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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边关生活 任承清在边 ...

  •   大军一路从漠沙城驶向边界,这是任承清第一次见到完完整整的外面世界。虽然行军速度极快,但是不影响任承清用双眼去感受这片土地。从漠沙城的繁荣,到越来越稀落的城镇,叶独行军一般不扰民,一路风餐露宿,平日里算得上养尊处优的长公主觉得她几乎把能遭受的罪都遭受了一遍。

      这一晚,雨势实在过大,帐篷都搭不起,远处正好有一片小村落,叶独命令副将去打探消息,紧接着,一伙人护送任承清和叶独入小村庄。副将为任承清他们找的是一对老夫妇的家,虽然潮湿不堪,但是最起码能遮风避雨,已经比外面好太多了。老夫妇煮了一锅热汤,在这寒冷的雨季,分外舒心。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叶独倒挺有闲心的坐在凳子上和老夫妇聊起来天。
      “老人家可知今年是哪一年?”
      “这个老朽早就不记得了,我们庄稼人,哪管这个啊。”
      “那老人家天天管什么啊?”
      “老朽只要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有个好收成就好了。”
      “这地可不好管,雨水阳光大雪一个不能少。”
      “哎呦,将军也种过地?”
      “种过,种过,都要吃饭,哪能没种过地。”
      “是啊,今年雨水这么多,可不要发大水啊。这要种好地,不仅仅要靠老天爷,人祸也千万不能有啊。”
      “人祸,老人家所说的人祸是什么?”任承清好奇的插口问。
      “好俊俏的小将军,这人祸,小将军不知道吗,西靖那群鬼子又在抢东西了,我们这里离边境还有点距离,还好,但是他们说,骑着马,也就不到十天的时间,如果西靖那群鬼子抢过来,真不知道怎么活。”
      “老人家莫怕,圣上已经发兵了,不日大军就在边境集合,定能将西靖赶出去。”
      “小将军不知道,西靖那群鬼子,可机灵了,抢完就跑。我看只有叶大将军来,才能打走他们。小将军知道皇上派叶将军来了吗?”
      看了看叶独没有阻止的意思,任承清继续说:“叶将军已经快到了,老人家不知年岁,却知叶大将军啊。”
      “年岁什么,对老朽来不都一样,天家的事情是天家的事情,叶大将军可不一样,十几年前,如果不是叶大将军将西靖那群鬼子敢出去,都不知道这里会被糟蹋成什么样。”任承清沉默了,没想到在民间已经到了不知道圣上为何人,只知道叶独的名号地步。
      等老夫妇收拾完东西退下,叶独才缓缓开口:“殿下是否担忧中,百姓居然只闻臣之名。其实,对百姓来说,天高皇帝远,他们只关注自己身下的土地,只有这片土地才能养活他们,谁守护了这片土地,谁就是他们的恩人。不是臣要成为他们的恩人,而是只有臣守护了他们的土地。殿下可明白?”任承清沉默的点点头,自古功高盖主。到底功劳太高,还是主太无能
      “殿下既然已经明白,臣就先告退,殿下好好休息,看着天气,明日定然风和日丽,一早我们就启程,最多还有小半月,我们就可到达目的地。”

      第二天,果然天气放晴了,任承清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叶将军居然会看天象。”
      “殿下过奖了,臣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会窥天象这种,只不过的经验罢了。这边关天气多变,行军打仗,天时地利人和,殿下要学得还多着呢。”
      “那还要麻烦将军了。”
      “臣只不过略知一二,这边关的将士,常年驻守,懂得比臣多多了,殿下要有兴趣,下次臣给殿下推荐一人,此人可是将这边关气候变成了顺口溜。”
      “那说定了。”
      “这天气正适合策马奔腾,殿下可有兴趣和臣来一场?”
      “好!”叶独一马当先,任承清紧跟其后,后面是浩浩荡荡的五万骑兵。
      任承清和叶独不分上下,超出身后部队一大截了,任承清和叶独都慢了下来。“殿下可知道臣为什么总能打胜仗?”
      “我听闻说大将军悟性非凡,兵法谋略烂熟于心。”
      “朝中比臣渊博的人不在少数。兵法谋略说白了也就是对天时地利人和的运用,天时地利是经验所致,殿下愿意沉下心思在上面,终会明白。而这人和,则是最难做到的。但凡战争,总是用人命堆积的,你不愿意为他们付出点什么,下面的士兵又怎么愿意为你付出性命?其实,下面士兵要的东西很简单,只要你们上面的人对他们的生命多点尊重就够了。每个士兵上战场前都知道会死,但是他们不是要死得不明不白,死也要死得其所。你有多关爱你的士兵,你的士兵就有多敬爱你。”
      “阿清受教,谢将军。”
      任承清下马,准备对叶独行一大礼,叶独拦住任承清,“殿下需慎行,臣担不起如此大礼。殿下请回头。”
      任承清和叶独所站正是一处高地,回头,身后就是浩浩荡荡的五万骑兵。“这支军队到哪里,不是殿下手指向哪里,而是殿下走向哪里。殿下只有走得比他们都快,站的比他们都高,看得比他们都远,才能完全的掌控这支军队。殿下以后不要对臣行如此大礼,臣知殿下礼贤下士,但是君臣有别,站在最高峰的,只有一人。”
      “将军之恩,没齿难忘。”

