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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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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红柿的名字本来就很怪异。
瓢的口音也很怪异。
这就造成了瓢在讲台上介绍西红柿时全体同学爆笑,西红柿是两个怪异的神奇结合。
罗林至今仍然叫他西红柿。
西红柿的头发卷的像黑人,西红柿未来的老婆一定是金发碧眼的非洲美女。
每每说到这儿西红柿都会颤抖。
今天罗林睡觉睡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这样的人你叫她怎么有时间观念。
来到学校正在开校门的老头惊奇的冲她嚷:“怎么来的这么早?”然后自顾自老泪纵横:“现在的孩子们总算知道努力的学习了。”
罗林笑得很虚弱。
走进教室门,还有更早的人。
西红柿,西红柿一向很努力的学习。
罗林看见他的时候笑得有些僵硬:“西红柿你也在啊。”
“你怎么了?我惹到你了?”西红柿埋头在物理笔记里,抬头看了一眼罗林。
“没.....”罗林放下包:“没有。”
罗林趴在桌上睡觉,装的。
她露出半只眼睛盯着西红柿,西红柿很久没有剪头发了,卷的九曲回肠的头发是天然的爆炸式,以前罗林就算再求他他也不会留的,这是第一次。
西红柿往这转头,她赶紧把眼睛闭上,再睁开时她发现西红柿只是从旁边的桌上拿了涂改液用而已。
高一二班的同学都大方得很。
教室最后墙上的钟默默地走了十分钟。
最后罗林真的睡着了
有人推门进来,罗林被惊醒,再看西红柿的座位,他已经不在桌边坐着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来的人是baga,他翻着自己的东西回头问罗林:“我的涂改液呢?”
教室里只有罗林,自然是罗林拿的。
“在西红柿桌子上。”
Baga的眉皱了一下,明显的不悦:“怎么放那儿了。”
Baga变小气了,罗林愤愤的想。
第二天罗林依然在老头开校门时进校,老头赞许的目光一直追逐她到车区。
推开门,一眼看见的就是西红柿。
“嘿,西红柿。”罗林的招呼打的热情洋溢。
“高兴什么呢?”西红柿也笑了。
“有很多啊,kat-tun出单曲了,拿了零花钱。”
西红柿笑着摇摇头:“瞧你那点志向。”
罗林坐在座位上想起上午的物理课自己倒是做了个好梦,只是明天的考试变得很麻烦。
“西红柿,今天的物理笔记我看看。”
“哦。”
西红柿的笔记上从来没有练笔字,工工整整的可以给小学生当范本。
罗林懒懒的拿起笔:“4月5日 机械能守恒定律.........”
“还你。”罗林抬头,西红柿又不知道哪里去了,耸耸肩给他塞到桌洞里。
傻文正好推门进来,既然冠上了‘傻’,傻文的精神的确有些毛病。
送他进重点高中不过是父母的美好希冀作祟。
傻文有时在校门还没开时就来,也有时两节课后才到。
没有人管他,因为他是傻子嘛。
“嘿嘿,罗林,你跟谁说话呢?”
“没有,你听错了。”罗林不愿跟他多牵扯。
傻文却径自走到了罗林的桌边翻着她的笔记:“你怎么才写5号的笔记......不对,你以前写过一遍了,这个和你自己写的不一样啊,抄的别人的?你又抄一遍干什么?”
