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止月痕》瑶芷汀兰

11、第八章 第八章过了

　　第八章
　　过了两日，燕泠心留下燕婆婆照看画舫，便和娴月便如约收拾好了行囊，坐到了谢伊婷的马车上。谢伊婷十分欢喜，也喜笑颜开的准备抬脚上车，却被谢伯安拉住了。
　　谢伯安与谢伊婷出来许久了，原想着此案一结就回安良，但曹佑康却说是等他两日一起的好，于是就这么又耽搁了两日，估计等到了家，也就该跟着过中秋了。这一大早谢伯安也是刚去和沈政辞行，客套了一番话出来，就看见妹妹招呼了两个不认识的姑娘上了自己马车，甚是诧异，拉着谢伊婷到了一边问道，“这是做什么？”
　　“我的朋友啊！”谢伊婷说的理所应当，“我昨晚来给哥哥你说过了我要带两个朋友去我家小住一段时日，哥哥你可以应允的啊。”
　　“有吗！你昨天来和我说过？”谢伯安更是莫名其妙，对此事完全没有影响。
　　“不信你问安延啊！”谢伊婷往他身后朝安延怒了努嘴，“他当时就跟着旁边的。”
　　谢伯安怀疑的看向了身后自己的小厮，却见安延诚恳的点点了头，“少爷确实答应了小姐的。”
　　谢伯安挠了挠头，努力的回忆着，想起昨晚谢伊婷确实十分没眼力见的跑进自己的房间缠着自己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而自己当时又在想事情，完全是没去听她再说什么，没想到真就答应了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他抬眼望向了那马车的方向，刚才看见进去的两位姑娘也是普普通通，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也就松开了谢伊婷。
　　“想起了就好，免得去爹爹那儿告状，我什么事情都不和你商量。”谢伊婷白了他一眼，原是要就去上马车的，但是遥遥望见自家的马车后面又跟来了一队马车，坏笑了一下，有退回来对谢伯安道，“比起我来，你这直接带着封姐姐回去是不是更……”
　　“胡说！”谢伯安有些恼，“我不会是顺路护送一下封小姐回京，这些话你可不敢乱说。”
　　谢伊婷吐了吐舌头，指了指谢伯安的身后，就转身爬上了马车。
　　谢伯安回头看去，见正是曹佑康笑吟吟的走了过来，“谢公子对自己的妹妹倒是十分上心那。”
　　谢伯安回以标准的微笑，“小妹性子调片，倒是让曹大人见笑了。”
　　这曹佑康如今是四十上下的年纪，身材有些发福，粗重的眉毛加上他那低沉的声线，谢伊婷真觉得他要是不穿这官服，真跟村上的屠夫有一拼。马车里的谢伊婷撩起窗帘看了一眼，撇撇嘴，小声嘟囔着，“真是好眼睛 ，看见了我怎么不看看我哥还带了一姑娘回家呢！”
　　马车轻缓的开始了摇晃，就这样一行人出发离开了南阳，慢慢的往京城安良行去。

　　南阳去京城的路并不远，但一行人走的并不快，一直到了第二日下午才遥遥的望见了安良城的城门。
　　走在另进回京的官道上，路边生长着一颗颗的桂花树，这些香气四溢的美人，在中秋节那天就会有专门的人来送他们进京城，用来点缀那庄严的皇城。
　　很快就看见了安良城那高大的城门，映在夕阳的余晖下。燕泠心这是第一次入京，之前听更多过路的人们谈起京城的繁华，都会勾起她对这座城的向往；她之前也是十分羡慕那些奔赴京城的考生们甚至有时都想去他们同行，去一览安良的繁华。此时的她神色间自多了几分激动与紧张，不由自主第紧了紧手里的娟子，轻轻撩起窗帘，好奇的张望着周围的景色。
　　安良与南阳又是不同的特色，安良有着它自带的王者气质，庄严而华丽。之前的旅人再是如何描述她的繁华，都不发与今日自己亲眼看到的相比了。
　　娴月则默默的坐在傍边，对周围的事物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神色淡漠，倒是会认识听谢伊婷在一边激动的介绍，是不是点点头又回应几句。