      大军在急行五日后到达目的地,北漠的最南边的南线城。西靖前几日刚刚掠夺完离开,叶独下令所有骑兵入城整顿,等待着步兵集合完毕。南线城和邻着的几个城镇遭受了几次掠夺,破落不堪。南线城大部分居民就是戍边的将士和他们的家人,西靖掠夺,士兵死亡不在少数,城内一片哀乐。

      叶独立即召集了副官,镇守等商议,请任承清上座,任承清推辞了一番,坐在主座上。当今天下三分,国富者南洲,兵强者西靖,地险者北漠,更有各路军阀权贵脱离于三国之外,以一己兵力或财力称霸一方,故抢掠之事不时有发生。三国边界相邻,北漠居最北,西靖在西边,北漠五分之四的国界线和西靖相连,南洲处于南方,大部分国界线和西靖相连,少部分和北漠重合。西靖为游牧民族,实力强横,往日一般去掠夺南洲,这次不知为何对上了北漠。十四年前,西靖大规模的侵略北漠,是真的想灭掉北漠,当时叶独力抗西靖,北漠上代太子也死于西靖之手,可以说西靖北漠之仇不共戴天。不过西靖骑兵甚多,转移速度极快,难以一网打尽,如果他们采用这种掠夺的方式,确实不好防备。

      听完下属的发言,叶独沉思了一会,对着任承清说:“不知殿下怎么看?”
      “既然我主力部队不日就将到达,我们兵力充足,粮草齐全,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部署。一,派兵驻守沿途城镇,保证运输线的通畅;二,将附近分散的乡村居民向城镇迁移,集中保护,减少百姓财产损失;三,加快防御工程建设;四,派人摸清西靖这次出击的原因,及早做准备,防止西靖大规模进攻;五,如果可以,最好加快骑兵建设,与其年年担忧,不如永除后患!”
      听到任承清说第五点,叶独眼中一亮,“殿下英明。”
      “将军夸赞了,只是阿清一点不成熟的想法,还望各位指点。”
      众位武官面面相觑,在叶独眼神的示意下,终于有人发言:“殿下所思即是,不过我们想主动出兵西靖,还是比较困难。西靖兵力太强,特别是他们的骑兵。我北漠地势险要,很难培养出那么多骑兵。”
      “不知道这位是?”“属下苏岩,现任监军一职。”
      “多谢苏监军,是阿清考虑不周全。打击西靖是长久计划,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实现的。”有了苏岩的带头,诸位将领对任承清的计划做了补充和细节制定,由叶独一一部署下去。

      讨论直到半夜才结束,任承清满身疲惫的回房,内心确是压抑不住的满足感,第一次,将自己的想法变成命令,一个一个的实施下去,直到变成现实,这种感觉,妙不可言,有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任承清想了想,起来给叶凌昭写了第一封信。

      第二天一早,叶独遇到任承清就问:“昨日五个方案,殿下想参与哪个?”
      任承清思考了一下回答:“打探西靖一事,如果我孤军深入,估计会给将军增加更大麻烦;主动出击北漠,确实如苏监军所说,需要从长计议;加快防御工程建设,前提是需要人力充足;所以阿清更想请命跟随王将军一起去护送居民向城镇迁移,也可以沿路了解南线地利。”
      “殿下所思确实周全,王将军是老将了,在边界驻守多年,殿下跟着王将军去也好。臣上次说要推荐给殿下认识的奇人也在王将军营中,此人姓江,名文衍,殿下如果有兴趣,可以来了解一二。”和王将军碰头,叶独嘱咐了几句,任承清就跟着王将军一起去迁徙百姓。

