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难自持》安翁

5、5 而此时的苏

　　而此时的苏白芷刚好从培训室回来，帮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就等着下午培训的开始了。像这类常规的培训，对于苏白芷来说轻车熟路，一阵简单而充实的忙碌让她脸上渐渐露出点喜悦感，似乎忘记了早上来公司大家看着她闲言碎语的不开心。
　　不过什么情况，一回到办公桌就被刘老头叫进办公室。是不是我早上太过分了，可是真的是需要时间准备嘛，应该不会挨骂吧。苏白芷忐忑不安着，早知道就不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可是不发的话，这些人都那么爱讲爱问，自己会受不了的。
　　门敲三下。听到里面喊了“请进”，苏白芷才放心推门而入。
　　让她惊讶的是，刘松铭已经沏好茶示意她坐下。苏白芷本就不安的心更是起伏得厉害。
　　“喝茶，今年的新茶。我听说你极爱铁观音。”刘松铭毕竟是总监，虽说他平常不正经起来大家其乐融融，但今天这般客套倒让苏白芷陷入极度恐慌，感觉要被赶出公司的节奏。
　　苏白芷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刘总，你不是要赶我走吧？”人生精不精彩全拼演技，只是苏白芷欠点火候，即使使出吃奶的劲依然挤不出眼泪来，只好强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可怜的样子地说：“对不起刘总，刚才我态度不好，您别赶我走。”
　　“这次我还真得赶你走。”刘松铭故作凶态：“茶先喝了，我怕以后你喝不上。”
　　此话一听，苏白芷更是无比无助，但又能怎么办呢。端起茶杯的手都感觉在发抖，这茶闻起来香，可苏白芷压根没心思品尝，跟喝水似的一咕噜地倒进去，杯子用力一放，一副壮士未酬身先死的凛冽感：“死就死，说吧，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
　　刘松铭的三个字瞬间断了苏白芷所有的希望，彻底地绝望了。“刘总，刘总监。好歹也让我服务完这个月吧。”
　　刘松铭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苏白芷，平日认真工作，心无旁骛，不算聪明，却细致到位，热爱生活，会发现美好的事物。和她一起相处，轻松自在。如今说放她走，还是十分不舍。不逗她了，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能理解。拉回正题吧：“白芷，你想再往上成长吗？”
　　剧情神转，苏白芷连连点头，刘老头不是要赶我走，是想让我升职加薪？不禁心中暗喜。
　　“有一个机会，我们ST在江城的代理商提出一个新概念，想将他们旗下的品牌樱尚和我们ST合并门店，相互影响和吸引顾客。那现在面临的问题是终端人员的整合及培训。由于他们现在缺人手，江城的何总希望我们派一个人过去支持半年。我推荐了你。这样的话，你就是零售培训的负责人了。所以想听听你的想法。”
　　樱尚？外派？苏白芷的脑袋有那么一刻是短路的。她想过千万遍自己离开浅岛的各种文艺方式，从来没有想过是以外派的方式暂时离开。虽然以前也出差，但毕竟会感觉家在这里，即使那个家并不十分和谐，而现在，是要离开这座城市，虽说半年很不长，但从此时此刻来算，也是遥遥无期。现在是春天，等回来的时候大概就是要冬天了吧。
　　“怎么样？”见苏白芷一动不动，也没有回答。刘松铭又问了一遍。
　　苏白芷被刘松铭从沉浸的世界里拉回来：“樱尚？你说樱尚的老板就是我们江城的代理商，价格比我们还贵的樱尚？”不会这么巧吧。
　　刘松铭点头。
　　梦想无数次的离家出走，可终究没有那个勇气然而，苏白芷这样回答他：“谢谢刘总这么看重我，但我可能胜任不了。”
　　苏白芷的拒绝早是在意料之中的，刘松铭并不感到惊讶。她连面对一段感情都显得那么的仓皇无措，怎么能一下子让她去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异地调动。所以，先慢慢劝服：“白芷，你为人善良，工作认真，性格温和这是你最大的优点，同时带来的致命点就是你不够魄力，处事不够圆满，我觉得如果你想要成长，就必须脱离我，脱离秦文礼，让自己拥有独立思考和决策的能力，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对。苏白芷心里立刻回答上，只是嘴巴仍然保留意见。
　　“我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但主要还是要你自己考虑清楚。离家半年，时间也不短，和家里人商量下。我等你的好消息。”
　　眼见苏白芷半懂半懵地点了头，刘松铭不禁升起怜爱之心。“下午的培训，还是要认真做，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苏白芷回答。“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好。”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姑娘，他能看到她无穷巨大的潜力，当然也要她自己肯努力。
　　新员工培训按计划进行，秦文礼和苏白芷还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管是开训仪式的衔接还是团康活动的启发亦或是简单的音乐切换，即便两人不像之前那样多的交流和沟通。
　　新员工的第一天一般都是一些简单的游戏活动，第二天才正式切入主题课程。这次课程比较简单，主要是从公司文化和发展，员工素养及店铺销售、简单的陈列方式和本季货品解析几个课程，前面两个课程都是由苏白芷授课。
