个冬天。
“你管我们穿什么呢,你们才是,穿那么多夏天不热吗?”
“哼,你管我们穿什么呢!”
虽然互相斗着嘴,但陶思远还是把外袍脱下来,盖在我身上,嘴上却不肯软下来,“你要是病了,我可没法向师伯交代。”
我问:“今天我们去哪儿?”
他说:“上午先带你去四处随便逛逛,下午等我师父和师公忙起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还要避着你师父他们?”
陶思远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你先别问,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说先带我去最远处的仙迹岩看看,然后再一路往回走。
万花谷里植物的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慢些,虽然已经入冬,但路边的草木并没有全都枯萎,多是变成深红或浅黄的颜色,有的甚至还郁郁葱葱。
一路上没有鸟语花香,但看着层层叠叠的颜色,我也还是非常满足的。
“你们万花的景色真美,不像我们那里,就只有绿色绿色绿色。”
“那当然了,我们万花的景色寻常人可是见不到的。”
“要是今天蓝琪姐姐在就好了,可惜师父偏这时候派她出去办事。”
“你一直叫她姐姐,你们是……”
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应该叫蓝琪师姐,但一次也没叫过,还好年纪小,没人和我计较。
我说:“其实她是我师姐,但我们一见如故,她又一直照顾我,我对她比对亲姐姐还亲。”
虽然我也没有亲姐姐就是了。
“原来是师姐妹,有这感情,要好好珍惜。”
我笑道:“知道啦,还用你教我。”
陶思远一直在背后帮我推着轮椅,闻言用手弹了我脑袋一下,“没大没小。”
切,姐姐我比你大多了好么,不跟你一般见识。
“不过,你怎么不早说,上次你师父来信,还是我替信使防风送来的,当时有说要让蓝琪姑娘出去办事吗?我们可以换一天出来玩的。”
“不是那次说的。昨天晚上师父又来信了,是蓝琪姐姐出门的时候,遇见防风,交给她的。”
“是么……可是昨天防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昨天防风怎么了?”我回头奇怪地问他。
“没什么,可能我想多了,你看那里——”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棵大树下,两只大猴子一窜一窜地想要上树,却总是被什么砸下来。我定睛一看,原来树上还有只胖松鼠,手里拿着松果还是什么,不停地砸着树下的猴子。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们万花的松鼠好有趣,还能欺负猴子。”
陶思远见我这么开心,也笑起来,“不要小看我们万花的松鼠,别的地方都是野猴子为患,我们这里,松鼠最不好惹。”
他推着我继续往前走,我念念不舍地回头看着还在打架的松鼠和猴子,喃喃自语,“好想拍下来发朋友圈啊……”
陶思远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假装傲娇起来,说:“你管我说什么。”
他又弹了我脑袋一下,“你这小孩,不知好歹。”
“我说你还弹上瘾了是不是,”我回头打他的手,“你在后面弹我头,挺顺手是吧?”
他躲着不让我打,说:“你别说,还真挺顺手。”
闹了一会儿,我隐约记得刚才想问他什么事,又记不清了,就索性随它去了。
穿过长长的寻仙径,仙迹岩终于到了。
还未走近,便听到有婉转的琴声传来。
陶思远得意地说:“你今天有福了,能听到琴圣抚琴。”
是苏雨鸾吧,以前找她做过任务来着。
说话间,陶思远已经把我推到水边的凉亭中,不远处有小瀑布飞流而下,溅起层层水花,瀑布下的水潭在这时节竟还绽放着不少莲花。
莲花在水汽中亭亭而立,我看着十分喜欢,自己转动着轮椅,想再靠水边近些。
陶思远一把拉住我,“你这个冒失鬼,我今天可不能让你掉水里去。”
我笑道:“放心啦,我就是看看花而已,不会掉下去的。”
他不松手,“这可不好说。”
好吧,反正离近了也不能拍照,我这副小身体的视力又好得很,在这里足够看清楚了。
也不知道古人近视了要怎么办?我可得好好保护眼睛。
“那边可以下棋,你想去看看吗?”陶思远往远处一指。
“不了不了,”我摆手,“我们南疆人不爱下棋。”
“不会就说不会,还扯上南疆人,不怕给你们南疆人丢脸么?”
“不会又怎样了,我才十一岁,不会下棋丢人呀?”
唉,我离开校园之后工作了也有好些年了,脾气比起念书时已经被磨平许多,但一遇上陶思远,总是好像又回到了学校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谁都不怕得罪的脾气,嘴上不肯吃半点亏。
但我也知道陶思远这个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是对我好的。
不管是因为裴元的托付,或是相处这些时日的友谊,我都很开心。
伴随着琴声,欣赏着景色,这些日子憋在屋子里修炼的烦闷一扫而空,时间很快就到了午后。
陶思远说:“走吧,我带你去那个好地方。”
我问:“好地方?晴昼海吗?”
他边推我走边说:“我们万花的好地方,可不止一个晴昼海。”
我这人天生没什么方向感,玩游戏时有地图可看,还总是走错路,现在就更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不然还能通过方位猜出他要带我去哪儿。
顺着寻仙径原路返回,打架的松鼠和猴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看我四处张望的样子,陶思远笑道:“还惦记着松鼠呢?”
“哼,女孩子喜欢小动物,不是很正常吗?”
“可惜万花的松鼠是认主的,非万花弟子不能饲养,不然我可以捉一只送你。”
“谁要你送,小动物也很可怜,不要捉来捉去的。”
陶思远闻言,又用手指弹了我脑袋一下。
我捂着脑袋回头看他,“你你你还有完没完了,我现在还在长身体呢,不怕把我给弹傻了?”
“已经够傻了,再傻些也无妨。”
“你知不知道尊老爱幼呀?”
“我看你长得也不老啊,难道已经上了年纪?”
唉,怎么总是说不过他呢,人变小了,难道气势也弱了?
走着走着,陶思远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我问。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条黑色的粗布,亮给我看了一下,说:“你先蒙上眼睛,我让你看时你再看。”
“到底看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你照做就是了。”
我依着他蒙上眼睛,任由他推着我缓缓前行。
当个临时的残疾人还是有好处的,能偷懒少走好多路,不然这一大圈逛下来,明天肯定腰酸背痛腿抽筋。
蒙着眼睛,看不到东西,周围仿佛也静了下来,只听到轮椅滚过地面的声音,还有陶思远轻快的脚步声。
我感受着微风拂面,带着些微微的植物气息,觉得有些安心,一时没有说话,他也沉默了起来。
就这样走了很久,我刚想要问问他还有多久才到,就感觉轮椅上了个小台阶,之后突然一阵失重,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扶手。
陶思远在我耳边轻轻说:“没事的,别怕。”
真是怪了,这次他竟然没有借机嘲笑我。
不过,我也知道他这是带我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