      南线虽然不大,但是附近村庄还是蛮多,不知道西靖是不是听到叶独已经到了,一直没有出现过,得以让任承清他们顺利将村民迁移到城镇,除了苦点,累点,危险的事情倒没有遇到很多。跟着王将军跑遍了南线各处,对南线的地理环境有了进一步了解,也让任承清大开眼界。以前在漠沙城,一年经历四季变化,以为天下所有的地方都是一样,而这南线气候变化简直令任承清匪夷所思。

      除去前几次的紧张外,后面迁移任承清也放松了下来,毕竟绷得太紧也不好。路上,策马走在王将军身侧,任承清打探起了江文衍此人。王将军对江文衍也颇为熟悉,直言此人是个读书的料子,任承清还以为应该是个白净书生,等看到这个三大五粗的汉子时,任承清还没反应过来。

      “属下江文衍参见将军,参见殿下。”江文衍行了个礼,任承清赶紧让他起身,江文衍对任承清咧嘴一笑,一口白牙晃眼,任承清无端产生了些好感,漠沙城世家子弟大多讲究含蓄,这样的笑容很久没有看见了。

      江文衍策马跟着任承清身后,任承清向江文衍请教怎么分辨这南线多变的气候。江文衍和任承清细致的说起了这南线气候变化以及记录,从中找到的规律,让任承清敬佩不已。江文衍说自己还写了一个册子,记录的都是南线的各种气候地势,任承清很有兴趣,表示有机会一定要看看。一路上有江文衍向任承清介绍怎么从水面,动物,树木等等方面观察气候,让任承清新奇不已。

      入夜,王将军找好地方,一行人安营扎寨。没那么早睡,任承清也懒得呆着帐篷里,出来坐到火堆旁听着士兵说话。这些年轻的士兵早就发现了这个年幼的小殿下并没有皇室的任何娇贵,虽然还没人敢主动找任承清说话,但是也不避讳着任承清了。

      听着旁边小士兵说着各种地方听来的鬼怪故事,人多也不怕,反而颇为有趣。一会儿这边就聚集了一帮人。江文衍坐到任承清身边,起哄着说:“殿下肯定知道的多,不如也给我们讲个故事吧。”第一次有人提这个要求,任承清想了一下,就开口了,讲了涿鹿战争的故事。故事本身就精彩,又和战场息息相关,各个士兵都听得津津有味,等任承清讲完故事,发现自己也可以融入他们聊天的话题中去了。

      江文衍将一个册子放到任承清面前,任承清拿起来看了一下,都是南线气候地势分析,记录的密密麻麻,大部分字任承清都可以看懂,还有小部分任承清完全不认识。向江文衍请教,江文衍老脸一红,才吞吞吐吐的说,自己认识的字不多,有些不会写的,就画写自己认识的符号做代表。旁边的士兵笑称江文衍已经是他们这里的秀才了。任承清觉得这个是个好东西,完全可以补充完整,推广开来。看到任承清感兴趣,江文衍挺高兴。下层士兵识字的不多,上面将军又忙,所以推广不开,如果有任承清帮忙,则好办了许多。任承清让江文衍等此次迁徙任务完成,她可以帮他修改。

