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66、谈（？）

　　“呃！”完蛋，又被自家哥哥的思路给带歪了！被自家哥哥的话语堵了个正着，卫颢龙的脑子里飞快的转过这样的念头，不由有些捶胸顿足。
　　——所以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再被自家哥哥牵着鼻子走啊，感觉自己一直都在被自家哥哥套路肿么办？卫颢龙欲哭无泪，不知道自己怎么又中招了——明明他都很小心了啊！
　　然而卫承影看到这里也只是玩味的笑了笑，并没有趁机打击自己的弟弟——说起来他自己也是有些神逻辑的，所以他家神志正常的弟弟自然就跟不上他的思路，而且也更加的无法理解。
　　——不过他的神逻辑好像有些微妙的正常，以至于当他跟他身边的人凑到一起的时候，反而是他身边的人才更加的不正常……
　　说起来这也真的是一件很纠结的事情，不过因为有先例，倒也不是那么的难以解决……毕竟大家都是有些相似的，所以很多问题的解决方案都很相通——当然了，知道解决的方案是一回事，要不要解决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此淡定的走了一回神，卫承影继续转向自家弟弟，唇角挂着标志性的温柔微笑，眼神放到了一个很软和的程度：“——所以小龙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偶尔装个小白还是很有意思的，至少那样可以光明正大的装疯卖傻，还不用担心被人怀疑。
　　“呃……”卫颢龙闻言一阵语塞，坐在那里嗫嚅着嘴唇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到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并自暴自弃的来了一句，“我饿了，晚饭想吃哥哥做的牛排。”
　　卫承影：“……”卫承影闻言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然后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时间——他跟阿文分开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下午两点了，然后回到家之后又小憩了一阵，现在……也确实是到了饭点。
　　“……”好吧，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是他的错，他本来应该按时投喂自家弟弟一日三餐的。
　　卫承影想到这里若无其事的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自家弟弟肩膀上的衣料，然后顺手揉乱了他的一头黑毛，口吻很是轻松的样子：“好吧，我去厨房里看看还有没有做牛排的材料……不过既然放假了就不要总想着玩了，前段时间因为那事儿你可是落了很多功课的，还是找个时间补回来比较好，我会帮你的。”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要看戏看戏啊！
　　…………
　　装饰简洁的厢房，层层薄雾笼罩，令人看不真切。
　　黑发的少年拈起一枚黑子，垂眸注视着桌几之上战局焦灼的棋盘，半晌，若有所指的道：“——你觉得？”
　　隐亦垂眸注视着棋盘，沉默不语，眉眼未动，片刻后执白落下一子，破了一着，语音淡淡：“尚可。”
　　“……”少年默然，棋子在指间转了个圈，终于落下，“也罢。”
　　隐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伸手拈了一枚白子：“你觉得？”
　　“……糟透了。”少年注视着棋盘，又抬手落下一子。
　　战况俞加焦灼。
　　隐也不在意他的违制，只是接着落下一子，淡淡的道：“很好。”
　　“……”少年无言，片刻之后才道，“……如此若即若离，你倒是不怕他与人跑了去。”
　　“我又不是你，何故将他绑在身边。”隐语音淡淡，再次拾起一子，续道，“而且，他又能与谁跑呢？你？”
　　“……有何不可？”少年反问，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又道，“他的卖身契，可是在我这里。”
　　“……”隐半晌无言，终于还是落下了一子，“……所以我来了。”
　　“嗯。是啊。”少年不置可否，扫视了一下面前的棋局，对这焦灼的战况感到了一丝的纠结，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当年，我以永不入原界为筹，换得了他的臣服，如今看来……倒还是值得的。”
　　“……”隐就默然了片刻，终于开口，“……此事，确实是我的疏忽。”
　　“……疏忽的话……倒也谈不上。”少年重新拈了一枚黑子，目光在棋盘之上梭巡，寻找落子之处，“……地狱之存素来独立，向以鬼王为尊，夏行之事，自以鬼王为主。区区小事，他自不会与你多言。”
　　“……你倒是对地狱……颇多了解。”隐眉心微蹙，倏而松开，语气淡淡，听不出是什么心态。
　　“毕竟是曾经打过几番交道，若非那人实在是个死心眼，我倒是很想将之收归己用。”少年说这话时很是坦然，一点都没有当着人家主家的面说要挖人墙角的赧然。
　　“……”隐沉默不言，探手拈了一枚白子在指间把玩，不知是何心态的道，“……你倒是惜才。”
