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怎能不爱他》曲淇

6、坦白

　　第6章

　　次日凌菲醒来的时候，季谨言早就去上班。
　　季谨言也是真的工作狂，他的假期并没有用完，可他还是去了。

　　相较而言，她现在的生活，可谓真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活了这么多年，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清闲过。
　　每天睡到自然醒，早晚饭都有季谨言在，她不用愁，中饭季谨言虽在医院吃食堂，但也会给她叫个干净卫生营养均衡的外卖。

　　然后她每天做的事，超随意，完全就是想干什么干什么，如果她兴致来了，真的是风雨无阻一直弄，直到兴致走了。
　　比如她想看电视电影，她就一直看，直到看到厌烦；想打游戏，她就一直打，直到手都酸了，还要季谨言擦药；哪天想看书，她能看一天，等到季谨言下班回家她才反应过来，眼睛看得干涩无比，滴了眼药水才好些。

　　后来这些兴致都没了，她开始折腾季谨言的公寓。
　　原本他时常在医院值班，家里都是些简单的装饰，结果等她时不时换个壁纸窗帘，加几件小摆件，买个柜子沙发，最后完全就成了她的风格了。
　　等季谨言回来，他都有瞬间怀疑这是不是他家。
　　不过，季谨言对她每天干的事都很清楚，但他完全没有反对。

　　她不想出门，整天待在家里，能让她有事可做，也是件好事。
　　不过今天，凌菲要出门。她要去见甄柠，还要解释下这几个月的情况，估计得费一大堆口舌。
　　***

　　甄柠，凌菲闺蜜，要说起和她的恩怨，那得从她的名字说起。
　　甄柠，狰狞。

　　甄柠的父亲甄严，名字也是这般备有‘韵味’，他是个军人，那个时候文化水平也就不高，糙汉子一个，给个小姑娘取名字深感烦躁，因着甄柠母亲爱吃柠檬，就直接节选一个字起了这么个名。
　　柠柠，柠柠，多好听，甄爸爸为自己的机智骄傲个不行，火急火燎直接就登记去了。
　　结果回来才意识，这名字谐音……不是那么好。

　　甄妈妈因着这事没少跟他吵闹，可甄爸爸碍着面子硬是不改。
　　“甄柠甄柠，多威武霸气啊。”

　　只可惜甄柠没长成多威武霸气的样子，反倒正好相反，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圆脸蛋，满脸的胶原蛋白，简直就是个不择不扣的小萝莉。
　　小时候班里的男孩年少气盛，见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完全不懂表达，只会取笑捉弄她来得到甄柠的关注，反而气得她直冒眼泪。
　　凌菲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凌菲当时是学校出了名的小霸王，立马就把那群男孩子给打得连连道歉了，甄柠立马冒着星星眼崇拜的看她，赶紧抓了她拜把子来。
　　被她逮到，凌菲估计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她。
　　所以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是她最好的朋友，向她倾诉或是分享喜悦已经是习惯了。

　　凌菲为了这次见面特意订了个包厢，等她到的时候，甄柠已经在里面拿着菜单在点餐了。
　　一见到她，立马臭着张脸，只不过她这张小巧玲珑的娃娃脸露出这副表情，只会觉得在撒娇，哪有一点威慑力。

　　凌菲很不厚道的笑了，甄柠顿时冷哼一声，不理会她。
　　凌菲将礼物给她，落座后不由调侃一句，“柠柠，我可提醒你，总是生气可是会变丑的。”

　　甄柠收了礼物看着，随后撅着个嘴瞥了她眼，眼眸一转，算了，看在她给她带礼物的份上，还是不要太过分。
　　于是她放缓声音说道：“好，我不生你气了，不过这顿你请。”
　　“当然，你随便点。”

　　凌菲如此大方，甄柠瞬间就原谅了她，并且还像饿死鬼投胎，点了满满一桌。
　　甄柠这人，有便宜可占，她绝对要占个大便宜。

　　凌菲瞅了眼服务员递来的订单，诧异道：“柠柠，你这吃的完吗？你不是说浪费食物可是吃货最大的忌讳啊。”
　　“吃不完可以打包啊。”甄柠一脸理所当然。
　　“都不新鲜了你也要？”

　　甄柠突然就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哎你别说了，我亲爱的父亲大人觉得我画漫画不务正业，为了督促我找工作，把我妈给我的经济接济给断了，加上前几天入了几套lo裙，呜——我现在已经是负资产了。”
　　甄柠是资深的lo娘，虽然她漫画很火，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但依旧支撑不起她的消费，平时完全都是靠家里的接济，此时这么一断，直接就喝西北风去了。

　　“那要不要我来接济你？”凌菲那了茶水泡碗，随口问道。
　　“算了算了，你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还是找份工作先应付下老甄吧，”甄柠越想越气，为了消气，她忙要转移话题，便想起今天的目的。
　　甄柠看着对面的凌菲，微皱起眉头。

　　凌菲其实还是像原来那样，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总觉得失了些活力，那双眼睛，像是蒙上了层薄雾，带着丝阴郁，不再爱笑了。
　　“好了不说我了，凌凌你……”话刚出口又不知道要说什么，甄柠思索了片刻，决定还是从最好奇的问起。
　　“凌凌，季谨言是怎么回事啊？”

