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三番戊

6、第 6 章

　　苏木虽然算是同龄中少有的沉稳，但毕竟也是个半大的孩子，救护车一到医院外婆就被手术架子拉进了手术室，主治医师看见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就转头告诉护士让他们通知家里的大人签手术知情同意书，“刚刚做了简单的检查，老人家情况不太乐观，但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上了年纪，摔跤这样的事情肯定会不比年轻人，你等会儿跟家里人说一下，让他们抓紧过来”。
　　苏木扫了一眼胸牌，“李医生，麻烦你了，我已经跟家里人打电话了，等会儿人就到”。等南星到医院的时候就看见坐在手术室外睡着的苏木，折腾了老半天再加上早起苏木也没扛住困倦还是在躺椅上模糊了意识，下意识惊醒时发现手术室还亮着红灯，转头发现男孩不知何时来了医院，此时正坐自己旁边仰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这个时候的他不像昨天浑身带着戒备与敌意更显露出孩子气，明明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一天到晚故作老成，苏木想着嘴上也说了出来“小屁孩”。
　　南星本来就没睡着，模糊听到了苏木吐槽不自觉皱了眉头，缓缓睁开眼睛“我没睡着”，苏木随性惯了才不会觉得吐槽被正主逮住有什么难堪的，“你来啦，也不用太担心，医生说外婆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人，但好在送得及时，你抓紧跟家里的大人打个电话吧，你爸爸妈妈是在外地嘛，得抓紧叫他们回来，这么大的事情得有大人来处理的”。南星听着没有太大的反应，转瞬抬头看着苏木郑重的说了“谢谢”，苏木被这真诚且掷地有声的一声谢谢倒是说的不好意思，笑着摸了一下头就不自然的转过身去跟南星一起望向手术室。
　　“我都不想说你妈，那么偏心自己小女儿，现在自己身体出问题不还得是找我们......”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让苏木自觉相较于这个大嗓门阿姨自己好像也能跟娴静二字沾上边了，偏头望去时南星站起身“来的是我舅妈”。
　　远远往手术室门口走的一对中年夫妻正在争执着，大嗓门阿姨一直在激情输出，旁边的大叔似乎觉得妻子这样不顾场合的乱说话让自己脸上挂不住，也是面露不喜愤愤的耷拉着脸，走近了大叔先开口叫了声“南星”，南星面上看不出表情客气又疏离的应着“舅舅、舅妈”，听着南星乖巧打招呼，舅舅拉了拉还在生闷气的妻子，大嗓门阿姨也是没好气的拿鼻腔轻轻飘出一声“嗯”，只是这“嗯”声同“哼”声之间没把握好分寸，出来的音调倒像是苏木平常看的宫廷剧里拿鼻孔看出人的大太监，这样的脑补让大嗓门阿姨不禁又多了些滑稽。
　　“你姥姥怎么样，我这平常忙去你们那也少，是怪我，这后面手术、照护什么的，你别担心，还有舅舅呢”。旁边的大嗓门阿姨一听又拔高了音调“什么叫有你，你一年能挣几个钱，咱家还有俩孩子呢，上学不花钱的”？舅舅下意识的看了眼苏木又环顾四周，似乎觉得在外人面前还降不住自家婆娘有失当家风范，硬气的说着“你给我闭嘴，那是我妈，你再在这儿大吼大叫给我滚回去”！舅娘本身就是泼辣的性子，平常对这个懦弱无能的丈夫挑剔惯了，不存在顾虑丈夫面子的情况，再说丈夫的面子能值当几万块钱？
　　“我跟你说，老张，家里的钱是咱俩攒的，你一个月挣的还没我多呢，你别在这给我当孝子，还敢骂我，也是给你脸了，我话就撂这儿了当年我刚生老大家里又要买房子那么难的情况，你妈是怎么做的，她偏心小的偏心过头了吧，后来南星爸妈出车祸人没了，让她来家里住把现在这房子卖了钱给我们管着，她非得说是给南星留着以后上学用，里外不当我是个好人，我还做什么好事”。
　　苏木也没想着会听到南星家里的一些秘事，一时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往边上挪挪好让他们自家人商量商量，但又想着南星这么个闷瓜肯定是吵不过这个大嗓门舅妈，自己要是跑了好像有些不仗义，苏木内心盘算时，南星缓缓出了声“舅妈，这个事情您不用担心，有医保报销应该花不了多少，我们这里还有些积蓄，但舅舅作为外婆的长子还是有赡养义务的，所以您二位可以商量要么是出二分之一的医药费，要么是负责手术及休养期间的照护工作，但我建议您还是选择医药费，最近表哥那边的事情应该会比较忙”。舅妈一时之间有些噎住，刚那么说也是被自家男人气的，再说要是真不管不顾那邻居的唾沫星子不得淹死自己，大儿子最近正张罗结婚娶媳妇的事情，二十多岁没读几年书也没个正经工作，好不容易说上了一个邻镇的姑娘，长得一般但看着是个老实的，还指望儿媳肚子争点气儿，让自己早点抱上孙子，不能因为这几万块钱影响了后面的事情，但这也让舅妈感觉自己哑巴吃黄连，只能把气撒到没出息的丈夫身上，“你们南家人倒是都硬气啊”，说完就推了一把舅舅踩着3厘米的粗跟鞋吧唧吧唧的走出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