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嘉年豆蔻》吴有情

39、竹马

　　“再难也得试试的。”聂小凤微微勾唇，然后将笋片装盘。

　　“小凤，你歇会儿，我来吧。”少年将手上的菜切好，便放下了刀，把小凤拉到了一旁。

　　“天相……”小凤摇了摇头。按理说，自己还得喊天相一声‘师兄’才是，可是面对赤诚呆愣的他，小凤全然下不了口。二人年岁相仿，天相又事事顺着她，捧着她，是以二人互称姓名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你今天肯定很累了，这里烟味重，你就在屋外坐一会儿吧。饭我来烧，你别担心。”

　　“我怎么会累，倒是你，每天都做这么多事。”聂小凤将围裙解下递给天相。她素来知道天相的脾气，他虽然温柔恭顺，却非常倔强固执，如果现在她还杵在这儿，今天这饭是甭想吃了，于是只得照着他说的做了。

　　“不碍事的，我喜欢做这些嘛。哦，对了，小凤你饿不饿啊，我今天下山还买了你最爱吃的小酥糖，给你放在房间了，你要是饿了，可以吃几块垫垫肚子，但是不能多吃，因为马上要吃饭了。”天相絮絮叨叨，俨然一副‘家庭妇男’模样。小芜听了就直发笑：“呀！天相真是可爱。他好关心你呀，小凤。虽然他现在看起来不咋地，但是你相信我，给他多些时间磨炼，假以时日，个人魅力定然不会离你师父太远。而且……”小芜手支着下巴，所有所思道：“他长相真的不错呀！只可惜现下气质差了些。”

　　‘是吗？那我真为天相高兴。’她心下默默念道，然后微微弯了弯唇，颊边立时涌现出了两个小梨涡。天相看了，不由痴痴地笑。她在罗玄和天相面前虽不作冰雪之态，然而像这样的笑容也并不常有。这一笑，像是冰消雪融初见桃枝一抹红，又像水洗大地乍见柳梢半捧青，非是端丽，非是妖艳，而正是一种悄然生长的活力与坚韧。

　　天相喜欢聂小凤，几乎毋庸置疑。然而他最在乎的，也许却不是只有她。这世上只有两个人，可以让他不顾其它，丢掉一切。一个是罗玄，另一个就是聂小凤。

　　哀劳山一向只有三个人，是以平时都是一起用饭。然而，四个人坐在餐桌前时，气氛不知怎地，却有些尴尬。

　　“师父，还有几盘菜没有烧好，我去厨房看看，你们先吃着。”天相有的时候真的是贼机灵，比如此时，简直遁得飞快。

　　“师父，万大侠，你们先吃，我去厨房帮天相。”聂小凤顺着天相话意，立马告辞。

　　罗玄微微侧头，笑了一声：“万兄，请。”

　　万天成点头，端起了酒杯。

　　小厨房，天相正往灶里加柴。

　　“哈，有的人一点同门情义也不顾，自己溜得飞快。”聂小凤往他面前一站，‘指责’道。

　　“小凤，我不是故意的。菜真的还没做完，你瞧锅里。”天相听她这话，急忙解释。

　　小凤闻言，将锅盖揭开，里面果然还温着一道素菜。

　　“算你有理由啦！”小凤将锅盖合上，又道：“这个菜别给他上啦！我们自己在这儿吃罢。”

　　“你不喜欢万大侠？”天相是木讷又不是傻，这个‘他’自然不可能指罗玄，那么只能是万天成了。只是，他并不清楚小凤的身世，是以不明白小凤为什么会讨厌‘他’。

　　“总之，我不喜欢他，你也不许喜欢他。”小凤虽然修习了《月神宝录》，神性仙气愈重，然而到底也只是个小小少女，她天性里还存着那份娇蛮的脾性，所以对一直宠着自己、让着自己的陈天相‘蛮不讲理’。这些野蛮小性，即使是罗玄也未必亲眼见过。陈聂二人自小一处长大，可以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无论是不是关于男女感情的，总归有一股默契和信任在，所以聂小凤既然这样说了，陈天相自然要同她站在一处。

　　“嗯，小凤，我也不喜欢这个万大侠。”

　　二人说罢，竟真的不去管罗玄他们了。反正那两个人大多是在喝酒，面前又有一大桌子菜。天相和小凤将几盘素菜端到厨房前的花圃边。花圃前早就设了一张石桌，二人又自取了两张小凳子。小凤自己时常偷偷酿酒，哀劳山不少地方都是她埋酒的地点，便是离厨房不远的那棵杏花树下，也有几坛。天相拎了把小锄跟着她，将酒挖出，去了封泥。小凤先是自己嗅了几口，果然香气扑鼻，接着她又将坛子放到天相鼻下，道：“你来闻闻，香是不香。”

　　天相耳朵微红，埋头嗅了嗅：“嗯，的确很香。”

　　“不是我不想拿去给师父喝，偏偏那里有个讨人厌的在，我没道理便宜了他。”聂小凤将酒坛抱在臂间，缓缓向前走。天相跟在她身后，凉风微起时，便能闻道她身上幽幽的芬芳和她怀中熏熏的酒香。

　　花圃里许多花儿都开了，发出一阵不算浓烈的雅致香气，天相和小凤就着小菜和美酒，自自在在地用了一顿饭。

　　也许是这酒劲儿太大，二人都喝得有些微醺。天相半趴在桌子上笑，只说些叫人听不懂的胡话。小凤嫌他跌相，既想笑他两句，又觉得这样颇不道德，只得作罢，她拍了拍自己晕红的腮颊，又微微抬起了下颌，任凉风吹拂。这风一吹，似解了酒精带来的燥热，她脑中突地变得非常清明，一种泪意忽然涌上心头、盈出眼眶。

　　“我这是怎么了？”她拭了流下的泪珠，又展开手去看这几滴泪，痴道：“忘不了的，我还有事情要做呢。”

　　“小凤，你怎么哭了？你别哭，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教训他。”方得清醒片刻的天相见小凤流泪，怒道。

　　“谁能欺负得了我，而且你功夫这么差，不要让别人欺负你才是真的！”小凤突然冷下了脸色，声音也是寒寒的。

　　奈何天相这厮又睡去了，这冷声冷语竟也激他不起，也许是他听惯小凤这时不时的冷腔冷调了。

　　“天相，你真笨。”聂小凤不满地戳了戳陈天相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