　　看着在台上意气风发的苏白芷，秦文礼越发入神。她真是适合当老师，枯燥的理论知识结合了实际案例，从她嘴巴讲出来生动如生；流程式的演练加入故事情节变得栩栩如生。前一天11点结束，而现在已经下午时间，学员还兴致勃勃，自己更是着迷的无法自拔。而被苏白芷吸引的不仅是场上的学员及秦文礼，更有站在门口参观试听的江城小何总。
　　何沐看到白芷在三尺讲台挥洒自如，侃侃而谈的自信与那日在酒店的她完全不一样。一个专业，一个调皮；一个自信，一个怯弱；一个知性，一个呆萌。而唯一一样的是自己的心，随着她声音的抑扬顿挫而时快时慢，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听着听着，似乎被她带到她编织的世界里，他在那个世界，如痴如醉。竟不知不觉直到课程结束。
　　课程结束后，陪同刘松铭将何沐引到办公室，浅岛人的习惯就是泡茶聊天，刘松铭便边过茶杯边推荐道：“小何总，刚刚讲课的那位就是我那天向你推荐的同事，叫苏白芷。虽然年轻，但是对零售培训十分有热诚，工作也认真细致，关键是，想法很多。在ST三年，大错没有。”
　　何沐沉淀了下刘松铭的话，微微笑道：“刘总推荐的人我是完全相信，而且我刚刚确是被她课程所吸引，将的都是普通的流程，却让人爱听爱学，这是难能可贵的。只是，我看她年级看起来不大，结婚没？家里人反对吗？”
　　“的确，这些客观因素也要考虑进去。苏白芷呢，单身，未婚也没有男朋友，这个问题完全不用考虑。至于家里人，据我了解，她们家是再组合家庭，她在家庭环境中生活得并不开心，她应该会比较想要换一个环境。她性格较其他孩子又比较内敛，从不说家里事，反正我让她和家里人商量，如果可以，就按原计划下周三到岗，如果不可以……”
　　“没有不可以。”没有等刘松铭说完，何沐便夺口而出，态度强硬。这让刘松铭多少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接话，愣了几秒。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何沐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有点激动。主要是我看这孩子实在，课讲那么久都顾不上喝水，是能做事的人。我是想说，尽量调过来。如果她还犹豫的话，条件随便……呃，条件都是好谈的。”
　　“看来何总也是惜才之人啊，难得。”刘松铭边说边把倒好的茶放在何沐的前面说：“喝茶。”
　　“谢谢！”何沐礼貌回应。
　　刘松铭看着这个小何总，经商的思维，谈事的气魄，看人的眼光颇为敏锐。如果他的这种经营方式能够有所作用的话，那么ST在内陆地区就更有发展的空间。只是这个小何总看着苏白芷和谈起苏白芷两眼发光的样子，是不是两人本来就认识？刘松铭立刻就否决掉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何沐心不在焉地喝着茶，脑子回转的全都是苏白芷的影子。吃东西的肆无忌惮，被泼红酒的霸气凌人，换衣服的羞涩胆怯，讲台上的谈笑风生。但为什么听到她现在的家庭是重组的，他竟然有一种心酸和疼痛，竟然萌发了想要保护她的念头。
　　没有男朋友，所以那个秦文礼还没有告白成功。何沐，为什么你会有一种雀跃的感觉。
　　只要在讲台上，只要是带着学员们，苏白芷就算大干三天三夜都不会觉得累，精神势头反而更好了。在店铺实操后已经晚上十点半了，苏白芷收东西时秦文礼在旁边看着，自从周五从轮船回来，苏白芷再也没有理过他。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就算工作，也是简单几句。就像现在，他竟然一句话也跟她说不上的感觉。
　　收拾完东西，苏白芷绕过秦文礼走出了店铺。浅岛人的生活习惯就是典型的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所以十点半的街道还是通火灯明，熠熠生辉。秦文礼追了出来，他受不了这样的相处，叫住了苏白芷，并跑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白，对不起。即使你不喜欢我，你也没必要生气对不对，我们还可以像朋友那样。”秦文礼突然有点懊恼那日的告白，如果他没有告白，那么苏白芷也不会这样冷漠对他。
　　当秦文礼挡住她面前的时候，苏白芷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她不喜欢秦文礼靠她那么近。平静地回答：“文哥，我们是朋友啊。只是这两天话已经讲太多了，不想说话而已。”
　　如果她怪他，她骂他，秦文礼的心里可能会好受一点，可是，她这么风轻云淡地说出自己刻意疏远他的理由，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纠痛起来。是的，她不是不懂，她一直都在装不懂。就像刘松铭说的，所有人都看出、听出他对她的心意，她怎么可能不懂。
　　本来准备的话在肚子里翻滚得厉害，但秦文礼此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可还是想让她知道他所有的心意，只好假装镇定地说：“小白，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在你没有遇到幸福的那一天，我不会放弃你的。”
　　“文哥，可我对你仅是朋友式的喜欢。我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和教导，我也喜欢和你一起工作，但仅仅如此，我希望你明白。更何况，我并不喜欢成为人人谈资的焦点，就像昨天这样。”苏白芷的每一句拒绝和解释都深深地刺痛着秦文礼的心，他精心准备的一切，原来在苏白芷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小白，我……”
　　“我想回家了。”苏白芷不想在就这个问题纠结下去，只好打断了秦文礼的话。
