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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幸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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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小猪和幸福的狗蛋就这样开始了做伴的生涯,狗蛋每天都把小猪擦的干干净净粉粉嫩嫩,为了能把小猪养肥,还特意取了大胖这个饱含着期盼的名字。还是一个小豆丁的狗蛋,每天都要搂着大胖一起睡觉,一直睡到大胖果然越长越胖,再也睡不下狗蛋的被窝,狗蛋才陪着爹爹一起给大胖扎了一个万分舒适的猪圈。自从四岁以后,狗蛋走的越来越稳,跑起来也是健步如飞,柳枝儿就放心的把扯猪草的任务也交给了狗蛋;每天大胖吃的猪饲料,也都是在狗蛋的监督下一丝不苟的拌好。所以狗蛋真的可以说一句,大胖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这简直是当之无愧的。
如今乍一听见爹娘要卖了大胖,不管是因为什么,狗蛋都实在是心痛。虽然狗蛋也想去镇上读书,想进学堂;但他不要卖了大胖,那是从小跟他满村乱跑,一起玩儿到大的小伙伴,虽然是只猪。但那是头聪明的猪,是头跟别的猪不一样的猪;大胖从很小的时候就能听懂狗蛋的话,狗蛋也最爱跟大胖唠叨,因为他知道大胖听得懂;有时候说到开心的地方,大胖甚至会像铁牛家的阿黄一样,摇它的小尾巴。有时候狗蛋也有心情低落的时候,大胖就会拱到他的怀里,狗蛋搂着大胖,一人一猪静静的坐着,感受着突然出现的心潮。
狗蛋最最难忘的还有那一次,去年的冬天,山里有一小群狼大概是没找到吃食过冬,饿急了眼竟然半夜溜进了村里。狗蛋家在村边上,最把头的地方,首当其冲。。大概五六只狼溜进了猪圈,想把大胖合围了;还没等附近的狗叫起来,大胖已经嘶鸣的杀声震天,等他们穿了衣服出来一看,大胖守在猪圈的外面,一个猪对着五六只狼,竟是左支右突连撕带咬,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两只体型明显小一些的狼狠狠撞在墙上。后来杨大力和邻居们一起赶走了狼,那两只被大胖撞飞在墙上的狼,撞的太狠竟没能跟着一起逃走,白白的被做成了狼皮,爹还拿换狼皮的钱给娘买了支好看的木钗子。
大胖多么的能干,不但跟狼激斗丝毫不落下风,一丁点伤都没受。还守着一起圈在猪圈里的芦花鸡,一只也没被吃掉。狗蛋觉得他的大胖真是威风极了,不愧是他狗蛋的猪。
可是现在大胖竟然要被卖了,要离开他;小小的狗蛋承受不住这样的分离,撕心裂肺的哭着,哭着哭着慢慢的在娘的怀里抽抽搭搭的睡着了,也没听清爹和娘商量出什么结果了,他心爱的大胖到底还能不能保住。
柳枝儿抱着儿子,给他擦干了脸上的泪,轻轻的亲了一口,“他爹,狗蛋是真舍不得大胖,哎,其实连我都有点舍不得大胖;你啥时候看见过大胖这么聪明的猪,每天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拉尿从来都是自己跑的远远的。有一次我被村长他媳妇气着了,在家哭,大胖居然进屋来陪我,蹭蹭我的腿然后看着我,我当时都觉得大胖像个人了。。要不,咱也不卖大胖了,咱今天先睡吧,然后过几天再商量是把我的镯子当了,还是把你打的熊皮卖了,他爹你看咋样?”
