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自由故，插翅也难逃》江珊珊

4、大腹黑家的小腹黑

　　五岁的小朋友应该是什么样子呢？是天真烂漫，还是调皮捣蛋，无论什么样的形容词都不应该是心机深沉。我们的江跃尘小朋友，虽不至于如此形容，但腹黑品质已可见一斑。其实从蓝珊迈进家门的那一步起，尘尘就已经站在二楼楼梯口，妈妈和奶奶的谈话悉数进了尘尘的耳朵，包括蓝珊和江阳已经离婚的事实，眼看着奶奶又要像平时那样欺负妈妈了，他飞奔下楼，帮妈妈避开奶奶的训斥。
　　“妈妈，你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呀？”
　　蓝珊抱起尘尘，真沉，他爸爸给起的好名字，跃尘，越来越沉，尽管如此，也是她的小宝贝啊，从她身体里孕育出来的小精灵。
　　“真抱歉尘尘，妈妈今天出去给爸爸送文件，路上没有卖的。”
　　“那，妈妈，你带我出去吃好吃的补偿我吧！”尘尘大眼睛眨啊眨的，真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
　　“今天妈妈……”
　　“今天妈妈累了，奶奶带你出去吃东西好不好？”
　　沈桂珍怕蓝珊提出带尘尘走，适时打断了蓝珊的话。
　　“不好，不好，就要妈妈，就要妈妈！”即使是撒泼耍赖，尘尘也可以演绎的惟妙惟肖，事实上哪需要演啊，本来就是5岁的孩子，任性乃是本性，更何况又是在一向宠溺他的沈桂珍面前。
　　“尘尘，不可以任性，听妈妈说。妈妈找了一份工作，要在市中心工作，所以要你跟妈妈搬回永兴路的那座小房子里去住。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听到要回永兴路，尘尘的眼睛都亮了，永兴路那里有他最喜欢的琪琪呀！“妈妈，我们现在就走吧！”说完就拉着蓝珊往屋外走。
　　“尘尘，得收拾东西呀，你的换洗衣物什么的。”
　　“哦，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行李的尾音是在二楼消失的，尘尘迫不及待想回到原来的那个家，虽然小，但经常能见到爸爸，而且每天都能跟琪琪一起玩耍，在他的记忆中，永兴路是个幸福的地方，让他觉得幸福的地方。
　　“妈，我上楼收拾东西去了。”
　　“等等。”又是那一副冷冰冰的嘴脸。“看在尘尘想回去的面子上，我就让你接尘尘回去住一个星期，要是尘尘少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蓝珊瘪瘪嘴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要离开了，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毕竟忍了这么些年了，何苦在这个时刻跟她起争执呢！
　　“你这个妈怎么当的。”“你这个妈真没用。”“连孩子都喂不饱，要你这个妈有什么用。”“哟，真没见哪个女人生个孩子像你一样矫情。”尘尘刚生下来一个星期，江阳就出差去了B市，直到百日才回来。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这样的话不绝于耳。
　　尘尘也不争气，湿疹起了一茬又一茬，全家人都跟着着急，作为一个吃母乳的娃娃，有点风吹草动，家里人都在喂奶的妈身上找原因，这让本就新加入这个家的蓝珊倍感孤独，而婆婆的态度更是雪上加霜，蓝珊一度产后抑郁非常严重，待江阳回来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直到回娘家将养了两个月才慢慢恢复了人样。
　　收拾好东西，蓝珊带着尘尘在沈桂珍的“注视”下离开了那栋剥夺了她一切生命力的家。虽然富丽堂皇，虽然舒适奢华，但让她留恋的只有尘尘这个小人，而如今，她唯一留恋的也随她离开，她想，以后真的是没必要再回来了。
　　“尘尘，你想吃什么？我们回去把行李放下，妈妈就带你出去吃大餐。”
　　“好呀好呀，我想吃汉堡和薯条。”
　　“那东西不健康。妈妈不是说不让你吃那些垃圾食品吗？”
　　“但是有玩具啊！”
　　K记和M记真是俘获了中国的儿童啊，餐点是越出越难吃，但玩具是紧跟潮流啊，多少小宝贝掉到玩具的坑里出不来了。
　　“妈妈给你买玩具好了，咱们吃点别的。”
　　“不嘛！肯德基的玩具是限量版的，别地方买不到。”
　　“呵，你都懂什么是限量版了？”
　　“是呀，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以有那个玩具为荣呢！”
　　“你们幼儿园真是，什么风气。”
　　“妈妈，你是在批评我吗？”蓝珊说话的语气使尘尘的小脑袋耷拉下来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如果妈妈觉得那样不对的话，尘尘就不要玩具了，也不去吃肯德基了。”尽管脑袋是耷拉下来的，但眼睛仍旧是晶晶亮的。
