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面馆》林小雅

1、海鲜面

　　“这个多少钱”“十块十块，通通十块”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以及讨价还价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商品，各式各样的人，黄种人，白种人，黑人.
　　这是一个十分大的广场，白天人烟稀少，等到太阳落山，黑夜带走最后一丝夏日的热气之后，热闹就开始了，这就是独属于这个小城市的特色-形形色色的夜市.
　　“这个五块.”一边报价，一边把发卡递给那个女学生，女生随手将发卡夹到了刘海上，转过身去给后面的闺蜜瞧，不晓得闺蜜说了些什么，两人笑着打闹了起来.
　　青春的气息感染了后面一直川流不息的人群，大家走过的时候都不由得会心一笑，这就是青春啊.
　　笑闹后的女生买下了那个发卡，并且发卡也不取下来了，准备继续接着逛，突然看到摊贩女人后面那张露出来的怯生生的小脸，顺嘴夸了一句，“你女儿真好看.”
　　一直等到女学生离开，小孩怯生生的话才冒出来，“我可是男孩子.”语气中带着小孩子的小脾气、摊贩女人转了过来，抚着男孩的小脸，柔柔的说道“她夸你好看呢.”
　　小男孩这才不由得笑起来，一边不好意思的往妈妈身上蹭，一边打着哈欠，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现在已是半夜11点了，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听着耳边孩子小小的哈欠声，女人脸上露出一股难色.
　　旁边又响起来的问价声使得女人只能将已经困的睡着的孩子先用外套抱起来放到三轮车的箱子上面.
　　等到夜市的人流渐渐稀少后，女人才得到了一点空闲时间，一边拍打了下酸涩的腰部，一边转过来看了下孩子.
　　没想到孩子已经清醒过来，不晓得是否是被旁边嘈杂的声音唤醒，还是被旁边摊贩的烧烤味道唤醒.
　　孩子虽然醒过来，但是乖乖的坐在箱子上面，连外套都没有脱掉，大人大大的外套，使得他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软软的脸，女人只觉得心都要被萌化了.
　　“我们去吃面好吗？”女人的话语一出，孩子的眼睛亮了，看来也早就饿了.虽说旁边小吃无数，香味四溢，价格便宜.
　　但是毕竟带着个小孩子的女人，还是有所顾忌，食品安全问题日益突出，本来女人经常会带着孩子回去做个粥喝，但是，今天不一样啊.
　　女人收好摊子，带着孩子，一边和旁边的摊贩说明天见，一边骑车到了对面，这边有很多午夜饭馆，她想要的是那久违的食物，带着浓浓的回忆.
　　暖黄色的灯光柔柔的照着，招牌上写着老面馆，全透明的饭馆，一眼可以望见里面有个年约20的女人坐在椅子上在打盹.
　　门口旁边有着一幅图片，是一碗有着满满的海鲜的面，一下子打动了女人，她要的就是这个.女人停了车，走了进去，门口的风铃声吵醒了卫琳.
　　卫临起眼一看，是个温柔的女人牵着一个雌雄莫辨的小孩子走了进来.
　　“菜单在上面.”因为刚睡醒，卫琳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
　　“海鲜面有吗？”女人并未看向菜单，直接柔柔的问道.
　　卫琳瞧了母子一眼，劝道，“有的，里面还有一整条小黄鱼，可能会有点腥气.”她见过太多要了又受不住的客人了.
　　女人脸上的神色莫名复杂，带着点喜色，带着点回忆，轻轻的回道，“这是鲜，怎么是腥呢.”
　　卫琳确认一番后，朝着后厨大喊一声海鲜面一碗，那声音，震耳欲聋，真真是有辱斯文，小男孩也怔怔的看着卫琳，显然是被镇住了.
　　卫琳面不改色，毫无淑女形象，还一脸坏笑的说，“小姑娘，你真好看.”
　　小男孩显然是不高兴了，嘟起小嘴，“我是男孩子！”这次比起上次来说，回答的是又快又大声.好似坐在妈妈旁边的他有了更多的勇气.
　　卫琳一脸坏笑，“你这么好看，怎么会是男孩子呢.”逗的小男孩气的不行，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这个无聊的大人了.
　　后厨想起哒哒的切食材的声音，小黄鱼剖腹去内脏洗净腮，鱿鱼切块，肉丝切丝，行云流水间，一切食材都在那双骨肉适宜的手中井井有条的完成了.
　　开火，热锅，一边用大铁勺舀足够的油进锅，一边用手拎起小黄鱼入锅，刺啦刺啦的煎鱼的声音，数分钟后轻轻的一翻.
　　只见翻上来的那一面小黄鱼因为油煎而起了一层焦焦的皮.随后两面都煎好后，装盘备用.
　　并将多余的油倒出，然后放入蛤蜊鱿鱼等食材爆炒，大蒜姜片爆香.
　　小黄鱼放入，从一旁的从不熄火的大桶中舀出大骨高汤入锅，待汤沸腾，从一旁拿出的手擀面，用手抖开入锅.
　　为避免面条粘锅，一双修长的手用长筷子轻柔的搅动着，必须十分轻柔，如果把小黄鱼碰破了，那这碗海鲜面就不合格了.
　　短短十分钟后，一碗海鲜面就已经做好了，卫临一边用长筷子兜住小黄鱼，一边拎锅往大碗里面倒，待全部倒完，小黄鱼轻轻的放在面的最上方.
　　“出锅.”一个男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卫琳坐着不为所动，又一声出锅，但是卫琳并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厨房的门开了，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的青年拿着一个大碗走了出来，四周环视一圈，直直的走向那唯二的客户.
　　女人一脸讶色，毕竟很少有厨师这么年轻，虽然体型高大，但是脸上青涩的绒毛表明了他的年轻.
　　不过随后就被那一晚海鲜面所吸引，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是满满的料，鱿鱼，蛤蜊，鳗鱼，还有那条小黄鱼，不知是面的热气，还是这苦闷的生活熏了眼，女人眼里带着泪水的光亮.
　　而卫临看到还有一位小食客的存在，转身回厨房，拿出了一副小碗筷递给了震愣中的女人，“请慢用.”
　　最后走到卫琳旁边，摊在一旁的椅子上，“懒女人，又装作听不见.”
　　卫琳一副你在说什么，什么鬼的表情看着他的老弟，“你懂不懂什么叫长姐如母.”
　　卫临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我只感到了长姐如娃.”
　　在姐弟的互相吐槽中，母子安静的相互分享着久违的味道，有多久了呢，时光已经过去两年了.
　　“妈妈，我好像记得这个味道.”小男孩抬头望向妈妈.
　　女人眼中含着泪水，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把挑去鱼刺的鱼肉放在男孩的小碗里.
　　只有小男孩嘴里念叨着，真的，妈妈，我肯定吃过这个东西，这个真好吃，我们以后天天吃就好了.
　　夜更深了，愿以后深夜肚子饿的时候，能有一个人为你下一碗暖暖的面.还有，请珍惜身边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