　　这时，迎面而来了三人，均是骑马缓行，一人面目俊朗，嘴角含笑，黑发绾做一个金冠，淡紫色的窄袖衣衫，袖子滚边和衣带均是绛红色，在小风中微微拂动。见了谢伯安与曹佑康便拱手道，“这几日曹大人和谢兄甚是辛苦啊，忙了这几日还算是有了结果，也算是给皇上和百姓有了一个交待。”
　　付宅灭门惨案如今已经人尽皆知，京城里的人茶余饭后，也都有在议论。案子一破的文书刚一送上，皇上还在上朝时提了一提，只赞曹佑康判案雷厉风行，褒奖了几句，也算是给予了很大的肯定。
　　曹佑康笑着挥挥手，“为朝廷跑腿，本就是咱们这些人的职责，还老皇上赞赏，也是折煞我了。”话虽如此，神情是却完全没有一丁点自谦的意思，一副等着这些人继续夸的样子。
　　“曹大人办这种案子，那绝对是轻车熟路的，这些经验可是最需要我们这么晚辈学习的。”这话说的实在谄媚，谢伊婷在马车里听着也是皱了皱眉 ，撩开车窗看去，却听那人接着说道，“谢兄也是辛苦，原本不是公差去一趟南阳，谁知到了那儿也不能舒心，还要加班加点的为南阳知府分忧，实在是兢兢业业，有此等精神的人实在是我大夏之福啊！”说话的是那三人一位身白衣的年轻公子，如墨的丝发用一根玉簪束在脑后，折扇轻摇在身前，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吟风弄月”四字，益显的潇洒不羁与风流清华之态。胯下一匹踢云乌雅，通体乌黑，唯有四踢白得赛雪。那人说话声音也是语气清朗，慢条斯理，低低的入耳舒适。
　　谢伯安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为陛下分忧，是我这做臣子的职责，比之那些只拿着俸禄，却为只为自身喜乐的人好许多。”
　　曹佑康含笑看看这两个说话带着火药味的晚辈，道，“两位真是感情好，我这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先走了。”
　　旁边的紫衣公子讪讪的笑笑，对曹佑康拱拱手，“曹大人轻便。”转头再看这两人，谢伯安瞪着跟前的白衣公子，没好气的道，“怎么这大白天的是来街上抓哪个犯了忌讳的无辜百姓吗？”
　　那白衣公子却也不闹，只是笑笑，“那不是我分内之事，我不会多事，不过就是来采采风，找找新鲜玩意罢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有做声的三人里的剩下一人说道，“你们南夏真是可怕，朝廷的命官居然还有叫人这么杀了去的事情。”这另一位男子，眉头微皱，不解的说道，“一个猎户居然就这么轻易雇佣了杀手，而你们居然也这么纵容杀手肆意妄为，南夏有时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言毕似乎还失望的摇摇头。
　　紫衣公子闻言却不愤到，“这破案是第一步，下来就会是根查这些杀手的时候了，这种事情无伦在哪一个国家哪一片土地上都是不允许的。再说这种事情也屡见不鲜了，在你们北曌不可能没有，也不过是没有提到明面上罢了。”
　　这男子却完全没有理睬最后说到自己国家的话，却是看起来放心的点点头，“这就好，我可不想哪日，被莫名其妙的杀手给杀了去。”
　　“质子放心。”谢伯安开口道，“这杀手杀了谁都不会叫伤质子一分一毫的，毕竟质子的安全可关乎我们大夏与北曌两国之间的大事。”
　　这北曌质子点点头，却伸手拉住了白衣公子，“程兄弟，你说的那个好去处我们赶紧去看看吧，我回府的时辰就快到了，陪你们在这儿说了这么多，我可不想再耽搁下去了。”
　　白衣公子点点头，转首对紫衣公子说了句走吧，便驾马先行了。
　　谢伯安极其不屑的哼了一声。紫衣公子没法子，但还是得来打圆场，“伯安你赶快挥去给谢大人复命吧，我们先走了。”
　　谢伯安对他倒是客气的点点头，拉过马头，从旁边绕过去，谢伊婷他们的马车跟在后面，路过那两人时，就听见紫衣公子低声对旁边的白衣公子说，“你俩就算再不对付，当着北曌质子的面，也不能这样说话啊！给旁人看咱们笑话吗！”
