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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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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清怡和文洁过完早就去了爷爷家,“妈,我和清怡过来看你了。”文洁对着窗口叫唤,却无人应声,她看了眼袁清怡,握紧她的手,安抚的一笑,便推开了双开的掉漆大门。
“大早上的囔囔什么?门又没锁,直接进来不就行了。”吴秀梅从厨房大声叫囔着走出来,瞪了一眼文洁。
“奶,你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堂屋一侧的房间传出一个尖细的女声,不满的嘟囔着,翻个身,用被子盖住脸,继续睡她的懒觉。都十点了,可不是懒觉么。
袁诗玲!她也在!是了,今天周末她如果没有约会,可不是就在家么。那事情就不好办了,袁清怡皱眉想着今天这趟可能是白来了,她们和奶奶说的话,到时候只怕都会被她传到她那个恶心的妈妈那里,到时候只怕会提前跑去她家吵架。可是不说的话,过段时间只怕更难拿回她妈妈的东西。
“奶奶,你过早了么?”吴秀梅在堂屋拿了样东西,看都没看她们母女俩,转身又向厨房走。袁清怡轻拉文洁,跟上她。
“妈,你胸口还闷么?”文洁站在厨房门口,也没敢走进去坐下,小心翼翼的问着正在摘菜的吴秀梅,想上前去帮忙,却被她恶狠狠的眼神瞪得楞在原地,不敢往前再踏一步。
“怎么?一早来就是想看我死了没是吧?傻站着做什么?都没长手不会干活啊!“吴秀梅看见文洁那一脸怯怯的摸样就来气,她当初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没胆没用的儿媳妇?闹得他儿子连房子都没住的,和他们两个老的一起挤在老宅子里。
袁清怡用力拉住想上前帮忙的文洁,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大步走向吴秀梅。
“奶奶,我和妈妈是来找你拿东西的。“袁清怡压低声音,抬头直视吴秀梅有点扭曲的脸。
手镯,那个玉镯子可不就是文洁这个没用的陪嫁么?她们是来要回去的?那怎么行。“我这里没你们家的东西,走走走,给我出去,看见你们就来气!“吴秀梅摔下手上的簸箕,推推搡搡的用力将文洁推向大门口。那个玉镯,艳玲可是看过的,说是值点钱,这东西她打算以后留给龙龙的,怎么能给她们。
伸手扶住差点摔倒的文洁。袁清怡正要发怒,文洁却出声了。
“妈,我不是来拿镯子的,我们是”文洁没忘记她母亲给的手镯还在婆婆那里,她也想要回来,知识她向来怕这个婆婆,知道她不会还给她,所以一直没提起过。
“镯子?”袁清怡疑惑的看向她妈,不是只有宅基证再她奶奶那里么?老太婆到底贪下了她妈妈多少东西!?
“什么镯子?那是我的,跟你有屁的关系。滚,都给我滚出去。”听文洁居然敢提镯子,根本没注意听她讲话的吴秀梅,立刻拉开嗓子嚎。从门口路过的村民,听到这尖利的叫嚣,都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外看向吴秀梅他们一家。
“妈,那是我妈妈给我的陪嫁啊!是我以后要给清怡的嫁妆,你怎么....”果真是不打算给她了么?可是那东西是她妈妈传给她的,她怎么能!文洁双眼闪动泪花,大声的说出这些让吴秀梅恨不得撕了她的话。
“这老袁家的,怎么年纪越大越糊涂啊,儿媳妇的嫁妆那是能贪的?”一个村民对着吴秀梅指指点点的。
另一个急忙附和,“是啊是啊,文洁这孩子着实可怜,建楷在外面乱搞不说,还不管两孩子,婆婆还是个这样不讲理的。哎!可怜哟!”声音有大有响亮,后面的尾音还特意拉长了说。
“是啊”
“可不是嘛,作孽哟。”
听见村民在自家门口对自己指指点点,嘴里还说出那般话,吴秀梅气的浑身发抖。“啪”用力的一巴掌打向文洁暗黄的脸。
“奶奶,你怎么能打我妈!?她做错什么了?她不过是说了事实而已,你要是没拿我妈的嫁妆,那就给我们看看啊。”说完袁清怡不给吴秀梅反应的机会,立刻转身跑向爷奶的房间,快速拿出放针线的小盒子,在最下面的布袋子里翻出钥匙,打开她奶奶一直锁着不让人碰的抽屉。再唰的快速拉开打开的抽屉,抱着就往外跑,动作一气呵成。你不是贪我妈的东西么?既然你不要脸,我今天就彻底让你没脸。这辈子还想和上辈子一样的欺负我和我妈,你做梦去吧!