      历时三个月,任承清他们才完成此次迁移的任务,这三个月中,任承清和普通士兵一样,天天早出晚归,风餐露宿,身边的士兵都对其印象不错。紧接着,这批士兵就投入了城镇守卫中,任承清也参与了这批任务,每日在南线驻守。不是任承清当值的日子,江文衍就会来找任承清,任承清帮忙修改江文衍的笔记,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江文衍就会亲自带任承清去考察。任承清发现江文衍非常聪明,总结能力很强,怪不得王将军说他是读书的料。任承清边帮江文衍改笔记,边继续教江文衍识字。和江文衍熟悉了,任承清笑着和江文衍说初次以为江文衍是个白净书生,起了个这么书生气的名字。江文衍一反常态苦涩的笑了笑说:“其实以前家境不错,爹娘希望我读书求个功名,所以取了这么个名字,上了几年私塾。后来爹病重去世了,娘也死了,家道中落,也没钱继续上学了,就参军了,好歹糊个温饱。”
      “抱歉。”任承清愧疚的道歉。
      “没事,殿下不用放在心上,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文衍这么聪明,怎么不继续看书,说不定就中个状元,当大官了。”
      “殿下说笑了,这书哪里是我想读就读,这考试哪里是我想考就考,这官哪里是我想当就当。没钱,书都买不起,更没有先生教我。爹娘死后,以往的关系也就断了,没有推荐,哪能参加考试,别说做官了。”任承清不知道怎么安慰江文衍,她知道世家垄断晋升渠道,却没有想过民间贫寒人家,连迈入上层的机会都没有。
      “文衍,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殿下还小。”
      “以后,多给我说说这样的事情吧。”江文衍捏嘴一笑,一口大白牙,“好,殿下喜欢听,我就多给殿下说说。”

      每日站岗,西靖没有一丝踪迹,叶独也没主动出击,只让士兵修筑城墙。任承清每日从迎着日出看着士兵们在搬着砖头砌墙,一直到日落换岗回去,结束一天。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半年,任承清已经对军中大部分中层将士有个面熟了,帮助江文衍修改的册子也整理完毕了,可是生活还是一成不变,这个和自己想的军中的生活相差太远,任承清心中总有些焦躁,而普通士兵却乐在其中,任承清只能告诉自己,叶将军应该有自己的计划。

      这日换岗结束,任承清觉得可以去找叶独谈一下,如果自己只是来做一个守城的普通士兵,那自己的意义有在哪里。
      “殿下这半年有什么感悟?”叶独淡定问任承清。
      “每日所见所闻所说所做都是大同小异,有些无聊。”
      “殿下可曾感受到每次换岗有什么不同,殿下可曾想到为什么要这个时间换岗,殿下可曾考虑过有没有更好的换岗方式?这半年,臣听闻殿下颇得底下将领好感,都称赞殿下平易近人。臣读书不多,听闻有些人参加科举一辈子,从未缺席,但也一直未高中过,殿下觉得这样的人生怎么样?”
      “虽任劳任怨,却泯于众人。”
      “还记得臣曾经和殿下说过,殿下怎么才能掌控这支部队吗?走得比他们更快,站得比他们更高,看得比他们更远。如果殿下每日站岗巡视,看到的都同一个小兵一样,那不就是殿下成了小兵,小兵也可以成为殿下了。”
      “阿清受教。”
      “看样子殿下还需要去站岗一段时间。有功有守,攻守兼备,殿下还是先做好守的准备,我们再来谈攻的方式吧。”

      此后,任承清逐步接手了南线的防守。对士兵的巡岗路线,换班时间,考核方式进行了重新的规划,大大提高了人员的使用效率。叶独看后,也大为赞赏,将这种巡视方式推广到了南线紧邻的几个城镇。任承清一段时间,往返于几个城镇之间,各处巡视,士兵对其大为赞誉。

      这日,叶独终于主动集合了众将领,邀请了任承清,商量起攻击的方法。西靖对北漠的突然掠夺确实的南洲在后面推动,南洲赞助了西靖大量物资,供其掠夺北漠。三国鼎立,南洲一向与两国都交好,西靖和北漠时常发生摩擦。
      “西南联盟不会太牢靠,一旦西靖打下我北漠,下一个肯定是南洲,南洲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本身就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应该只是介于西靖的强大兵力,无法拒绝而已。”副官根据探子打探回来的情报分析。
      “依我看,我们破西南联盟应该也不难,只要承诺帮南洲守住国界线,我相信南洲也不会想白白送物资给西靖。”
      “这个方法不行,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拖住西靖,单单是帮南洲守国界线,南洲可不傻,指不定怎么想我们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激烈。
      “如果不能够强势我们就示弱,未免不是一种方法。我们装作被西靖打的无还手之力,向南洲求助,警醒南洲,不管从哪方面看,我们和南洲的关系,都应该比西靖和南洲的好。南洲幅员辽阔,我们只要获得一点点好处,比如,马匹,那么,对我们的作用不可预估。”任承清看着提出计谋的将领,正是苏岩,果然好手段。

