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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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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最繁华的街道上,有一处酒楼格外熙攘。
楼上外挂镶金牌匾“汀曲苑”,飘来胭脂香味有几番烟花未尽意味,题字之人的笔触却颇为大气,相传出自某位当今颇受宠爱的王爷之手。因为常有贵人光顾,故得以如此招摇立于金陵最繁华之处。不过它却不是一般的青楼,装饰规格都高上许多,来的多也是达官贵人。可这却不是它最特别的地方。
青楼多是玩乐之地,汀曲苑最特别的,则是舞剑。当今圣上尚武,汀曲苑两年前一名花魁表演舞剑而名动金陵之后,便留下舞剑表演这一习俗。当然,表演舞剑的不止是女子,还有男子。也因为舞剑,颇多江湖人士也常出现于此。
今日,此处门外熙攘,很多人从门口探头踮脚希望一探究竟,一位招呼的妈妈在门口调笑着阻着来客,一张张查着请帖才让进。一个常客似是因为被拦了,恼了,嚷嚷起来:“不就是一小倌舞剑么,堵这么严实,我又不好男风。”
妈妈眼角一抹凌厉的笑纹,声音依旧是和和气气:“小爷有所不知,今日是我们瑾公子寻得有缘人的日子,等日后表演时,再专程请您来观赏。再说今日表演是在内厅,在这您也看不到的。”
“说得好听,什么有缘人,不就出台找恩客……”他的声音在妈妈渐渐冷下来的目光中低了下去,转身没入人群悻悻离开。
妈妈扫视了一下门口众人,正欲转身招呼仆从关门,却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前,一只修长的手掀起了车帘。指如寒玉,骨节分明。她还在愣神之中,那双手的主人就已经跳下了马车。
那双手像一个文人的手,可这人却带着武者的轻巧,几步便到了跟前,她赶忙跟着扭头,只来得及看见那青年的一个侧颜,酒楼内的流光打在他鼻梁的轮廓上,面颊在蓝色暗纹锦缎披风映衬下颇有几分风流,她一时间不知那伸出的手是收回还去阻拦,只好叫道:“公子留步……”
那青年却似乎是听到了,定了脚步来看她,眸子里几分笑意。她定了定神道:“公子可有请帖?”
青年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沾着含笑花余香信封,指了指身后的小男孩和车夫,温柔笑道:“他们与我一起的。”
“……公子请。”那妈妈被他一笑晃了神,竟出了小女儿神态,低头抽回了手。青年身后的车夫和男孩惊诧地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小爷,您……到这里做甚么?”楼内灯花上笼着一层红色的薄纱,暧昧又旖旎,林川带着几分羞涩低着头,拉了拉陈炉的袖子。
陈炉但笑不语,只眼神示意二人跟紧。他们跟着两位引路的小童绕过一处长廊,入目便是粼粼的波光,原来汀曲苑的主厅是临水而建的一处水榭。莫说一路走来的这架势,和这地段,也确实配得起“江南第一楼”之称,陈炉现在倒是真有些相信汀曲苑有皇字背景。
他们在水榭主厅的角落中坐下,陈炉环视一圈,厅内客席多轻纱屏风,但此时都被撤在了边上,似乎是因为这次来看舞剑的近半是江湖中人。也恰巧,他们刚落座,几处灯火便被人熄了去,厅中响起了悠扬的笛声。
陈炉望向台上,是一盏偌大的屏风,上面绘着几只竹子。这台后就对着湖,此时湖景被这一个屏风遮了大半。
只听一声长啸,笛声徒然变的高亢,台上的屏风徒然向两侧裂开,一束寒光从里面穿出,那是一把剑。持剑的是一个白衣少年,剑式一出,他便收手挽了个剑花,笛声也减缓,少年随着乐曲开始舞剑。
陈炉看他之后的几个动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人的动作华丽有余,凌厉不足,也就是表演的架势,图个好玩,应该没什么深厚的武术功底。但刚才那瞬间劈开屏风的寒光,让身旁不少江湖人士的手下意识放在了武器上。陈炉正纳闷,定睛看台上的被分成两半屏风,才发现那屏风两边各有一条绳子,另一端正窝在两旁的仆从手中。感情这是借力,陈炉不由觉得好笑。
看客一部分似是不懂武功的,早已连声叫好,还有部分江湖人士,看破不说破,也不会觉得这有伤大雅。厅内时不时还会出几声不自禁的喝彩。
瑾公子舞的是真的好,虽然那剑意绵软无力封喉。
一袭翻飞的白衣,背景是粼粼的湖面,夹杂着剑刃的寒光,这一幕总有些似曾相识。陈炉带着笑,随着人群喝着彩,却总让人有几分猜不透的感觉。
一旁的林川时不时瞄两眼陈炉,他觉得陈炉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却又看不太出来。
一曲罢了,少年也摆了一个跟开场一样凌厉的动作,结束了剑舞。
他额角细细的汗珠,还有微微气喘的样子,陪着秀气精致的五官,颇有几分撩人。
陈炉面上依旧带着笑,虚虚地鼓了掌,手就滑倒了身上带的锦缎包裹上,像是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
那里有陈炉向萧笑要的三件东西,其中一个,就是台上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