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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夏云多,奇峰如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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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心魔感到眼前一花,抬头便看到满脸寒意的李存勖,不知为何,看到李存勖因为自己生气,自己竟意外地觉得很开心。
李存勖看到眼前的人抬起头,怔愣住了,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自己是有多少年没见过这张脸了,久到自己都快忘了,这张脸本该有的样子。
李存勖想抬手摸摸那张脸,指尖微抬,却又极快地放了下去,一直细看李存勖的镜心魔自然不会忽略这个动作,可还不等细想,便被李存勖掌心的殷红刺了双目,他受伤了?
自那次以后,满身的血的李存勖夜夜入梦,每每如此,便胆战心惊,这次一见,镜心魔下意识地上前握住李存勖的手道,“受伤了?为什么不让人给你包扎?”
李存勖看着眼前的镜心魔,曾几何时他们也曾如此亲密过,同床共枕,抵足而眠,是什么时候这一切都变了呢?
李存勖抽出了手,不露痕迹地退了一步道,“我说过,下次再见你,我必杀你。”
还未等镜心魔答话,李嗣源从远处走来,悠悠道,“刚见面就喊打喊杀,这是义父教你的待客之道吗?”
李嗣源挡在两人之间道,“还未来得及给你们介绍,二弟,这是大哥新募的幕客,敬新磨,大哥可是将人奉若上宾,你可不要怠慢了。”
“既然如此,那小弟就斗胆借上宾一叙。”不等李嗣源答应,便拉着镜心魔的手腕向大帐走去。
被拉着的地方隐隐有些作痛,镜心魔抬头看着面前的身影,却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真好。
一入大帐,不等李存勖说话,镜心魔挣开手,打开第三个柜子,果然,这里还放着药箱,镜心魔抑住上扬的嘴角,李存勖一直冷眼看着忙碌的镜心魔,看着他熟练的挑着瓶瓶罐罐,看着他半跪在地上,一如往常般的帮自己上药,看着他小心地帮自己包扎伤口……
等李存勖反应过来时,已经将镜心魔压在案上,李存勖转过镜心魔的脸,果然一如既往的无悲无喜,罢了,当年他就不愿,现在自己的这张脸,不吓着他已然不错了。
李存勖嘲讽地笑了笑,道,“你走吧。”
镜心魔整理了下衣服,深深跪伏在地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大帐外,镜心魔紧走几步到了自己的帐内,却依旧压不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欢喜,满心的欢喜,满心无法抑制的欢喜……
那时,自己还是敬新磨的时候,那一夜,李存勖以手代笔,细细地描摹着自己的脸,眉角、眼尾,他说,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你往那树下一站,满树的灼灼桃花,都不及你的一二。
那时自己想逃,想挣脱,可是不敢逃,不敢挣,他是主,自己是仆,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敬新磨闭上眼,却等来印在眉心的一吻,那般热忱而庄严的一吻,仿佛自己手里的是无上的至宝,敬新磨忽然就不想逃了,就一次,让自己沉溺一次被奉若至宝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