      确实是个好计谋,叶独当场采纳,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向南洲示弱,比较容易被相信。放弃几座城?先不说万一南洲没答应的损失,就是安全迁移百姓就是一个问题。
      “由本宫向父皇请旨,然后亲自去面见南洲的国君,就算他不相信,也有理由摆脱对西靖的支援。”任承清开口,立马引起激烈反对。
      “殿下此举太冒险,南洲的国君现在对我北漠是什么态度,大家都不明确。”
      “南洲国君再怎么样,也不会对我做什么,否则肯定引起我北漠的反扑,完全没这必要。”
      “万一南洲的国君扣下殿下向西靖示好。”
      “这个可能性太小,利益难以均分,西南联盟不可能到这个份上。”
      “可能性小不代表没有,何况去南洲京都路途遥远,路上安全怎么保证,绝不能让殿下涉险。”
      任承清的提议引发了诸多反对,但是任承清不准备放弃,反对只是因为她的安全,和计谋无关,任承清站起来开口:“诸君上战场,杀敌军,以命相搏才叫涉险。阿清此去只不过用北漠长公主的身份吸引注意力而已,远远比不上诸位所面对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平安的事情,如果要绝对平安,本殿下不如居于深宫大院。诸位不要再劝了,本殿下心意已决。”
      “长殿下好气魄,属下静候殿下好消息。”叶独率先答应了任承清的提议。

      回到房间,任承清把事情经过详细写明,快马寄到皇宫。想了想,又坐到书桌前,考虑怎么和叶凌昭说这件事,想了半天,说谎好像不好,那么,就当没发生这件事吧。提笔写下:诸事皆安,勿挂念。想了想,好像太简单,为叶凌昭画了一幅边境风景,夹在信里一起寄了出去。

      半个月,皇上的回信就到了,还有任承浊的信,让任承清喜忧参半。喜的是皇上完全认可了任承清的计划,忧的是这件事的执行者却是任承浊。读完任承浊的信,任承清还是担忧重重,比不上任承清最起码还有自卫的武力,任承浊自小身体羸弱,很少过问外界的事情,更多的是沉浸在自己书的世界里。

      皇姐亲展,见此信希望皇姐诸事皆顺。皇姐此去边关一年有余,弟甚为挂念,弟自幼体弱,不善交际,诸事皆劳皇姐费心,弟身为男子,却要皇姐去蛮荒之地受苦,深感心愧。皇姐大才,此计父皇看后甚喜,连连夸赞。往日弟一心沉迷己之世界,不理凡人之苦,叶将军之女凌昭一番痛斥,令弟顿悟,弟身为皇子,享皇子之荣,却未行皇子之事。弟虽不才,难堪大用,但皇姐此计,弟却能分忧一二。由弟前去,一来南洲男强女弱,更容易取信南洲国君,二来如有变,最起码皇姐无忧,北漠无忧。皇姐鸿鹄之志,弟愿尽绵薄之力,助皇姐成千秋伟业。谨愿皇姐安。弟任承浊敬上。

      事已至此,任承清担心也没用,只能做好各种打算,叶独将在南洲的探子交到任承清手中,任任承清调用。任承清没有大动作,只让盯紧南洲都城南安城动向,如果有和西靖接触的迹象,或者军队活动的迹象,立即汇报。如果南洲国君要向任承浊下手,要不是西靖授意,要不就是南洲要主动挑起战争,这二者都可以从南安城接触西靖情况或调军情况知晓。

      任承清依旧每天跟着叶独一起训练士兵,处理南洲那边过来的情报,一直到三个月后,终于传来消息,南洲支持北漠战马两万匹,其中两千匹优质种马。当两万匹威风凛凛的战马到达南线的时候,叶独也都难得的笑了。北漠缺马,现在整个北漠的大部分骑兵在叶独手中,也就才五万,其中还有一大部分不是战马,是从各地征集上来的。任承清下令下去,挑选出适合配种的马匹,一部分由一个小队护送去平山城,交由平山城太守曹元泽派专人培育马匹。平山城是任承清和叶独精挑细选出来的地方,一是因为平山城是北漠难得的平原地带,且处于北漠深处,西靖若强攻,随时可以切断补给。二是因为平山城太守曹元泽有养战马的经验,此次五万骑兵的战马一大半出自平山城曹元泽手中。另外一部分种马则分散给南线及周边诸城有经验的百姓,由官方补贴资金用于养马。

