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带桥望桂花月》念远桥水

18、河妖

　　刺史转身往后院走，木犀看清了他的脸，“是他！”木犀的心猛的一跳。尽管岁月使他两鬓斑白，他下巴上也蓄起了胡子，脸上的皮肤也皱起了褶子，但木犀仍是认出了他。
　　王公看到了门口的木犀，和善有礼地问道:“木娘子醒了？”
　　“王公，怎知我姓木”木犀有些惊讶“难道他还记得我？”
　　“我家夫人与我讲的，真是个少见的姓氏呢”王公笑言。
　　“哦，夫人。”木犀的心里突然有些失落。
　　王公看到木犀突然惆怅的样子，一时不解:“怎么了？”
　　“夫人这几日待我极好，一直关照有加。如此麻烦夫人，我有些过意不去。”木犀赶忙搪塞道。
　　“我家夫人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木娘子如今看起来已无大碍，可否将那夜澹台湖遇袭之事详细说一下。”
　　“遇袭？”
　　“是，前日李二把你背来，还语无伦次说在澹台湖看见妖怪了，说是你为了就他被妖怪打了，我闻他一身酒气便让他回家醒酒，等你醒来，你们两人再详细说一下。”
　　“那日不过是，”木犀赶紧打住。
　　“木娘子可有什么不便告知的地方？”
　　“我，我有些头疼~”木犀假装以手捂头。
　　“人家小娘子刚醒，就问人家那么多，也让人家歇歇啊！”王夫人赶过来扶住木犀，嗔怪王弘中。
　　“呵，是是，是我疏忽了，夫人您先扶木娘子回屋歇会儿。”王弘中歉意地笑了笑。
　　“木娘子，你别介意啊”王夫人扶木犀回屋。
　　“夫人，我想一个人歇会儿。”
　　“好，粥放这了，记得趁热吃。”
　　“唉，他已全然忘了我，这本是早就料到的事，我又何必再来此找他，惹得自己如此伤心。”木犀掩门，默默伤情。伤情规伤情，饭总是要吃的，木犀伸手去够粥，只觉得后肩一痛，猛然回想到还没搞清楚那个蛇妖的来历，于是大口喝完粥，躺在床上，做睡觉状，元神出窍来到澹台湖。刚巧，那棵当年被木犀销了大半修行的桂花树还在。
　　“桂花树，你可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木犀仙子，我这些年可是老老实实的，按季开花，没有再做扰乱时令之事。”
　　“嗯嗯，我知道了，我来此只是向你打听个事，你应该知道这湖底住着个长尾巴的妖怪吧？”
　　“您指的是？咳，是哪一个？”桂花树迟疑地问。
　　“前两天晚上把我打晕的那个。”木犀偏过了身子，不好意思挠挠头，堂堂一个花仙被一只不晓得来历的小妖打晕了，丢人呐，丢人。
　　“哦，哦，知道了，我本来还想出手帮您一把，只是我修为不够，还出不了手。”
　　“行了，行了，回答我的问题。”
　　“那个把您，哦，跟您作对的是湖底的蛇妖，目前已经修炼成蛟，暂且称她为阿蛟，说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妖怪，自小没了爹娘，独自在这不熟悉的地方长大。唉，也是年轻气盛，心太急，以致误入歧途。”
　　“具体点，具体点，别那么多感情评价。”
　　“是，我好好想想，整理下语言。”桂花树沉默了一会儿，“此处名为澹台湖是因为在一千多年前有一名高士叫澹台灭明，长得虽说丑，但是德行很高，很多人从师于他。他有一块宝玉，对于凡人来说并无大用，也就是能用来多换点银子。但是对于我们这些修炼中的妖精来说可减轻雷刑后的烈火焚身之痛，对雷刑引起的热毒有冷镇治愈之效。”
　　“说重点，说重点。”
　　“快了，快了，您别急，阿蛟的父母也不知从哪里听闻这个消息，也不知从哪里赶来，把奄奄一息的阿蛟安置在一旁，在月黑风高之夜埋伏在澹台灭明的必经之路，在澹台灭明舟至河心之时，从波涛之中跃出，对度舟成夹击之势，欲夺宝玉。但是，被澹台灭明挥剑双双斩杀于河内。本来阿蛟已经没救了，可是，这澹台灭明把宝玉扔到水里，说不是自己为了护财才杀了它们，而是不喜欢它们抢劫，如果讲道理礼义请求他，他不仅不会杀它们，还会给它们。所以，虽然阿蛟失去了父母，但终究是得到了救命的宝玉，阿蛟当时的样子，我估计是她娘怀她时，受了雷刑，虽然保住了它的命，可是初生的阿蛟体内热毒不能除去，若不能即使救治仍会丧命。当时周边的精怪都被惊动，念她一家可怜，没有妖精抢占这块宝玉，河底的鱼精衔来宝玉放在阿蛟身上，宝玉灵气散尽，化成枯石，才算救了阿蛟的命。本来阿蛟后来过得也是无忧无虑的，只是日子久了，大家疏忽了，鱼精被她问生母生父时说漏了嘴。阿蛟得知往事，一气之下，左旋右钻，掏空了澹台灭明古宅下的土，塌陷成了现在的澹台湖。再后来，阿蛟成蛟之前再次受了雷刑，差点没捱过去。蛇修千年化蛟，蛟修千年化龙。阿蛟也是不易。阿蛟也就是这两年才动的歪心思。”
　　“嗯，确实，上次我来时，还不知道有它呢。”
　　“上次，您来的时候她还在冬眠。”桂花树补充道。
　　“那你不错嘛，一千多年了，能捱过雷刑，还敢那么招摇在初春开花。”
　　“这个，也是我的缘劫。”桂花树噤默不言。
　　木犀看此情况也不便多问，对此蛟的情况已经大致有了了解，便回归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