“你个要死的,放下!那是我的!”吴秀梅看见袁清怡一阵风似的跑进她房里,没一会儿,又一阵风似的跑出来。看清她手里抱着的抽屉时,疯了似的跑过去伸手就要夺。
袁清怡一个闪身,抱着抽屉跑向大门口,放在地上免费给那些越来越多的村民们看。看到宅基证,袁清怡眼睛顿时睁大,快速翻看,见写的的确是妈妈的名字,便放心的放进出门前她特意背上的小挎包里。
“妈,快拿你的东西,哪些是你的,你都拿出来。”袁清怡轻推愣住的文洁,看她一脸忧郁,急了“妈,快啊!”拿着抽屉站在文洁面前,袁清怡不耐烦的催着她。
低头看了眼抽屉里的东西,文洁伸手拿起一个古朴的木盒子,和盒子旁边的一对有点泛黑的镯子和一只黑噗噗的戒指。这都是她的,当年她嫁过来后,没过几天,她就发现她陪嫁的箱子被人动过,翻开整理着被翻乱的东西时,才发现母亲给她留的嫁妆都没了,后来她问婆婆,她却说帮她收着.......
放下抽屉,伸手拿走文洁手上的东西,刚放进背包里,吴秀梅就扶稳椅子站直身体,脸上布满狠意,快步朝她们这边走来。这个赔钱货,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敢动她的东西了?还敢躲她!刚才若不是旁边的高椅子,她非摔倒不可。不孝!
“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贱丫头!”气急的吴秀梅走到袁清怡跟前,“啪”一巴掌把她的脸打的偏向另一侧,白皙的脸颊瞬间留下五指印,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背包。
袁清怡眼见不妙,快速的抬脚躲向另一边,用力咬紧嘴唇,肩膀微微颤抖,即使重活一次,面对怒火正盛的奶奶,她依然害怕,稳住身形,她将背挺的笔直,眼神倔强的看着面部扭曲到丑陋的那张脸,眼泪一颗颗画下脸颊,顺着下额滑落。
“奶奶,这是我妈妈的嫁妆。”委屈的哽咽声,配上红肿的半边脸颊,让不少人心寒。
“什么嫁妆!?你妈妈嫁过来的时候可没这些东西,那是我的。你还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一再的提起“嫁妆”二字,让吴秀梅顿失理智,抄起旁边的凳子就准备朝袁清怡砸过去。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不少人都吸了口气,这亲奶奶下手也太狠了,看看袁清怡的脸,已经微微红肿,再看看吴秀梅,手上拿着木凳,正凶狠的瞪着袁清怡,那指着她的凳子似是随时会对着她丢过去。周围对吴秀梅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
人群里,一个身穿花布衣服,和吴秀梅差不多岁数的老人,眼看情况不妙,转身正打算回去时,不知谁叫唤了一声。
“王灵芝,你不就是文洁那丫头当年的媒人么!你想去哪儿?”年龄相仿的一位老人,一手用力拽住王灵芝的衣服,一边尖利的叫着。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集中在被唤作王灵芝的老人身上。
媒人?袁清怡眼前一亮,希翼的眼神直视的王灵芝。她们这里有一个婚嫁习俗,迎娶新娘时,给新娘和新郎介绍认识的媒人,要在新郎迎娶前,看看新娘的嫁妆,她们都称这位见礼,既然媒人在,那么她就是证据,证明这些东西是她妈妈的证人。
听到王灵芝三个字时,吴秀梅瞬间就呆住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的老脸都被这两个赔钱货丢尽了。