“你烦不烦啊。”罗林把自己的笔记夺回来,把他推开:“回自己那儿去。”
傻文瘪瘪嘴,忍气吞声的回去了。
傻文就是傻文,就算从别人那儿受了委屈,他也从来不记得,今天的明天就会忘的。
罗林一点也不但心会伤了他的心。
看着笔记上多出来重复的一章,最后一把撕了它,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抬头看见又被西红柿拿去用的baga的涂改液,上前拿了放在了baga的桌上。
Baga这时进来,经过桌椅间的过道时踢了西红柿的桌子一脚,气鼓鼓的坐在座位上:“我要调座位。”
“你又怎么了?”罗林瞪他。
“我干嘛要坐这里,我才不要坐这里。”Baga盯着西红柿座位旁边空着的位子:“超人的都调了,为什么不给我调。”
“瓢说什么?”罗林想把矛盾引到瓢身上去,牺牲瓢她可不心疼。
“他说总要有人坐这里。”
“他总是这么说。”
“只是嫌麻烦罢了,瓢整个一弱智。”
“差不多。”
可是baga很快又嚷嚷起来。
罗林冷哼一声,不再理他,baga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不但小气,还有一大堆鸡毛蒜皮的小事。
罗林再一次中午很早到的时候老头的反应跟昨天一样,罗林决定以后不再注意他了。
车区里空荡荡的。
斑驳的柱子上蒙满了灰尘,楼梯从旁边穿过,车区有两层,上层是高年级的地方,没有顶棚,下雨天被淋得乱七八糟,而下雪天会积一层厚厚的积雪,看上去似乎是用雪描绘出来的一辆辆单车的轮廓。
每个班的车区两边有一根柱子,如同一个个小格子,罗林进了自己的小格子才发现并没有西红柿的车。
西红柿上学是骑单车的。
罗林锁起车子走向角落,在车区跟教学楼的后墙之间是一道狭窄的缝隙,罗林顺着缝隙走到尽头,西红柿的车子被一条粗大的铁链子拴着,尽头连着铁质的大防盗锁,粗壮的铁圈在西红柿破旧的灰黑色自行车上蜿蜒,被锁的质量坠得歪在墙边。
如果没有停车落锁或者晚上没有把车骑走就会遭到这种命运。
需要跑前跑后去找看车人。
在大部分时候还要奉上一两块钱。
看车人靠着这赚点小外快,于是就极其乐于找学生的碴。
锁上铜片的标签已经生锈,本来闪亮的白色铁圈也几乎变成了棕红色三氧化二铁的天下。
罗林不屑的撇撇嘴离开。
到了缝隙口看见看车的秃顶老头子小眼里燃着怒火。
“你来这里干吗?”
“我........”罗林还没有想出个好理由,就已经被老头子粗暴的推搡出来。
“出“出去!快出去!回你们教室去,你再来我告诉你们班主任!现在的学生都是神经病么?”老头骂得气喘吁吁。
罗林走在路上对看车人的印象又坏了一分。
再推开教室门罗林已经很熟悉叫:“西红柿。”
西红柿依然在看那本物理笔记。
“你的车子忘记锁了吧?”
“啊?”西红柿抬起头来。
“被看车的锁起来了。”罗林坐在baga的位子上。
“会减量化分么?”西红柿的声音有点颤。
“可能。”
西红柿从桌洞里翻出学校发的中学生守则,手抖着翻到自行车守则这一条,罗林瞄了一眼,减5分。
“班主任会生气的。”慌乱的声音。
量化成绩直接跟教师工资挂钩,平常减一分瓢就已经不悦,减五分的确是要大发雷霆,更何况西红柿这农村孩子瓢总是看不惯,学习尽管很努力却是中下游,家长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逢年过节就给老师些好处。
“他会叫家长。”西红柿已经手足无措。
罗林有些奇怪:“你怕他叫家长?”
“是。”
“为什么?”
“我们。”西红柿慢慢的抬起头来:“明天再说行吗?”手指着窗户:“有人来了。”
罗林看向窗口,一个人影慢慢的移动,过了窗户,看不见了。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
今天比罗林晚来的是鬼鬼,鬼鬼睁大了眼睛看罗林:“你怎么现在这么早来?他们说我还不信。”
“我来学习。”
“你就装吧。”鬼鬼鄙视的看她:“就好像上课睡觉的不是你似的。”
“你怎么净说实话?”罗林过去给他一个爆栗:“不厚道。”
下午的课让罗林觉得瓢很阴森,不然西红柿何以这么恐惧。
连着在学校里几乎空无一人的时候打开教室门,罗林不厌其烦的跟西红柿打招呼。
“西红柿。”
“嗯。”
罗林在baga的位子上坐下:“这次可以说了吧,为什么害怕?”