　　白衣公子却只是笑了笑，只摇了摇扇子不说话，眼风随意的瞟到了谢伊婷正揭开帘子往外看的车窗，正好对上了马车里一人的目光，双方均是一怔，殊不知，那停止了十年的齿轮，因为这不经意的一撇，又重新开始了转动。
　　马车里的燕泠心不由的好笑，“这两个人倒是奇怪，见面就开始拌嘴，这一路上见着，谢公子也不是这么不稳重的人呀！”
　　谢伊婷放下帘子来，略带埋怨的道，“就光我见到的都不下五会了，两个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知轻重。”伸手指了指外面，接着道，“那个白色衣服的是丞相龙伯伯家的二公子，龙天祺。龙家跟我家也算的上是有世交的了，爹爹和龙伯伯也甚是要好，但就是这个龙二公子，你看着是一表人才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恶习，行事荒唐，整夜留宿青楼，三天两头的见不到人，就连刚过门一年的小妾都没见过几面，所以啊！我大哥特别不待见他。他也不甘示弱，知道我二哥不待见他，就各种言语挑衅，我二哥本来不想理他，但是现在忍无可忍也会主动还击。”
　　“我原本也劝过二哥，人家家的事情，人家家里都不着急，倒把他记得出来伸张正义了。但我哥又反过来说我不知黑白轻重，我呀！如今看这些也就但看这京城里最大的笑话了。”
　　“这样啊！”燕泠心听着只觉得这两个男人好生幼稚。
　　旁边的娴月却开口问道，“你说……他娶过小妾，没有……没有娶妻吗？”
　　“没有！”谢伊婷摇摇头，“他不愿意娶妻，没人管的住，他娘就想找个妾先放在家里，好要他有点记挂。便相中了御史中承的女儿，容雁。但是现在别人都说这容小姐的日子比守活寡还不如。”
　　“是么。”娴月低下头，又问道，“那他为什么不娶妻。”
　　“不知道，还有人说他疯魔了，有时还口口声声喊自己有妻子。”谢伊婷摊开手，无奈的说道。
　　燕泠心不由得感慨，“这京城里的故事倒是比景有趣。”想起来什么又问道，“刚才那三人有一个是北曌的质子么？原来质子也不是一点儿自由都没有啊！”
　　十二年前，新凌被灭，这剩下的三国也均是有些元气大伤，谁都不愿意再次兴兵大动干戈，于是就想出来了这交换质子的法子。南夏当年就是将年仅八岁的七皇子送去了西梁。
　　谢伊婷拿起了一块小糕点送进了口中，接着说道，“质子虽说是质子，有自由但也会被限制，我记着好像是说不能出京城多远，晚上什么时辰就必须要回到质子府去的。”想了想又肯定了一下，“就是这个样子，所以跟他相识说得上话的就没几个了。”
　　闻言，燕泠心和娴月都点点头。这下谢伊婷倒是急了，见这两人没有再要开口问的意思，她还是忍不住的说道，“还剩下的一个人你们就不好奇是谁吗？”
　　娴月和燕泠心本是要摇头的，这三个人是谁原本就不干她们是事，左不过是好奇就当故事听听。但是看谢伊婷一脸，你来问我啊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不好打击她，于是笑问道，“是谁啊？是皇子吗？”看谢伊婷这想要隆重介绍的样子，燕泠心小心翼翼的猜到。
　　“不是！不是！”谢伊婷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但却不答，反问道，“姐姐你觉得那个紫衣公子怎么样？”
　　这燕泠心就不好回答了，原本就在马车上，凑在一个小窗口看的，而且大部分的注意力还被那个和谢伯安斗嘴的程天褀吸引了，还真就没怎么注意那个在旁边的当背景的和事佬。一时之间不知改怎么措辞了。
　　谢伊婷看的出她的踌躇，还以为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在别人眼中很是不上眼。在她眼中只有看到那一人的份，那有被其他人抢了光环的事，不由得有些失望。
　　“挺不错的，气宇轩昂的。”旁边的娴月开口说道到，为了打破这份尴尬，还顺势打趣道，“怎么，他是你的心上人啊！”
　　“说什么呢！长姐。”谢伊婷不好意思的别过瞬间涨红的脸颊，但是她的神情早已说明了一切。
