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86、摊牌——“回溯”

　　他不想回忆为什么一个好好的治疗药剂会被用在这么诡异的方面，反正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人类总是能够开发出新的折磨同类的方法，而这一点是他绝对无法比拟的。
　　不过这对他倒是没有影响，他也没有要改良药剂效果的想法。至于原因，一半是因为它的副作用，而另一半就是“上头”对它的态度。
　　——异能犯罪从来都是上头的噩梦，就算他们自己养了一个“龙魂”也是同样，所以控制的手段是必须的，而他的药剂就是其中之一。虽然他最初的想法根本不在于此。
　　不过他对它确实是很满意的，尤其是在它的副作用出来之后，所以他也懒得去管它到底被别人用到了什么阴暗恶心的方面——而且那本来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毕竟知道药剂配方的也不止他一个。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拿这件事当借口，然后一击脱离转投VLEO的怀抱——他到底也是能力者，看到自己的同类被人用自己的药剂折磨，当然会想要逃离。
　　不过他叫自家弟弟去拿那份药剂自然不是无的放矢——虽然按照规则，他的研究成果是不会出现在下一个纪元的，但是既然他家弟弟能够重生，那就肯定不是毫无理由。
　　——结果只是目的，却并不代表它会自己变成“现实”，所以他家弟弟要重生，就一定是要有解释的，而从他家弟弟的重生倒推过去，他的这份药剂自然会排在首位。
　　当然，他的药剂并没有让人重生的功效，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也确实能够造成类似的效果，所以在他不会拆穿这一点的前提下，“因为过度使用抑制药剂而死亡重生”，就是对他最好的解释。
　　而且……其实真要算起来，这事儿还能牵扯上一点因果。
　　因为他是这份药剂的发明人，而因为这份药剂吃苦受累最后死亡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些罪孽到最后当然都要算在他的头上，但是他那个时候却已经死了，所以……是他发明了药剂，却不打算改良，所以他家弟弟最后也死在了这种药剂的副作用之上——这很公平，逻辑通顺。只是苦了他家代兄受过却全然不知的弟弟。
　　卫承影想到这里默默的垂了垂眼，然后就看到他家弟弟虽然疑惑，却还是依言去找药了——他现在还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如果让他看到了那板胶囊呢？卫承影并不打算掩饰自己审视的目光，于是已经炼气大圆满、感知敏锐的卫颢龙就感觉背后长了钉子，让他坐卧不宁，翻找药品的动作也急乱起来。
　　其实他家弟弟也未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他不愿意承认罢了，就像逃避总是比面对简单，而如果没有必要，他也不愿意去怀疑隐。不过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切打碎给他家弟弟看——他没有时间了。
　　这次的精神失控，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一些，尤其是它还牵扯到了他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行……所以他也没有办法不在意——他去见隐还不到一个月！卫承影想到这里脸皮有些微微的抽搐，接着却又平静下来，看到他家弟弟似乎找到了他要他找的东西，捏起那板药就准备来找他，却又突兀的停住了脚步，侧过来的半边脸上似乎有些错愕，无法自拔的陷入了回忆的模样。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其实卫颢龙本来是没想那么多的，如今的事态发展他大概也明白一些，却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他家哥哥让他来拿药的时候，他也以为是要拿退烧的特效药，就更加的没有在意——可是谁知道他最后会看见这板东西呢？
　　虽然这板药没有包装、没有说明，颜色也正常的很，但是他又怎么会认不出它来？直到这个时候，那些关于上一世的迷雾才被拨散开来，逐渐变得清晰——啊，对了，他……已经死了啊！卫颢龙的瞳仁微睁，突然想起了这个一直被他忽略掉了的事实。
　　——但是，那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卫颢龙茫然的回忆着，试图找到更多的细节。
　　他记得那个时候的他实力已经很强了，而且因为生存无忧，正致力于故地重游、和收集他家哥哥曾经存在的痕迹——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走了很多的地方，也找了很多的人，却都是一无所获。
　　然后沮丧的他就碰到了一个出来做任务的幸存者小队，当时他们正因为目标是一个末世前废弃的地下研究基地而为难——因为情报上说的是那个研究基地在末世之前就废弃了，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做太多的准备，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情报有误，那个地方废弃是废弃了，但是防御机制却还是好好的运转着的，就凭他们那点人手和装备，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入。