　　秦文礼被苏白芷突然其来的打断感到错愕，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秦文礼觉得几分无助，那种想得到却得不到的心里，让他深深地体会到失去的感觉。他担心，自己弄巧成拙，真的连最后，和她都没有办法成为朋友。但不管怎样，只要苏白芷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他就会一直等她，至少现在她知道了，他对她的心意。
　　苏白芷一个人走在路上，春天的浅岛到处都是盛开的三角梅，伴着徐徐清风，忽有一阵清香。吸纳着这天然之气，苏白芷才有心思想着昨天刘老头跟她说的事。
　　想想，其实暂时的外派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既可以丰富自己的阅历，还可以有职位上的提升。再者，那个家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欢声笑语，根本就不需要征求家人意见什么的。最重要的是，可以暂时避开秦文礼，同事嘛，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能离开，他也有时间冷静冷静，搞不好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他其实不是真的喜欢她。那这件事就万事大吉了。
　　苏白芷一下豁然开朗。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刘松铭。告诉他她同意外派。
　　挂上电话，刘松铭不自觉扬起了嘴角。他很清楚，苏白芷不是一个任性的人，她懂得抓住一切机会来实现自己的梦想，她是他需要的一方人才，她也需要这么一个平台让她发挥。更何况，小何总没有明说，但他对苏白芷是十分认同的。好了，这个事情总算完美解决。
　　回到家的苏白芷顾不上脱鞋子，立刻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刚刚在路上摸着自己的手腕，发现手上的樱花链子不见了。她是有脱下来吗？不记得了。但是每一个柜子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难道是丢了？苏白芷有点着急了，蹲在柜子边不知所措。那条樱花链子是她对妈妈所有美好回忆的寄托，她怎么那么粗心大意，把链子弄丢了呢。
　　正发着呆，电话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苏白芷有气无力地接了起来，“你好，我是苏白芷。”
　　“你好。”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绵绵的温柔，有说不出来的好听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是捡到你链子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你的号码，怕你着急，所以就立刻打电话给你，不会打扰到你吧。”
　　对方说找到链子，苏白芷的神经立刻被击中，一瞬间清醒了过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感觉像在笑：“不会打扰不会打扰，我正找不到着急着，谢谢你。”
　　“是一条樱花手链对吗？”
　　“对对对。”苏白芷连忙点头：“我都不知道丢在哪里，谢谢你捡到。”
　　“轮船上。”何沐看着酒店窗外的夜景，既绚丽而又平静。他猜得没错，她果然很在乎这条链子。因为这条链子看着已经有点陈旧，可她还一直带着。不得不说，这姑娘也是一个念旧的人。只是这个让她睹物思的人是谁呢？
　　“谢谢你，你真是好人。”苏白芷激动而又开心的声音让刚刚犹豫不决是不是要打这个电话的何沐不禁地微笑起来，看来他做对了。
　　“那我要怎么把手链拿给你。”其实，何沐只要拿到ST公司，放在前台，苏白芷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回去。可是，他竟然不想失去这个能和她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想见到她。
　　明明还算是陌生的两个人，他竟然想见到她。何沐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苏白芷情绪稍微平静，讲话的声音也变得细腻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拿。”
　　“现在？”这么晚了，对于苏白芷的回答，何沐惊讶了几秒，这安全也是要考虑的：“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明天后天恐怕都不行，我要出外勤。而且也不能让你送过来，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取就行。”苏白芷失望的说。
　　“出外勤？去哪里？”何沐问。
　　“我们这两天在开会，明天和同事一起去店铺，后天要去浅屿简单游玩，因为很多同事都第一次来浅岛，公司希望我们带着他们去逛逛。”苏白芷如实回答。
　　“浅屿，那个很著名的旅游景点？”
　　“对，很文艺很有情调的一座小岛。”
　　何沐灵机一动，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并偷笑道：“我也没去过，我正打算去那里逛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加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