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5、签下的纸

　　“……”卫承影抬了抬眼，假装没看到自家父亲的苦笑，转身就要离开，却正遇上了自家买菜回来换上了白大褂的母亲。
　　“妈妈。”卫承影冲着这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当、年轻得紧的温婉女子点了点头，很有礼貌的侧身绕了过去，并顺手带上了书房的门。
　　秦平的视线下意识的追随着自家大儿子，直到他消失在门后才转而望向了自己的丈夫，眼底满是疑惑。
　　卫超苦笑一声，轻轻的摇了摇头。秦平见状了然的收回了视线，然后转身熟练的操作起了书房里的生物器材，动作干练的一点都不像卫颢龙记忆中那个平凡温柔的全职妈妈。
　　片刻之后，从机器上抄录下了足够的数据参数，秦平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而卫超也已经把卫承影送来的早餐准备好了，两个人默默无言，再次对付过了一次早餐。
　　而在离两人位置不到十米的卫承影的房间，正主正翻出了卫颢龙口中的那份“购房合同”，仔细的研究着。
　　——所以，凛夜先生还真是大方啊……这种房子说送就送，都不带眨眼的！在地图上查到了房源的位置，卫承影有些咋舌，却意外的不觉吃惊。
　　不过也确实没什么好吃惊的，凛夜先生对给他卖命的人素来大方，毕竟他们也就那条命比较值钱了。
　　抬眼看了看桌上的闹钟，卫承影从衣兜里拿出手机，默念“一二三”，“叮咚”一声响，有新短信进入。
　　——不错，很有时间观念。
　　查看完了短信内容，卫承影默默的赞了一个，把桌上散落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捡了几份夹进文件夹，又从书桌的各种夹层里拿了一些证件文书什么的，很干脆的出门了。
　　——对方选定的见面地点是一家法式咖啡厅，装饰典雅，法式情调，带着一种时光回溯的老上海滩的味道，很罗曼蒂克——如果没有应侍生看他时略显诡异的眼神的话。
　　卫承影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有多么的诡异。毕竟他才十五岁，还是上学的年纪，就算因为某些原因看起来老成一些，也不会脱出十六七岁的学生范围去，而现在，正是学生上课的时间。
　　——一个学生，在上课的时间出现在商界名流出没的法式咖啡厅，确实是挺诡异的，也不怪他们诧异。
　　不过诧异就诧异吧，反正被多看两眼也掉不了肉，他也懒得去管了。
　　最后，卫承影是在由两盆盆栽天然隔开的小角落里找到自己的“联络人”的。当时那人正用着店里免费提供的Wi-Fi上网，西装革履的人模狗样，周身青涩的气质和顶多二十三四的面容，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毕业后自己创业的大学生。
　　卫承影的嘴角就抽了抽，然后自顾自的走过去，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清咳了两声算作提醒。
　　那人听见声音漫不经心的抬头瞥了一眼，然后又垂下眼去，继续噼里啪啦的打着键盘，语气随意而熟稔：“稍等，我得打一份报告，你随意，帐记我头上。”
　　“啧。”卫承影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按着自己的习惯点了一杯摩卡，然后百无聊赖的透过橱窗往外看，气氛一时有些温馨。
　　于是等到慕容长啸打完了报告之后，看到的就是少年望着窗外略显惆怅忧郁的眼神。
　　“……”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了看，除了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哦，你完事儿啦？”然后不等慕容长啸说什么，注意到键盘声停止的卫承影已经转过了头，笑容柔和毫无破绽，找不见半分惆怅或者忧郁的影子。
　　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好的问话时机，慕容长啸也不纠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径直把这个话题放下，跟卫承影直奔主题的道：“凛夜先生叫我来帮你处理一些事情。”
　　然后就从旁边的座位上拿了一个文件包，从里面取出几份文件，连着黑色签字笔一起推到了卫承影的眼前：“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直接签个字就可以。”
　　“……”卫承影沉默了一瞬，抬手翻了翻面前的文件，然后一声轻叹，左手搭在桌面上，右手支颌，“异议什么的……如果我有呢？”
　　“……”慕容长啸闻言抬了抬眼，然后轻描淡写道，“——不怎么样。”鬼才相信你会有异议呢！或者就算有异议也轮不到对他说！
　　卫承影：“……”卫承影就拿指尖叩了叩桌面，神情略显无奈，“——你这么公事公办的，我很难做啊，啸。”都不好玩了。