“在家里会挨打,挨打你知道吗?难道我不是他儿子吗?为什么要那么打我?如果学校表现不好的话,我就不上学了,就回家,我会死的,天天待在家里他会打死我的。”西红柿整个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去,抓着罗林的手腕:“你救救我,别让我回家。”
“瓢如果找你就去跟他讲,瓢多少还是通情理的。”罗林实在不知道什么好办法。
“我走了班里的成绩会更好。”西红柿依然看着罗林,用尽全力想从罗林的眼中看出解决办法来:“他想让我走。”
“不会,不会的。”罗林的声音越来越低,瓢的一言一行她都是看着的,这个靠着关系才进来高中的教师势力的程度让人恶心。
西红柿收回了手,死死的盯着胳膊地下的物理笔记。
眼泪直接从眼珠上聚集,然后滴下来。
把工整的字迹浸花了一片。
“他要害死我了。”西红柿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完全,泪滴以更快的频率落下,拳头在桌面上按的死紧,骨节青白着。
罗林觉得这简直是一种煎熬,她终于忍不住冲出去,趴在护栏边把头埋进手臂里,耳边似乎还传来西红柿几乎是嚎啕的哭声。
不要让我听见了,西红柿,求你不要让我听见了。
哭声一直在罗林的耳边萦绕,最后让她分不清那个是真实的那个是她的幻觉。
Baga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有些奇怪的拍怕她:“你怎么了?”
“啊?”罗林揉揉眼睛:“没事。”
Baga张张嘴,结果什么都没说。
罗林跑进去趴在桌上睡觉,一下午都没有起来的意思。
早到已经成了习惯。
空空的校园却在一中午变了。
抬眼望去四楼的教室门口挤着一群人,高一二班的牌子还在上面摇摇晃晃的挂着,老头已经不在门口了。
罗林扔下车子就跑上楼,有一个人疯狂的喊叫声,似乎是,瓢。
的确是瓢。
瓢的衣服撕得破烂,头上似乎是被撞过留着血,口中发出些毫无意义的喊叫声,想要挣脱抱住他的众人冲向墙壁。
头就是这样被撞过吧。
一辆警车呼啸着从校门口进来,警察随后上来楼梯。
“怎么了?”警察嫌恶的躲避着疯子一样的瓢。
“他中午在这儿值班。”瓢的女人一边帮忙拉着他,一边回答警察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不知道怎么跑到教室疯起来了,这,这怎么办啊。”
“给精神病院打电话,还怎么办。”警察抄着手在教室里无聊的转圈:“又没人,这老师精神有毛病吧?”
“这么多年,没有啊。”女人哭花了脸,数不清多少只手拉着瓢的衣服,身体,依然被他带着一群人组成的乌云四处踉跄。
罗林在门口已经站了很久,看着这出闹剧。
警察发现了她:“你是干吗的?”
“学生,来上学的。”罗林看着他走过来,推了他一把。
“都这样了还上什么学,走,赶紧走,小孩子别凑热闹。”
罗林拽了拽快从肩上掉下来的包,转了个拐角,却没有向楼梯走去,径直去了尽头的厕所,厕所左边是男的,右边是女的,中间空着一块当作洗手池,傻文正靠在洗手池旁哭。
“怎么了。”罗林把书包挂在水管上。
“罗林,罗林。”傻文只是叫着她的名字。
“嗯。”罗林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抓住他的手:“怎么了?告诉我。”
“我啊。”傻文忽然变得神秘兮兮:“我看到西红柿了。”
“那又怎样。”罗林的声音很轻。
“是那个两个月前在学校跳楼自杀的西红柿啊。”傻文有点激动地放大了声音:“吓了我一跳呢!”
“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我害怕啊,我说你不是死了吗?早就死了啊,怎么还在这儿,你是鬼吧,对啊,你变成鬼了,鬼都会索命啊,你找谁索命?”傻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我是用喊的,我在教室里大声的喊,来人啊,鬼来索命啦,我看见西红柿了,死了的西红柿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到这里来了,班主任好像过去了,听见我喊了。”傻文忽然又嘿嘿的笑起来:“我看见西红柿了,我看见了。”
“我走了。”罗林抓起书包。
“你,就走了?”傻文仰着脸问。
单车还在校门口扔着,刚才的摔打让它有点变形,罗林骑上它,离开。
又一个中午罗林再来的时候她直接冲上了楼,瓢已经去了精神病院,学校正常上课,其他事情去警察局解决。
看门的老头迎上来,喃喃的不像在跟罗林说话:“那个孩子,减了量化分就自杀了,真傻那。”
罗林闪开他,径直奔到教室。
教室里空无一人。
西红柿的桌上仍旧摆着那本物理笔记,罗林走过去翻开4月5日的一页,上面的泪痕依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