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都鬼话》载古今

4、004扮鬼（下）

　　半小时后，龙清鸣在路边停好了车，和陈道长一前一后下了车来。
　　正好迎面而来两个穿超短裙的性感姑娘，看了看他身后那辆豪车，再上下看了他一眼：“帅哥，约吗？”
　　龙清鸣灿然一笑：“今儿不行，改天吧。”他递出手机，“改天空了一定约你们。”
　　其中一个接了手机，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又递还了回去，交接的时候还不忘抹了抹他的手背，那投过来的眼神一暖：“那就说定了，我们等你。”秀发一甩，便走了开去。
　　陈道长转头看那两个妞长得不赖，钦羡地说：“龙少爷，艳福不浅！”
　　龙清鸣看手机上留的姓名，馨儿，笑笑说：“什么艳福不浅，还不是惦记着我这两个破钱，哈哈。”说着便朝楼梯口走去。
　　那堆积如山的垃圾让他皱了皱眉，整个楼道都臭气熏天。陈道长怕他嫌弃，捂着鼻子说：“龙少爷，贫道看这里不是什么好地儿，不如咱们还是回去吧？”
　　龙清鸣说：“来都来了，回去做什么？”便顺着破旧的楼梯往上爬，一口气爬上六楼，轻轻叩响了房门。
　　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刚刚到龙清鸣的胸前。她仰头望了望龙清鸣，又望了望身后的陈道长，一副摸不清状况的模样。
　　“两位是，，，”
　　龙清鸣张张嘴正要答她，听得陈道长在后面高声说：“小姑娘，是这样的，贫道刚才察知你家宅不甚干净，可能混进了什么脏东西，比方说厉鬼这些，所以想进来看看。贫道是白石观陈法灵道长，这位是龙清鸣龙少爷。”
　　不得不说这二人在平都确实很有名，他这么一自报姓名，王小可就知道了，旋即露出敬畏的神色，不过龙清鸣瞧得仔细，在那敬畏之中，又夹杂有几分担忧和害怕。
　　她在担忧什么？害怕什么？
　　王小可小声说：“陈道长，龙少爷，我家里最近好好的啊，没有什么脏东西，更没有厉鬼啊这些的，要不您们还是请回吧。”
　　奇怪，这小姑娘十分的奇怪。
　　陈道长说：“小姑娘，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区区凡夫俗子，当然不能察觉，然而贫道却是看得仔细。贫道今日于公于私，无论如何都是要进去看看的。”
　　王小可有些慌张了：“你们，不会要私闯民宅吧？”
　　陈道长答：“这个不叫私闯民宅，就算你报警，警察来了，也是一样的说法。总之你别挡着。”
　　他有些怀疑，这小姑娘和那女鬼之间有点什么，或者纯粹就是被那女鬼迷了，所以也不来听她辩解，更不会让她阻拦，就把她推到一旁，和龙清鸣进了房来。
　　小可阻挠不得，也只得一路跟在他们后面，警惕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龙清鸣说：“小姑娘，你别害怕，我们今儿只捉鬼，不搞破坏。”
　　陈道长帮腔说：“是啊小丫头，你不看看龙少爷是什么人。你家经济状况不大好是吧？龙少爷开心了，转头便给你扔点小钱，就够你们美美过一段日子了。”
　　龙清鸣当真摸出皮夹，取出一叠钞票：“拿去买吃的。”
　　小可望着他，却不敢接，龙清鸣就把钱搁桌子上，在客厅里观望了一圈，又走进主卧里面。
　　也同客厅一样破烂凌乱，一个姿色不错，却有些虚弱的少妇卧在房里，她见了两个陌生人径直闯了进来，挣扎着坐起来：“二位是？”
　　陈道长又自报了一遍家门。那少妇立马肃然起敬，陈道长趁机把龙清鸣刚才那钱塞她手里：“都是龙少爷的一点心意，你安心休息，捉鬼降妖的事情你不要管。”
　　“捉鬼？”柳水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诡异神色，和王小可对视一眼，“我们家好好的，哪里来的鬼？二位莫不是搞错了？”
　　这神色又被龙清鸣看在了眼里。
　　看来，这母子俩都是知道有鬼藏在她们家的。可她们又为什么要一个劲儿隐瞒？
　　陈道长说：“总之这事儿你不要管，你好好养病就好。”
　　他们又离了柳水蓉的房间，回到客厅里面。陈道长低头看了看观风罗盘，指着王小可的房间说：“那女鬼就在那屋里面。”
　　房门紧闭，却有一股阴气，从房里渗了出来。
　　不过这阴气，却和先时龙清鸣所见过的阴气都有不同。
　　陈道长却不懂分辨，看着那观风罗盘上的指针狂摆说：“好大的阴气，这女鬼果然不简单。”
　　龙清鸣说：“是不简单。”说着他便往那房门走去。陈道长有点怵那女鬼，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龙清鸣在门口听了一阵，沉一口气，猛地将门打开。
　　房内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书桌上堆着几本书和一个玩偶小熊。却是没见到那女鬼。
　　陈道长说：“我拿南斗仙米让它现身。”
　　龙清鸣摇摇头：“没那必要，她不就在那里么。”他手一抬，轻轻一指，指到了他的正前方向。
　　陈道长什么也看不见，冷汗却是下来了。他手里紧紧握着法剑，不自觉地朝龙清鸣身边挪了挪。
　　却见龙清鸣一动不动，喃喃自语地说：“漂亮，从没有亲眼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