　　“去吧，去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蓝珊就是见不得尘尘委屈，其实并不想事事都顺着尘尘的，太娇惯他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好耶！世上只有妈妈好……”奸计得逞的尘尘唱着歌抱着蓝珊各种亲。
　　“尘尘，口水！”
　　“Sorry，妈妈。”
　　“唉，真拿你没有办法。走吧。”
　　此时的蓝珊并没有发现，次卧多出了些文件，打印日期为今天的文件。
　　“江总，今天晚上7点您约了智华的老总吃饭，您需要5点动身前去。”
　　“推了吧，今天晚上我要回家。”
　　“回别墅还是？”虽然心里大概清楚老板今天的去向，但小陈还是要问一下。
　　“回永兴路。”
　　“好的，那我安排车明天一早到永兴路等您。”
　　“嗯，好，没别的事你出去吧。”
　　咔的一声关门声，偌大的办公室里，仅剩江阳一个人。对于晚上回永兴路的事，他有些兴奋，还有些……紧张，毕竟上午刚刚和蓝珊办理了离婚手续，虽说这并不改变她依旧是他的女人的事实，但就这么回去是不是有厚脸皮的嫌疑，男人嘛，还是把面子这件事看得很重的。
　　就在这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是蓝珊发来的视频通话。
　　点开。
　　“爸爸！”尘尘那张粉白粉白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
　　“尘尘，你跟妈妈在哪呢这是？”看到视频环境不是熟悉的地方，江阳问道。
　　“我们在吃肯德基，就在你公司附近哦！”
　　“怎么又去吃垃圾食品！”
　　“爸爸，你怎么跟妈妈说一样的话。但是我喜欢啊！”
　　“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尘尘默了，又是跟妈妈一样的话，果然是夫妻。
　　“爸爸，今天晚上我跟妈妈回永兴路去住哦，你今天一个人睡了哦！不要太寂寞哦！”
　　儿子，你真是爸爸的宝贝儿子！
　　“一个人睡哦，爸爸会怕黑的，爸爸今天也回去永兴路怎么样？我们已经很久没过过三人时光了。告诉你妈妈在那等我，我这就开车去接你们。”
　　没等蓝珊说话，江阳就挂断了通话。直到三人都坐在永兴路的沙发上，蓝珊都没搞懂，她和江阳不是离婚了吗？现在江阳怎么一手搂着尘尘，一手搂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且她还自动自觉的往他嘴里送大樱桃？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阳，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
　　“谈什么？”
　　“我们今天上午不是……”
　　“爸爸，看，我说对了吧，那只绵羊才是大Boss。”江阳正在陪尘尘三撸疯狂动物城，再聪明的孩子也毕竟是孩子，总有他执着的地方。
　　“我儿子最聪明了。你说是不是，孩儿他妈？”
　　“是。”
　　“妈妈，我要大樱桃。”拿起一颗递到尘尘的嘴里。
　　“妈妈，我也要。”又拿起一颗塞到江阳的嘴里。
　　她上辈子是欠了这父子俩了吗？不是说好了要自由吗？不是说好了要潇洒吗？怎么又回到家庭主妇的状态了呢？到底哪里不对？
　　“珊珊，你已经习惯了如此爱我们。”似是看出了蓝珊心里的疑问，江阳深沉而又不失温柔的说道。
　　是啊，习惯，真是个讨人厌的东西，明明说好了放弃的，可还是不自觉的沉浸在这样温馨的三口之家的时光里。可她心里清楚，这样的时光是短暂的。这生活，美好永远不及烦扰的十分之一。
　　“尘尘，你去睡觉吧！妈妈有事情要跟爸爸好好谈谈。”
　　“谈什么，我不能听吗？”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参与。”
　　这是江阳最讨厌的一句话，如果不是那是时候他听话的离开，也不至于见不到爸爸的最后一面。
　　“珊珊，尘尘也是家庭的一份子，他有资格参加到家庭决策中的。”
　　“还是爸爸好。”尘尘知道爸爸和妈妈要讨论关于他们离婚的事情，他知道妈妈是爱他爱他们的家的，他不希望爸爸离开，他更不希望妈妈离开，他想他能请求他们不要离婚。
　　“但是，我们夫妻间要说些悄悄话，比如给你生个弟弟妹妹什么的，你就不要参与了吧！”
　　额……他爸爸真是……空欢喜一场。
　　“尘尘，乖，听话。爸爸妈妈不讨论什么家庭决策的事。只说说我们的悄悄话，给爸爸妈妈点空间，你快去睡觉吧！”蓝珊也加入到哄骗的行列。
　　“既然你们这样说，好吧……”
　　尘尘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回房睡觉。
　　客厅里只留下了蓝珊和江阳，准备说些“夫妻间的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