      叶独把马匹的分配全权给任承清负责,等任承清分配好马匹,才召集将领开会。西靖是游牧民族,地广人稀,少数城市也是供给商户和军队补给渐渐发展起来的。此次叶独的目标就是西靖的几个繁华城镇,虽然北漠目前也没有吞下西靖的能力,但是最起码能重创一下西靖,切断西靖靠近北漠的几个供应点。一份西靖的地图放在桌上,叶独兵分四路,分别由叶独自己和三位副将每人带领五千人,配备一万匹战马杀入西靖。
      等将领离开,任承清才问叶独:“不知道将军怎么安排我的?”
      “臣也很纠结殿下去向,此去西靖,危险万分,臣不敢担保殿下平安。”
      “此去西靖之险难得比上本宫要走之路的险。本宫一向认为,要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业,必历常人所不能忍之险。本宫不需要将军保安危,本宫有手,有脚,有脑。何况,是将军告诉本宫的,要走得比士兵更快,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殿下既然都不惧怕,那就请殿下和臣同行吧。”

      出发当日,任承清一身铠甲和叶独一起走出了。登上点将台,任承清拔出腰间的剑,高呼:“西靖恶贼,犯我边境,扰我百姓,众将士听令,发兵西靖,护我疆土,保我人民,除恶诛贼,佑我北漠!”
      “除恶诛贼,佑我北漠!”底下爆发出士兵们响亮的应和声,直冲云霄。任承清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两万北漠骑兵,这是她的士兵,这是她的剑,而她,现在要持这把利刃插入敌人的肺腑,总有一天,她要用这把利剑血刃敌人。

      任承清跟着叶独带着一队兵马急行,五千人的骑兵顺着定好的路线,无声的进入西靖的国土范围。西靖从来没有想到北漠会主动攻击,城内还是一片歌舞升平。驻守的士兵懒散的靠在城墙上,等看到叶独的军队时,已经晚了。五千骑兵杀入城内,如同饿狼杀入羊群,敌军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一时间,城内哀鸿遍野。任承清脸上,身上都是敌人的血,完全杀红了眼,一直到屠刀侧过一个少年脸庞,任承清才反应过来,停止杀戮。制定计划的时候,本来就是赶尽杀绝,最好让这里寸草不生,真正实施起来,任承清才认识到其中的残忍。

      等屠杀结束,城内的青壮年男子几乎被屠杀干净,任承清有些不忍,叶独难得劝慰任承清:“殿下不忍,乃是因为殿下没有目睹当日西靖是怎么对我北漠百姓的,西靖所到之处,无论男女老幼,无一活命者。后西靖开始以虐杀取乐,犯下累累罪行,臣经过村庄,恶臭不堪,各个死状凄惨,难以瞑目。”
      “军队出征,多征于百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等今日行径,和昔日西靖又有何分别?放了西靖的百姓吧。”
      “那殿下又有何计安放?”
      “我并无安放计划,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听天由命吧。传令下去,城内原本居民,全部驱逐出城,在城中整顿一日,明日出发。”

      第二日,补齐粮草,一把大火在城内燃烧起来,任承清叶独带着人马继续深入,一路上遇到反抗就杀,一队人马迅速向第二个城市靠近,想仿照第一次的战术,快速攻入城内,还未靠近城门,城内就冲出西靖的骑兵。叶独立即发号施令往回撤,一时间人马没有反应过来,冲在前面的士兵在前后方的夹击下溃不成军。叶独和任承清本来就处在军队前方,一时陷入困境,驱动战马,试图快速脱困。西靖的骑兵率先向叶独这边过来,一名小将一马当先,拦住叶独的路,叶独挥动长刀赢上小将。任承清这边也受到了攻击,陷入敌人的包围。叶独看任承清这边快支持不住了,长啸一声,从侧边打开一条路,冲到任承清身边,带着任承清杀出去。后面西靖的骑兵紧追不舍,任承清右胳膊被划了一刀,连墨隐剑都难以握住,叶独守在任承清身侧,护着她前进。似乎是看出了任承清的身份,居然要叶独保航护驾,本来准备放弃追赶的西靖骑兵又继续追夺。两队人马紧咬不放,西靖骑兵一路猛追,等发现不对已经晚了,四周支援的另外三路北漠骑兵已经到了,包围住西靖骑兵,打得西靖骑兵毫无还手之力。