　　“呵呵。”慕容长啸面无表情的“呵呵”了两声，终于忍不住自己吐槽欲望的开了口，“——你还异议个毛线啊！该哭的人是我好吗？要是让诺知道是我背着她把你接回来的，我绝对要被扒掉两层皮的好吧！你就放过我吧，我还想好好的活着呢！”
　　“嗨，那你不会把事儿都推到凛夜先生身上去啊？左右你都是听他的吩咐做事喽。”卫承影耸了耸肩，语气很是鄙视，“——反正是个人都晓得你没那个权利，顶多也就是个马仔。”
　　“拜托，就是因为我当了这个马仔所以才要被扒掉两层皮的好吗？”慕容长啸恨不得以头抢地表示清白，“——你以为谁都是你啊？他们舍不得对你怎么样，但是绝对舍得对我怎么样啊！”
　　“啧啧，这么丧气的样子可不像你了啊，啸。”调侃完了，卫承影打算见好就收，“——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叫我回来的这回事儿，凛夜先生没有与诺商量？”
　　“……要是商量了就好了……”一提起这回事儿，慕容长啸就颓丧的想趴桌，“凛夜先生谁都没说，直接就让我把东西拿到这里给你了，要不然我也不至于那么着急，连昨天的报告都只能拿到这里来写……”
　　卫承影：“……”这是……先斩后奏？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见不得人／（被）金屋藏娇的小三什么的，这绝对是他的错觉对吧？
　　“呐，啸，你与我说实话，你们……公司现在的状况，是不是不太好？”卫承影迟疑了一瞬，还是问了。
　　“……”慕容长啸闻言抬了抬眼，神情一瞬间显得极是锐利，接着却又软和下来，懒洋洋的道，“还好吧。跟以前也差不多，虽然赚不了多少，但也能糊口，饿不死人。至于说最近的状况……嘛，反正我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倒是我们的对头这几天有点儿忙，像是接了个大案子，有点四脚朝天。”
　　“……是吗？”卫承影若有所思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低垂的眼眸看不清心思，只觉得那姿态真是优雅，可堪入画。
　　——上帝果然是偏心的。慕容长啸板着脸撇开了视线，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小心的不让自己反应过度。
　　——开玩笑，他可不想回去之后被凛夜先生剜了眼或者罚抄辞海一百遍！更何况……影也从来都不是个善茬，相信他跟他那张脸一样温和无害的，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呐，这些文件我签了，什么时候可以去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卫承影已经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了神，在面前的文件上龙飞凤舞的签上了某个名字。
　　“哦？你等等。”慕容长啸闻言回过了神，很是自然的把那些文件拿到手里，扫描后不知传到了哪个数据库，然后才随意的道，“报道什么的无所谓啦，左右我们都是要给你开个追悼、哦不欢迎会的，所以你就耐心的等着吧，反正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毕竟你回来是个大事件，我们怎么也得把所有的人都通知到才行，要不然他们就太可怜了。”
　　太可怜了……卫承影听的一阵无语，真不想问慕容长啸这个“太可怜了”到底是在指谁。
　　“那行吧，刚好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那就……电话联系？”话到此处，他来这里的目的就已经差不多达成了，所以他也懒得再多说，直接起身就打算走。
　　而慕容长啸也没有任何要留人的意思，听见卫承影的告辞，直接摆摆手很是敷衍的回话道：“嗯，你有个心理准备就行，有事电话联系，我随时准备着。”
　　卫承影：“……”卫承影闻言顿时有些黑线——还“随时准备着”，你以为你是要上战场啊？真是简直了。
　　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卫承影端起桌上的摩卡，牛饮一般一饮而尽，然后朝慕容长啸举了举杯，状似无意的揶揄着：“——你请哦！”
　　慕容长啸：“……”
　　——喂喂喂，影你搞毛啊，一杯咖啡而已，至于这么败坏自己的形象？你在外边这么放飞自我，你弟弟知道吗？多好的负面教材啊，要是被人知道了你以后就不用混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慕容长啸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的弧度。
　　——嘛，算了，反正大家都一样，附庸风雅嘛，谁也别说谁。
　　……不过影今天是挺不正常的，是在外世界待得太久了吗？可是在外面待得再久，也不至于沾染上逗比属性／吧？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就当他是一时脑抽吧，毕竟这家伙他惹不起，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