　　总算是问了，凌菲思忖了几秒，刚要答话，服务员就端了菜，她闭上嘴巴，等到服务员离开，这才道，“我和他结婚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没多大情绪，然而那头，甄柠本来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现在不想说，想着先解决温饱问题在去闹她，结果刚伸出去的筷子还没夹回食品，就听到这句话，顿时像是被雷劈一般，呆在原地。
　　随后就是一声杀猪般的叫声，“你说什么？！”

　　凌菲眨了下眼睛，不得不表扬下自己有先见之明订了包厢，不然真是够丢人的。
　　她淡定的看了甄柠眼，然后在她热切的视线下，慢条斯理的去夹菜吃。
　　“你先别吃啊！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啊？”甄柠哪里有这个耐心，直接拿筷子打掉她的，咬牙切齿道。

　　凌菲一个字一个字仔仔细细说给她听：“就是我，和季谨言，去民政局领了证。”
　　“不是……”甄柠一阵茫然，“等等，你说的季谨言是我认识的那个季谨言吧？”
　　凌菲一脸‘你说的不是废话嘛’的表情看她。

　　到这里，甄柠的脑细胞明显不够用了，她吃了口菜冷静下来，迫使大脑运转起来。
　　“所以，你现在喜欢季谨言了？”
　　凌菲：“……”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结婚？”
　　甄柠真的觉得脑子要炸了，比她画漫画想梗的时候都难受。

　　季谨言和凌菲什么关系，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就算这世界任何一个男人跟凌菲结婚都比他和凌菲结婚概率高，说真的，就连他们平和相处，她都觉得是个奇迹，现在居然还结婚了……
　　甄柠凝视她片刻，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刚过脑子，就嘴快的说出来了，“凌菲，你不会是被许泽刺激到了，想不开了吧。”

　　甄柠的话音刚落，就见凌菲瞬间变了脸色。
　　完了……

　　甄柠咬住这没把门的下唇，真的不是她多想。
　　每个人心底里都有根弦，支撑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而许泽，就是凌菲心底那根弦。
　　当初是凌菲追的许泽，那动静可以说是全校都知道，高一十班的班花凌菲在倒追高二的许泽，凌菲是个好强要面子的人，可是她为了追他，到了不要脸的程度。

　　甄柠至今都记得那年，当时许泽跟他班上的陈钰走得很近，凌菲不开心，便总是找机会拆散他俩的单独相处，陈钰也生气，特别难听的讽刺了她几句，还说林泽喜欢的是她。
　　凌菲很生气，她不信许泽会喜欢陈钰而不喜欢她，细想她哪样都比陈钰强，也就除了个学生成绩。
　　于是，整个暑假凌菲居然主动找放假回国的季谨言复习，只为了在开学测验上拿到全校第一让许泽刮目相看。

　　拿了第一，表彰大会上要上台发言。
　　当时台下人潮涌动，凌菲站在台上，她看着手上的纸刚要说话，眼角就瞥见许泽正在和陈钰聊天，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可恶，她为了他考第一，他居然根本就不在意。
　　凌菲脑子一热，把纸一揉，突然叫道，“许泽！看我！”

　　声音因着麦克风随着电流响彻在学校每一个角落，顿时人群沸腾了。
　　凌菲当时也是头脑一热，事后其实是相当后悔，先不说叫家长写检查，就说她这脸也给丢尽了。
　　而且，这让许泽很尴尬，甚至烦恼，每次同学看到他都是议论纷纷，也就因为这次，原本对她还友善的许泽一直都不再理凌菲，对她避而远之。

　　凌菲最后连自己面子也顾不上了，一阵死缠烂打，每天给他送早饭，放学等他跟他一起走，天天黏着她，就连大学她也努力跟他考同一所。
　　哪怕是这样，许泽依旧对她不冷不淡，没有半点回应。

　　直到凌菲大四那年，许泽跟她吵了史上最大的一场假，说了气话，凌菲像个蔫掉的气球，再也没有了活力。
　　结果半个月之后，许泽突然来找她主动和解，而且还答应跟她交往。
　　凌菲顿时就像气球灌满了气一样，瞬间就活了，只可惜这气是氢气，一点就炸。

　　就在两个多月前，凌菲捉奸在床，许泽和一个女人，就在他家。
　　当时面对凌菲质问，许泽嘲讽的看着她，原来他根本就不爱她，他突然跟她交往，完全是因为收了凌父的钱。

　　很狗血的剧情，许泽家境不好，妹妹突然检查出有肺病需要钱做手术，当时他烦得要死，凌菲还在他面前没心没肺的笑，他顿时就气了，跟她吵了顿架。
　　后来凌父看凌菲这么萎靡不振，他是那种特别溺爱女儿的父亲，就打算出钱解决许泽妹妹的医药费，只要他和凌菲交往。

　　凌菲跟他交往了三年，她都已经在想她们的未来了，结果却是一场谎言，她才发现，原来所有的幸福都是幻觉，原来他从未爱过她，估计他每次跟她在一起都是煎熬吧。
　　女人都是感性的没错，可是凌菲，甄柠一直觉得她很理性，然后在感情面前，理性都是个屁。

　　分手那晚，凌菲找甄柠去KTV。
　　那天晚上，她肆无忌惮，喝酒，唱歌，随性嗨，好像要把所有精力耗费掉。
　　她说，“柠柠你知道吗？那个时候他跟我说交往吧我有多高兴，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可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我还真是蠢啊，连他爱不爱我都搞不清楚。”
　　“可我那么爱他，我那么努力，他为什么还是不爱我？我就那么差劲嘛。”

作者有话说

　　来了，码了好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