　　燕泠心这才后悔自己刚才把重点放错了，应该仔细观察的是那个紫色衣服的男人，为了弥补一下遗憾，连忙问道，“他叫什么啊？”
　　“什么叫什么啊！”谢伊婷干脆转过身，不理她俩了。
　　娴月道，“咱两也是问的太直接了些，哪天等小妹带回家，我们直接自己问好了。”
　　“就数长姐你坏！”原本想听听两人对心上人的评论，才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介绍一下，但谁知刚出口就修成这样，早知道刚才就不多嘴了的。
　　说笑间，马车已经到了谢府的门口，谢伊婷听见家里下人招呼的动静，连忙拍了拍泛红的脸颊，当先跳下马车。
　　“你慢着点。”谢伯安看着这连马凳都不踩的妹妹不由得又想说上两句，“你看看你如今哪里有大家小姐的样子！”
　　谢伊婷不理他，望了望马车后面，却没有看见封家姐姐的车队，问道，“封家的车队怎么丢了！”
　　正在下马的谢伯安闻言，真恨不能堵上这妹妹的一张快嘴，皱了皱眉，当下只做没听见。
　　安延感觉过来割头作揖的，低声道，“封家的人自然一进京城就回自家的院子去啊，还老我们这儿叨扰么，我的姑奶奶，求你少说两句吧！”
　　谢伊婷暗暗满足的笑了笑，但还是只做无辜的道，“我这不是好心问一句嘛！”提了提安延的领子，终于露出了蓄谋已久的坏笑，“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一会儿给我说说好话。”
　　原本在南阳，就是她威胁安延和他里应外合的框谢伯安，叫谢伯安带自己的两个姐姐回家小住，安延就怕她回家四处张扬自己少爷和封姑娘的事，这才答应，没想到这回来还加了这一条，可自己一个奴才，在老爷跟前也说不上什么话啊，只得求饶道，“小姐，你带两个朋友回来，又不是什么坏事，再说老爷一向都是依着你的，这儿小事，想来……想来老爷不会不同意，小姐干嘛非得为难我啊！”
　　谢伊婷看见燕泠心和娴月也已经下了马车，就不再和他废话，“我不管，总之你得帮着我说话！”也不管安延的回复，回头又兴冲冲的跟到了两位姐姐的跟前，带着她们进了谢府的大门。
　　先绕过了前面的主院，谢伊婷吩咐人先给燕泠心和娴月两人安顿好了住处，是跟自己在一个院子里，两个别致的小间，排了两个丫鬟伺候，叫她们把这儿就当自己家，千万不要客气。又吩咐厨房去做了一桌拿手菜，叫两位姐姐先吃，自己还得去和父母请安，想来晚饭也就不能回来陪两人吃，叫她们不要等自己。这下来前前后后吩咐加照顾的无不妥帖了，这才换下了身上的衣服，去前院请安。
　　燕泠心一路看着院子里的摆件和屋里的陈设，直觉自己犹如在梦中一般。看着桌上几碟精致的小菜，反倒有些不知从何下口了。
　　娴月夹了一筷子菜给她，“该怎么吃饭就得怎么吃，都一样是大米青菜的，不过是精细一些罢了，没什么两样的。”
　　燕泠心点点头，心头无比激动的尝了一口，一脸满足的，转头看向娴月，却见她神色如常，完全不为面前的饭食动容，不由得觉得自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不由得有些窘迫。
　　娴月抬头看见了，笑了笑，说道，“说来你可能不行，以前在原来主人家就见过这些的，到不觉得稀奇。但是这右相府里味道，却是无法相比的，我也是第一次吃到味道这么好的。”
　　像是在安慰，燕泠心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自是不回多想，她可不是一个会把事情想个九曲十八弯，就颠倒了本意的人，也自然的回以一笑。
　　又埋头吃了两口，就听见身边娴月似乎在说话，但是声音非常小，若有若无的，听到的也是断断续续，“……文江……日子倒好……本宫”
　　“姐姐？你在说什么？”燕泠心问道。
　　“啊！没什么啊！”娴月似是唬了一跳，“我只是在感叹，这谢家的厨师手怎么这么巧，切出来的这个花怎生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