      此次共歼灭西靖骑兵六千八百多人,收获战马四千多匹,俘虏西靖二皇子。回城路上,众人心情大好,任承清虽然负伤,仍笑意不减,叶独驱马到任承清身侧问:“殿下此番感觉如何?”
      “能有诸将,北漠之幸;能和将军联手,阿清之幸。”

      其实此次突袭,叶独本来就没打算深入多远,骑兵虽然过快,但是补给麻烦,西靖不若北漠,就地补给太难,但是偶尔得知消息,西靖二皇子居然在边境。此人好大喜功,特定下如此计谋。由叶独一队为饵,先攻击西靖城池,故意放走城内百姓,然后在城内逗留一晚,给敌人传递消息的机会。等叶独一行人到达第二座城市,其余三队人马早已经在那里分散埋伏好,就等着敌人上钩。果然,西靖二皇子迫不及待的出城迎战。叶独假装不敌,引敌人上钩,如果敌人不愿意上钩,再由任承清的身份继续引诱。带着敌人到达埋伏地,一举歼灭。

      等任承清回城养好伤,又过去三个月了,西靖二皇子早已经押往漠沙城,叶凌昭的问责信准时到了,任承清发现又没法回了,右手伤势已经影响到了握笔,想想还是练个左右开弓之术方便,毕竟太依靠右手不方便行事。没事就在南线逛逛,看看被领养的马匹。叶独这几个月都没出兵,还在继续加固防护。毕竟,此次出征正是打个出其不意,西靖如果有防御,还是很难撼动西靖的地位。西靖骑兵不仅强,而且快,无论是突袭还是正面冲锋,不以几倍的兵力很难胜过。北漠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难以被攻下,正是因为地势,北漠地势险要,很难能阻止起来强势的进攻,但是北漠这么多年以来难以发展起来,也是因为地势,地势险要,不利于播种,而且阻止了消息的传递,商品的流通,正是成败皆地势。任承清的手指在地图上滑过,这里,这里,这里,如果贯穿,北漠完全可以发展水路,但是,这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我北漠还是太弱小了,急不得急不得。

      等任承清伤势完全好了,叶独就将一队一万人的步兵,一队五千人的骑兵交到任承清手中,完全听从任承清调遣。任承清从这一万只中选中两千名弓箭手,两千名盾牌手,其余六千人全部照重步兵练习。一万步兵编程十个方正,每个方正一千人,两百弓箭手在前,两百盾牌手在中,六百重步兵持长矛在后。日常练习,先由弓箭手远程攻击,一旦敌人进入近距离范围,弓箭手迅速后撤,盾牌手持巨盾顶住敌人攻击,后面重步兵长矛给敌人伤害,阻止了敌人前进的脚步,后几排重步兵就迅速包围敌人,合力歼灭敌人。叶独看后,觉得此法甚好,在全军中推广。

      而骑兵,任承清让全部骑兵解除身上重甲,只在重要部位以皮革保护,骑兵前后相去二十步,左右四步排列。任承清对骑兵要求极其严格,需要做到马上射击犹如平地,骑兵皆佩刀剑和弓箭。第一排和最后一排骑兵都是骑射尤为出色者,正面对抗敌人,由第一排骑兵先放箭攻击,先行避开敌人,由最后一排骑兵放箭断后。左右两翼都是臂力出众者,借助马匹的冲劲,拦腰斩断敌人不在话下。任承清要求骑兵令行禁止,绝无偏差,如有违背,轻则军法处置,重则逐出军队。任承清每日和骑兵一起训练,绝不让自己有任何落后。

      训练之余,任承清也经常带着骑兵去北漠打打游击战,步兵跟在后面埋伏。任承清的骑兵装配轻巧,速度极快,西靖的战马很少有追得上。为了便于趁着夜色隐藏,这支骑兵经常以黑色服饰出现,每次出现,都给西靖带来死亡,西靖称这支军队为墨羽骑,像长着黑色翅膀的鸟一样,带来不详和死亡,而对于任承清来说,则是一种肯定。“好,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本宫的墨羽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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