杨大力从妻子手里抱过狗蛋,一边往狗蛋的屋子走,一边跟柳枝儿说话:“也好吧,我做主了,咱不卖大胖,可也不兴你再动当镯子的念头。过几天我去镇上把熊皮卖了,我是喜欢那个,但是卖了它今年冬天再打一个就是了。一张皮子,咋能跟你的镯子比?”柳枝儿甜甜的笑了一下,“行,他爹,就听你的。”
一家三口就这样定好了计划,沉沉睡去。屋外的天空上,星星慢慢的变化着,本来正常的斗转星移突然间变得诡异起来,就好像突然冒出一双手,随意的撕扯着缀满了星星的夜幕。变得几变,所有的星星似乎瞬间退下舞台,只留了头顶正中最亮的一颗北极星依旧闪着。忽然间狂风大作,雷鸣炸响在耳边,闪电一道接一道劈了下来。
柳枝儿在第一声雷鸣时就惊醒了过来,听着风雷之声大作,看着一道道闪电闪的窗外亮的仿似白昼;柳枝儿害怕起来,推了推杨大力“他爹,他爹,你快醒醒,你看这是咋回事儿?今天和明天看着是晴天啊,这是咋啦?你去看看,看看咱家猪有没有惊着?”杨大力在柳枝儿还没推他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听完柳枝儿的话,一面起身穿衣服一面疑惑的嘀咕“柳枝儿,我咋觉得这么怪呢,动静这么大,村里的狗咋没一只叫唤的?你听?一声都没有?”他一说完,夫妻俩俱都心里一惊,对视着;竟是真的一声狗叫都没有听见,何止狗叫,除了狂风和炸雷,竟是安安静静再没有一丁点儿其他的响动,更诡异的是,风这样大,竟听不到树叶被风刮着的声音,听不到任何被风声拍打,平时一定会出声的声音;只是听见风声疯狂的呼啸,呼啸。
柳枝儿胆小,一下子就怕极了,扒在杨大力怀里哆哆嗦嗦的问他:“他爹,你,你说,这这,这是咋啦?这是咋啦啊?”杨大力抱了抱妻子,把她推直“别怕别怕啊,我不还在这儿呢么,你在炕上坐着,我出去看看咋回事?”柳枝儿有心不想让自家男人出去,因为这状况实在是诡异;但是两个人都躲在家里胡猜,只能更加害怕,杨大力身体好,又结实,只是看一看应该没啥事,柳枝儿喊住杨大力,“他爹,你别出去,你就在屋里,打开窗户看一下咋回事,我不放心你出去。”柳枝儿一面说话一面翻身下炕要来开窗户,谁知窗户竟是怎么也推不开,柳枝儿每天都要做农活,力气很大,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妇人;而且就算是再大的风打着窗户,都不会是这种好像被死死从外面焊住,一丝一毫都推不动的感觉。
柳枝儿瞬间崩断了最后一根弦,哭着喊杨大力“他爹,他爹,我好怕啊,你快来看,这是咋回事,怎么好像咱家的窗子被从外面焊死了啊,呜呜呜”,杨大力大吃一惊,赶紧过来推窗,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一样一丝一毫推不动;杨大力没来得及吃惊,跑到门边抽了门闩打算开门,门是从里面开的,可这一次却也好像有个大力高手在门外死死拽住门一样,同样的分毫不动。
夫妻俩这次是怕狠了,几步冲到狗蛋的房间;谁知狗蛋竟是怎么也叫不醒,摇也摇不醒,泼了冷水在脸上一样睡得跟死猪一样,要不是狗蛋面色正常,呼吸平稳,四肢温热,柳枝儿觉得她当时就要疯掉。
杨大力生性稳重,用那书里的话说,就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过这一次,是色大变了。杨大力虽然也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崩断最后一根弦了,但抬头一看搂着狗蛋哭的声嘶力竭的柳枝儿,还是把害怕藏了起来,抱着妻儿坐上了炕,一遍遍的温言抚慰着柳枝儿。柳枝儿哭了出来也渐渐的没有那么害怕,虽然夫妻俩整整一夜也没能打开门窗;但看着除了这些,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两人心神渐松,天快亮的时候守着狗蛋靠在一起睡着了。
就在两人都睡的正沉时,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咚咚咚,咚咚咚。柳枝儿一下被惊醒,愣了愣神,突然想起昨夜的诡异,再听着万籁俱寂唯有屋外的门在响,咚咚咚,咚咚咚。柳枝儿又一下子怕的哭了起来“他爹,他爹,这是咋啦?这是咋啦?这是闹鬼了么?这可是咋回事啊?”
杨大力也醒了过来,抱着妻子慢慢的拍着她的背,没急着下炕开门;看看窗外,有点光了,这是要天亮了,风雷之声也停了,闪电也停了。
杨大力搂着柳枝儿安慰她:“媳妇你先收收泪,你看,天要亮了,哪有什么妖魔鬼怪夜里不出来,偏偏天亮了出来?你先别急,我去看看咋回事,这一直不知道昨晚都是咋啦,我这一直闹心的很。我去看看,不管是啥,人家都找上门了,躲不过的。”
柳枝儿答应了,擦了擦泪,紧张的看着杨大力披了外衣出去开门。拽了一夜都没拽开的门,此时轻轻松松的开了,夫妻俩对视一眼,心里都慌张的没着落。杨大力握了握拳,开门走到院子里,昨夜风那么大,所有的一切却都各在各位,好似昨夜一丝风都没起过。
杨大力几步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跺跺脚,稳稳有些发抖的腿;深吸了一口气,抽开门闩,慢慢的,推开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