　　然而雇主那边催得紧，而且再回去带人手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没奈何，他们只能现场招人手，而当时的他正因为一些原因缺少物资，所以也就加入了他们，准备先赚几天口粮再说，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谁知道那个破基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明明是废弃了很久到处都是灰，结果一进去就群魔乱舞，他们一群人没命奔逃了好几天，结果到最后也没一个逃出去的！
　　而这板胶囊一样的药剂也是他在逃亡的时候发现的，而且连带发现的还有一本手册，不过也没有记载什么有用的东西，大片大片的都是空白，简直就像是拿来愚弄人的！然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吃错了哪种药，居然还真的把那份笔记——他觉得那应该是笔记——给带到身上了，而且还是连带着那板药剂一起。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他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好像是他终于忍受不了永无止尽的逃亡，所以就喝药自杀了？可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脆弱，而且那个时候的他，也根本就不知道那个药是拿来做什么的吧！哦，当然了，他现在也不知道。
　　……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那个曾经出现在废弃研究基地里的药剂会出现在他家哥哥的手里，而且对方还一脸的坦然叫他过来拿给他，就好像它只是治感冒的特效药一样！
　　卫颢龙想到这里，脸色五彩斑斓的甚是好看，于是卫承影就默默的欣赏了一会儿这副“美景”，然后才出声提醒到：“……阿龙？”别忘了正主还在这儿呢！与其在那里漫无边际的脑补，难道不是直接过来问更加简单？
　　而他家弟弟一个激灵回过了神，却显然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只是挠了挠头把自己的心思埋到了心底深处，然后很平常的拿着药走了过来，就像它真的只是一板退烧药一样：“……抱歉哥哥，我走神了……你还要水吗？”
　　“……”于是卫承影就诡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就把一直捧在手心里的水杯搁到了床头柜上，伸手接过了卫颢龙手中的液体胶囊，面无表情的送到口中，舌尖一抵，便将外边包裹的那一层软胶咬破了，腥苦的药液溢出，被他面不改色的吞下。
　　“……哥哥？”被自家哥哥这诡异的行动镇住，卫颢龙有些张口结舌，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说些什么。
　　“……”卫承影又沉默的端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杯，饮了一口冲淡唇齿间的苦味，这才语气平静的道，“这种药，我管它叫‘回溯’。”
　　“……啊？”这短短的一句话，说起来甚至都不到十个字，然而这里面蕴含的信息量，却已经足够卫颢龙再死一次机了——讲道理，这药的名字连去过那个研究基地的他都不知道，他家哥哥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而且居然还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和笃定！
　　本能之下，卫颢龙觉得自己可能又要被刷新三观了——然而他家哥哥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对这个药感兴趣的啊？哦不对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家哥哥到底是怎么这么轻松就把药拿出来的啊？说好的这药还在研究阶段没有临床使用呢？！卫颢龙混乱之下，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于是卫承影就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等他的神志稍微清楚了一下之后才接着往下说：“——是用来压制精神力暴动的。”
　　卫颢龙：“……”卫颢龙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吐槽哪里了——压制精神力暴动？这个概念从一开始就错了吧！根据末世之后科学家的研究，异能的发动可是跟精神力息息相关的啊，所以被压制了精神波动的异能者，又跟被废了异能的咸鱼有什么区别？
　　而且，末世里边也不是没有妄图通过这一点控制异能者的野心家，但是事实证明他们的研究一直处于最初级的阶段，根本就没有进展——然而听他哥哥的意思，这种玩意儿在末世之前就有成品了？开玩笑吧！
　　而且这件事情先不说，就说当初的那个幸存者小队——难道他们执意进去那个废弃基地，就是为了找那个什么“回溯”的资料？但是这种事情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在这之前根本就没有一点关于这个的风声传出来啊！
　　哦，不不不，不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未来”了，他现在在过去，所以再去操心那个“未来”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现在重要的是……他家哥哥刚刚吃了那个给异能者吃的“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