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废鱼

1、谢飞

　　X省的六月闷热多雨，雨水落在瓦房顶上变成有节奏的音调，厨房里七岁的赵蕴哲带着四岁的弟弟云飞给他妈张美华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其实还是捣乱居多，惹得张美华对着俩儿子一叠声儿的笑骂“你俩这是给我帮忙呢还是捣乱，看这面让你们给揉的，我们今儿晚上还能吃上饭吗”，一会儿又听见爸爸赵良义的声音从堂屋里传来“蕴哲啊，带着云飞看会动画片儿去吧，别给你妈添乱了”，2000年，赵家村刚刚普及彩色电视，小孩儿们正是迷这个的时候，听到赵父的话赵蕴哲也不祸害那块面了，带着小豆丁云飞就要跑去开电视，晚上七点半，蓝猫淘气三千问马上就开始了！
　　赵蕴哲家有三间大瓦房做正屋，瓦房右侧是新盖的三间平房，一间用作厨房，一间用来放杂物，剩下那间开了大门，又从瓦房左侧垒了一圈两米高的墙头，整个院子看起来宽敞干净。
　　从厨房进正屋要经过一段小走廊，赵蕴哲刚出厨房门口就听到大门那儿有些叮叮当当的响动，虽然被雨声遮掩了些，但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在这样的雨夜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七点半，天已经黑透了，但是在农村里却还不是给门上锁的时候，要是有串门的来，一般都是未见其人就闻其声的，赵蕴哲有些好奇这声响是怎么回事儿，于是把弟弟送回堂屋之后自己往大门那儿去了。
　　哒哒的脚步声传来，门檐下躲在架车子框下面的谢飞有点儿急了，他是偷偷藏在赵叔家门檐下面的，虽然赵叔赵婶儿一向为人好，但是自己要是被发现了一定会被送回家的，与其那样他宁愿去找个草垛把这一晚混过去。正这么想着，那脚步声的主人已经来到了他眼前。
　　谢飞抬头一看，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是赵蕴哲啊。
　　“那个，嘿嘿阿哲啊”谢飞干巴巴的朝赵蕴哲打了个招呼
　　赵蕴哲也松了口气，但也有点惊讶“谢飞！？，这么晚了你蹲这儿干嘛呢，吓我一跳你”
　　赵蕴哲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谢飞浑身湿淋淋，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把整张脸糊的脏兮兮，看着特别可怜。
　　赵蕴哲七岁了，刚上一年级，而谢飞比他大一岁却跟他一样上一年级，这其中的原因，虽然赵蕴哲还小但也从邻里间的八卦中听到过一些。
　　赵家村虽然叫赵家村，但是村子里除了姓赵的人家，还有一半的人家姓谢，谢飞就是谢姓那一支的小孩儿。谢飞这孩子刚生下来不到一年他爸妈就有怀了二胎，这二胎还是个男孩，当时正赶上计划生育抓得严，谢飞他爸妈就带着他们家老二出去躲风头了，把谢飞扔给他爷爷奶奶了。等再回来，他都六七岁了，对他爸妈一点儿亲近劲儿都没有，也不愿意跟跟他爸妈住一块儿，他爸妈也是更疼他们家老二，对谢飞不冷不热。但谢飞爷爷奶奶不知道怎么的也轴上了，非要谢飞回去跟他爸妈住去，他们也不是不心疼谢飞在爸妈跟前儿不受疼，就是老两口年纪也大了，怕这孩子不跟父母亲近，等他们俩去了这要受的苦处就更大了，想趁如今谢飞年纪小让他跟父母住一块培养培养感情。只是谢飞也是个脾气倔的，死活不愿意，经常就在哪个犄角旮旯一躲躲一天，动不动就要出动村里的大喇叭到处找他，折折腾腾了有一年，上学的年级也误了，到了八岁才跟着比他小一岁的孩子们去上一年级。
　　看这副可怜样儿，赵蕴哲猜他准是又跟父母闹矛盾了。

作者有话说

　　哎，第一章写的好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