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带桥望桂花月》念远桥水

6、木犀图(四)

　　虽已立春，可苏州天气的气温仍然很低，加上下了小雨，空气格外湿冷。
　　“木犀，我们雇顶轿子吧”青雪冷得怂起了肩膀，“我看皇室里的人都坐轿子，又舒服，又气派。”
　　“你现在在人间是平民，阶级层次不够”
　　“木犀，我们隐身飞过去吧，这样也快，不用冻那么久。”青雪搓了搓手心，哈了口热气。
　　“飞得高了，我怕你飞过了，飞得低了，我怕你被土地老儿看见，到王母娘娘那告你在人间乱施法术。”
　　“打住”青雪哈了口气，“我变成鸟，你把我揣走吧。”
　　“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向客店老板雇辆马车”木犀不紧不慢地说。
　　“下次你可不可以早点说出你的想法。”青雪有些崩溃。
　　“二位姑娘，澹台湖到了，”
　　“师傅，麻烦停到那个菜馆里”青雪探出头指了指一家菜馆。
　　“木犀，你去吧，我点好菜等你回来。”
　　“唉！”木犀叹口气，但是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木犀一出门，就看见澹台湖边立着个人，身穿褐色圆领窄袖袄袍，手执一把半旧油纸伞。
　　配上初春湖岸萧瑟的景象，怎么感觉像是要投湖。
　　木犀走上前去，
　　“木娘子，你来了”，王仲舒抬头看见木犀微微一笑。
　　“是，很抱歉，让你久等了。”木犀看到王仲舒浓密的眉毛上已经结了些许细小的水珠，心中蓦地产生些许歉意。
　　“娘子，你的画。”王仲舒从怀中掏出一轴油纸包好的画。“今天阴雨绵绵，河边水汽重，希望没有弄湿。”
　　“王家小郎君，我们去那边菜馆坐坐，歇一歇吧。”接过画时，木犀感受到了王仲舒身上湿冷的水汽。
　　“不了，家中母亲还卧病在床，我还要赶回去照料。谢姑娘美意。”王仲舒向木犀行了一礼，推辞道。
　　“你母亲什么病，不妨跟我说说，我们家是做药材生意的，也许我能帮你快点治好你母亲的病。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去菜馆坐坐，也暖和一些，湖边着实湿冷。”木犀觉得让他在冷风冷雨中等那么久，心中有愧，想帮他些事情。
　　“那，好吧”，“木娘子，请”
　　“呦，没想到这位小郎君等的是姑娘你啊，小郎君人真够深情的，我一大早开门就看见他在湖边立着了，本来以为他是想不开，结果站一上午，我想这肯定是等人了。”一进门，小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来碗姜汤”木犀觉得该给小二找点事做。
　　“好嘞，姜汤一碗”
　　“你个傻瓜，那么冷的天你不知道进屋里等啊？”青雪很嫌弃王仲舒的样子。
　　“三日前，没来得及跟姑娘约好还画具体时间地点，我怕姑娘在湖边看不见我就走了。所以只好一早就到了，站在湖边最显眼的地方等姑娘。”
　　“还真是傻得很可爱啊”青雪边嚼着花生米，边诚恳的赞叹道。
　　“王家小郎君，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吧”木犀从小二手里接过姜汤递给王仲舒。
　　“谢娘子”
　　“说说令堂的病情吧。”
　　“我的母亲是一位绣娘，春节前为了给一个乡绅家赶春节新衣的绣花，熬了几宿，送完衣服回来就病倒了，大夫说是过度操劳，受了风，寒邪入体。这几日一直在家养着。”
　　“听起来不是很严重。”木犀用帕子包了一撮桂枝递给王仲舒，“我这有一点桂枝，是父亲从远地采购的老桂枝，对治疗风邪药效很好。你拿去与你母亲煎服，应该很快就好了”
　　青雪看到木犀刚刚假装挠头，断了一撮头发。
　　“这”王仲舒有些迟疑，看看木犀坚定的眼神，“谢谢娘子，我收下了。我先告辞了”
　　“王郎慢走”木犀起身相送。
　　“姑娘留步”王仲舒行了一礼，拜别木犀。
　　“木犀，你看起来很惆怅。”青雪看着闷闷不乐的木犀说。
　　“这位王郎让我想到春秋时期的一个叫尾生的男子，与心爱的女子相约于桥，女子未来，突降暴雨，水位上涨，尾生不走，抱着桥柱淹死了。还好，苏州的雨一直都不大。”木犀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