王灵芝看了周围的熟人一眼,一脸尴尬,这叫她怎么回答?她只是不想趟这浑水,村里谁家不知道吴秀梅的难缠,这事她要是插手了,以后指不定她怎么找她麻烦。哎。
见王灵芝不说话,袁清怡急了,忙上前一步。“王奶奶,您能不能帮帮我们?那是我外婆留给我妈妈的,她已经不在了,我妈妈只剩这点东西可以思念外婆的了。呜呜。”她外婆若是知道留给妈妈的嫁妆被婆婆扣留不换,只怕会气的半夜爬出来吧。
见袁清怡提起了她外婆,王灵芝很无奈,叹口气朝她走去,“把你妈妈刚才拿给你的东西给我看看吧。”
面前的双手布满皱纹和浅棕色斑点,袁清怡仿佛看到希望,从包里拿出之前放进去的妈妈的嫁妆首饰,轻轻地放在面前的这双苍老的手上。
“就这些吧?”这不对啊,她记得还有别的东西,她这一生只给人做过四回媒,文洁的嫁妆她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不为别的,而是她的嫁妆很多,衣服多,家具齐全,其中还有几样特别的嫁妆,看看手上的东西,她眼神微闪,文洁都没提,那她还是不说了吧。
“妈,你还有嫁妆在爷奶家的么?”袁清怡询问的看向静静站立在她身边,双手紧握的文洁。她也不清楚她妈妈有些什么嫁妆,她从来不和她们提这些事儿。
文洁的眼睛始终盯着袁清怡红肿的半边脸颊,她舍不得碰一个手指头,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被人打了,打她的还是亲奶奶。文洁无法接受,离婚后她一直容忍他们,包容他们,甚至给他们袁家做牛做马,她怎么打她,她都可以忍,但是她女儿却不行。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文洁眼神清亮,再没以往的畏惧,“有,条几上的那个花瓶,还有这个。”文洁蹲下身从抽屉里拿起一个金戒指,再起身走向堂屋里,一条长形的木架子上,抱起一个青花瓷的瓷瓶,拿出里面的假话随意放在木架子上,便走到袁清怡的面前,嘴唇微弯,朝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袁清怡同样回以温柔的笑,“王奶奶,麻烦你给看看,这都是我妈玛的嫁妆么?“故意将红肿的脸对着王灵芝,袁清怡嘴角上扬,眼睛含着期盼望向对面的老人。只要她说是,这些她们就可以拿走了,就算是奶奶也无法阻止她们带走这些东西,这里的人都知道儿媳妇的嫁妆是留给子女的,婆婆和老公都是不能动的。不想被唾沫星子淹死,没谁会打儿媳妇儿嫁妆的主意,今天过后,她奶奶应该有一段日子不敢出去和人打麻将了吧。
“我看看,是的。“确实都是的,她还以为其他的东西是文洁自己保管着,这个吴秀梅,太糊涂了,儿媳妇儿的嫁妆那是沾不得的啊,那种会被人戳脊椎骨的事儿,现在不像以前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她们这些老人都不吃的穿的用的可以前好多了,已经没人去扣儿媳妇的嫁妆贴补家用了,更何况文洁丫头早就和她那个混帐儿子离婚了,吴秀梅这是不要她那张老脸了吧。哎!
看看文洁手上的东西,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王灵芝将手上的东西还给袁清怡,“拿好了,这些确实是你妈玛当年的嫁妆。哎。我家里还有事儿,先走了啊。“王灵芝转身离开人群前,看了一眼还站在另一边睁大双眼,一脸想上前阻止又不敢的样子,暗暗摇了摇头大步离开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