　　对于陈道长而言，鬼就是鬼，他可没闲心管这鬼漂亮不漂亮，他心下有些慌，所以催促说：“龙少爷，还不收了它，更待何时？”
　　龙清鸣笑着说：“我再看看。”
　　他真的端然不动，凝望着那女鬼不放。
　　隔了许久，他终于一抬手，说：“适才冒犯了。”而后他一转头，“老陈，咱们走吧。”
　　陈道长却是莫名其妙，这，，，龙少爷，什么个状况？不收了它吗？
　　龙清鸣答：“我若看得不错的话，那她根本就不是鬼。”
　　“不是鬼？”陈道长更是云里雾里，“阴间之物，怎么可能不是鬼？如果不是鬼又是什么？”
　　龙清鸣道：“阴间之物，难道就只有鬼吗？”
　　陈道长还没有转过这个弯：“阴间之物，难道不是只有鬼吗？”他瞪大眼睛看着龙清鸣，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确切的回答。
　　龙清鸣却笑道：“天机不可泄露，老陈你再仔细琢磨琢磨。”
　　结果老陈这脑子还真不好使，见识也少，硬是琢磨不出来，那女鬼却突然在这时现了身，那虚无缥缈的影子，吓了他一个大跳，几乎扑到龙清鸣背上。
　　辛未离看也不看他，盯着龙清鸣说：“你这年轻人，有点见识，比你后面的瞎眼老道士好。”
　　龙清鸣便道：“姑娘谬赞了。敢问一声姑娘贵姓芳名？”
　　她答：“辛未离。”
　　“我叫龙清鸣。”
　　她盘膝浮坐在半空中，打了个呵欠，“还有什么事没有？没有的话就请回吧，我累了想要歇歇。”
　　龙清鸣耸耸肩：“应该是没有了。”他打了个响指，“走吧老陈。”
　　陈道长一脸懵逼地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龙清鸣突地转过头来说：“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辛未离耷拉着眼皮看了他一眼：“应该不会了。其实我不怎么待见男人。”
　　“哦，为什么？”
　　她沉了沉眼皮：“男人，不过都是些贪恋美色，庸俗浮躁之物。譬如那个死胖子，还有你边上那山羊胡子，都是。”
　　庸俗浮躁的死胖子和山羊胡子，分别指的是老胡和老陈。龙清鸣暗暗庆幸，她没有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他终想辩解一下：“话也不能这样说，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觉得男人也未必全都是贪恋美色，庸俗浮躁之物。”
　　比如我龙大少爷是吧？
　　辛未离挥挥手：“不说这个了，说着烦，你们还是赶紧走吧。”那模样，全然不把超凡脱俗的龙大少爷放在眼里。龙清鸣尴尬一笑，也只得引着山羊胡子走了。
　　走到楼梯口，本来是来捉鬼，反倒被鬼奚落了一番的陈道长请教说：“龙少爷，刚那女鬼究竟是什么来路？口气傲得紧。”
　　龙清鸣拍了拍他肩膀，一副可怜模样地看着他：“唉老陈，刚刚她能说出那番话来，你还当她是女鬼？到底你是眼瞎还是心瞎？有这么漂亮的女鬼？有这么脑子清晰的女鬼？有这么高高在上的女鬼？”
　　他说到“高高在上”四个字的时候，陈道长终于脑子一道电流划过，可叫他转过弯来了，他有些惊骇地说：“难不成龙少爷，她是带禄的？”
　　带禄的，即是指那些在三界之中，有职守及俸禄的，简单地说，就是指公差，只不过不是人间的公差。
　　龙清鸣终于大笑说：“可以啊老陈，你终于转过弯来了。”
　　老陈一合掌，难怪啊难怪，难怪我降妖抓鬼的法术对她一点用处都没有，这既然是带禄的，那就是理所当然的了。他又狡黠地望着龙清鸣，难怪啊难怪，难怪你刚才想撩人家，原本还以为你疯了傻了，怎么如此屈尊降贵，现在才发现原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癞蛤蟆：“。。。。。老陈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什么意思？”
　　老陈嘿嘿一笑，突地想起什么，又惊恐地说：“糟糕了龙少爷，贫道刚才对她那么不敬，你说她会不会去上面参我一本或者打击报复啊？”
　　龙清鸣怜悯地看看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半会的，你最近多做点善事。”
　　吓得老陈一个哆嗦，赶紧又往楼梯口跑去。
　　“老陈你回来，干嘛去？”
　　老陈一边爬楼梯一边说：“我去负荆请罪，再给她烧几柱高香。”
　　“额，，，不必那么折腾了吧，人家刚明明说了不待见咱们。万一你真把她惹火了直接一本子告上去，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怎么办？”
　　老陈抹抹汗，一脸哭腔地说：“那现在怎么办？”
　　龙清鸣答：“刚不跟你说了吗？你最近低调点，不要惹事，多扶老太太过点马路啊这些，争取有个好名声，没准有救。”
　　老陈哭笑不得，正巧胡德清打了个电话过来，一接，电话那头焦急地说：“怎么样陈道长，一切顺利吗？那女鬼解决了没有？”
　　老陈一想起就火冒三丈，都是这个家伙搞出来的事：“解决你妈，草你大爷！”
　　哐地一下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胡德清一脸懵逼，咦我这是说错什么话了吗？这么大的火气。
　　没有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