　　少年闻言就略有些纠结的看了隐一眼，迟疑了片刻才道：“……卫承影不行。他是我的。契约都签了。”
　　“……”隐闻言也是沉默，随后才道，“……我自会给你一个‘卫承影’。”
　　“……！！！”少年闻言顿时就不乐意了，指间挟着棋子拍在桌几之上，“隐你这是什么意思？廉价的空壳我可不要！上次你送出来的那个玩意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那到底是什么鬼啊？没有心的空壳我想要多少没有，还用得着特意找你来拿？！”
　　隐却很是镇定：“你要的，是‘卫承影’，那么，我给你一个‘卫承影’，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少年被隐的这番偷换概念弄的几乎要吐血，“……你这是强词夺理！我那个时候又不知道他是……你这是要撕毁我们订下的契约？！”
　　“……契约上的内容，本来就只有‘卫承影’。”隐老神在在的端茶抿了一口，又很是“好心”的提醒了这位黑发的少年一句，“……而且，与你订立契约的，是地狱，不是我。”
　　“……”被这样的事实堵的哑口无言，少年现在别提有多憋屈了。
　　“当然，履行契约的主动权在你，若是你不愿意，尽管撕毁没有关系。”似乎是觉得不能逼得对方太紧，隐又开口似是而非的安抚了一句。
　　少年：“……”
　　“……所以你是忘了那个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卫颢龙了吗？”本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的拉垫背的原则，少年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
　　“……”隐就默默的抬了抬眼，神色冷峻，“……区区一个人类……”
　　少年闻言嗤笑，带着某种难言的幸灾乐祸：“……你是不是忘了，他曾经为了那个人类，跪下来求你？”
　　隐：“……”
　　少年继续添油加醋、火上浇油：“……真是可怜啊……自己辛苦养大的小孩儿，一个不小心就跟人家兄弟情深去了。明明一直都是倔得要死，连一句软话都不愿意说，却偏偏为了这个宝贝弟弟，连一点的自尊原则都不要了……唉，可怜呐……”
　　隐：“……”
　　砰啪——隐手里的茶杯碎了。
　　“……那是神族的明喻石和西珊茶……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少年看着隐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擦去手上的明喻石粉末和西珊茶茶渍，惨不忍睹的别开了眼——好吧，反正那也都是下面的人进贡来的，毁了也不心疼。
　　——难得他愿意把酒改成茶的说！真是白瞎了他一番好心！
　　“……落子。”擦完了手上沾染的茶水渍以及明喻石粉末，又将手帕毁尸灭迹，隐语气淡然的开了口，丝毫看不出先前失手毁了一个茶盏的恼怒。
　　“……”于是作为罪魁祸首的少年就抬手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的不再与他谈论这个话题，拈起一枚黑子，继续在这战况焦灼的棋盘之上梭巡着可以落子的地方。
　　片刻之后，少年提子下落，棋势遥相呼应，隐隐的透出了几分狰狞的杀机：“……他入杀道，是你的主意？”
　　“禹皇夏氏，可没有那份可以承天而行的运道。”隐却不置可否，拈子轻吟，落子孤僻，剑走偏锋，却偏偏镇压下了那几近连成一片的黑子，乱了它的气机。
　　“……但是杀伐过重，对他……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少年闻言就摇头轻叹，落子时却又恢复了先前的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
　　“总好过不明不白的死在你的手里。”隐眉眼不动，落子沉稳。
　　“……所以，真的不能把他给我？”少年眉心微蹙，持子沉吟。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给了你我会将他转让给你的错觉。”隐面色冷淡，“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可以谈论的话题。除非，你还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身份以及势力。”
　　少年：“……”
　　“……事到如今你还是揪着这一件事不放。”少年就叹了口气，略觉头疼的将手中的黑子丢进了棋笥。
　　“……关于这一点。”隐也将顺势手中的白子放入棋笥，望向少年的眸色冷淡，“……需要我来提醒你吗？‘卫承影’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是魔族。这是底线。”无可辩驳。
　　“……”少年对此表示沉默，但是最后，也只能淡淡的提醒一句，“……但是，他的卖身契在我这里。”
　　“……只有这一点，我也不能否认。”隐也沉默了一下，“……否则，我也就不必到这里来与你纠缠了。”如果不是那个麻烦的契约……“但是请你记住——在此之前，他，首先属于我。”
　　少年：“……”
　　“……好吧，只有这一点，我无法否认……”亦无处辩驳。少年抬眼望天，颇觉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