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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德阀 父亲 ...

  •   德州,首府梨阳。
      自初代宗主大将军德方俊以来,历经千年。至今共有宗主二百七十位。现任宗主为大将军德绍阳。
      之前说过,德氏为武阀之首,家族代代皆出军事奇才,就说现任宗主德绍阳,六岁熟读兵书,八岁懂得行军布阵,十岁时创制绝阵,十五岁行冠礼,并与青梅竹马的顾家千金成婚,次年便得长子。十七岁上京参加武试,纵横考场,竟未遇敌手。先皇景诚帝惊其为天人,遂令其为未央卫尉,允其带刀侍奉左右。次年,即先帝荣宪十八年,东北爆发大规模外族入侵,先帝御驾亲征,并命绍阳为先锋。绍阳率领德家军力克敌军重镇锦明,史称“锦明会战”。之后中军长驱直入,直捣敌巢。致使夷族溃败千里,被迫北迁。至今,东北已三十年无战事。
      大战之后,德绍阳随先皇归京,历任郎中令、大司马等职,并教授皇嗣镇国公主、三皇子龙城君兵法、武功。
      荣宪四十年,德阀第二百六十九代宗主德秉昌薨,尊其遗嘱,传宗主之位于嫡长子德绍阳。绍阳遂上书辞官,请旨归家。先皇允其所奏,赐大将军封号、德阀宗主之位,并赐黄金、白银数千两,绫罗绸缎数万匹。同年,德绍阳归家,继宗主位。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荣宪四十六年八月二十八,梨阳德阀本家。
      湖心亭里,一个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池中早已开败的荷花。偶然间缓缓漾出的几丝笑意,柔和了他脸部刚硬的线条,使得那张不再年轻的脸耐看了许多。
      突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转脸低声呵斥道:“有什么事情吗?”
      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影,黑衣白袖,乌发束顶,背负长剑。那人恭敬地答道:“回少主,宗主请您过去回话!”
      “父亲现在在哪?”被称作少主的男人明显一楞。
      “宗主在望京楼。”
      沉默,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许久之后,男子终于开口。
      “你告诉父亲,我即刻便来”
      “是,今日布下的是梅花阵,少主请留意。”只是一瞬,人影便隐去了,留下那赏荷的男子独自出神,口里喃喃道:“望京楼”。他最后望了一眼池中的枯荷,苦笑了一声,罢罢罢,该来的,总是会来。
      望京楼
      德绍阳正在品茶,上好的君山银针。他轻抿一口,任杏黄明澈的茶汤在唇齿之间流淌,最后归于喉间。刹时,滋味爽甜直至心脾。
      “恩,好茶”他不由低声赞道,闭上眼睛享受着茶汤带来的短暂宁静。陡然间,窗外响起了打斗的声音。他眯起眼睛,心道:终于来了吗。
      门外响起匆匆的脚步声,三秒之后,有人敲门。
      “父亲,是我”
      等了一会儿,屋内并无动静。德楚炎便自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父亲正端着茶杯,眯着眼睛,盯着他,目光中带着猎人看到猎物一般的犀利。
      那杯茶,那气味。。。。。。。是君山银针。
      德楚炎知道,今天的事情决不简单。望京楼,黑衣白袖的隐者,梅花阵,君山银针。
      这一切都说明,父亲是动真格的了。但是。。。正在胡思乱想间,德绍阳开口了。
      “最近,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不太好的传闻”
      “不知父亲指的是什么?”
      德绍阳轻笑起来,放下茶碗。
      “你知道十月二十八是什么日子吗?”
      德楚炎脸色突变,他握紧右拳,直至手臂微微颤抖,许久,开口道:“知道,是月梅的产期”

      从望京楼出来,楚炎觉得就快要虚脱了,额上、背上全是冷汗。虽然知道父亲认真起来是很可怕的,但是这般的压迫感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楚炎回到书房,闭目养神,父亲刚刚说的话,一句一句地浮现在脑海………
      “你知道,月梅这次的身孕对德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的,我非常清楚。如果月梅生下男孩,那将是德家未来的接班人、阀主。”
      “很好,原来你什么都清楚嘛,那就好办了。从今天起到十月二十八,你搬去月梅那里住。那个女人,你暂时就不要见了。”
      “父亲,我不…..”
      “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楚炎我告诉你,以前你无论做什么荒唐事我都可以忍耐,你要纳妾,我视而不见,那个女人生了贱种我也可以假装不知道。但是我不允许你辱没家风,跟她同行同宿,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妻子即将分娩!”
      楚炎沉默良久,嗫嚅道
      “我并没有忘记月梅”
      “呵呵,这样最好,马上按我说的去做,不然,我就让那个女人像这杯茶一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想到这里,楚炎突然觉得很冷,君山银针,上好黄茶,冲泡时,芽头在杯中直挺竖立,状似群笋出土,又如尖刀直立,能三起三落,继而徐徐下沉杯底……果然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三十而立,已经到这个岁数了吗?月梅,还比自己大两岁呢。楚炎摇摇头,很是无奈。于是,他叫来贴身侍卫兼儿时好友。
      “元植,我从今天起搬到少夫人那里去,我不在的时候,你好生照顾德烈和他母亲,这几个月恐怕我都去不了了。”
      元植是冷漠的男子,一直都是;话不多,喜怒不形于色,完全继承了元家人的传统。当下只说了一句“是。”
      元植走了,楚炎一个人,又陷入沉思。
      月梅,青梅竹马的爱人,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着自己,虽然两人之间早没有激情,但亲情呢?还有,爱情呢?还存在吗?
      是的,他理所当然地出轨了,跟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女人,还有了一个儿子。他搬走的那个晚上,她只是笑笑,轻声说了一句:“外面黑呢,小心些走!”。像送一个陌生人。
      数日之后,他听到一个消息:少夫人怀孕了。举府欢腾。
      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成婚十二年,他们只有一个女儿,他一直以为是第一次生产让她元气大伤,以至不孕。没想到却在他决定抛弃她的时候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人生,真是奇妙的东西。
      那天,八月二十八日,楚言在书房坐了一整天。

      梅园是个安静的所在。此时正值黄昏,夕阳微照下的梅园,显现出格外柔和的色调。那种感觉就像是——家。
      一阵悦耳好听的童声透过了青纱窗。飘入楚炎耳中。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呵呵,娘,我背的好不好?”
      “好,纤纤怎么突然背这首诗了?”
      “娘现在就是在给小弟弟做衣服呢,孩儿就想起了这首诗。”
      “呵呵,娘明明在做小妹妹的衣服啊。”
      “可是,纤纤想要的是弟弟。”
      “为什么,有个小妹妹陪你一起玩不好吗?”
      “不好,他们说,只有弟弟才能继承爹的位子,不然的话,娘和纤纤就会被赶出去的…”
      “住口!”门里门外,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纤纤吓的楞住了神,连月梅也微微吃了一惊,扶着腰站起身,把女儿藏到了身后。
      楚炎一把掀起门帘,跨了进来。
      看见是楚炎,月梅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别人。纤纤却吓的脸都绿了,脸埋在母亲宽大的裙摆后面,看都不敢看楚炎。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用过晚膳了吗?”月梅体贴地问,脸上漾起柔和的笑。
      楚炎看着妻子的脸,那张熟悉的脸正冲自己微笑,于是不自觉的,气就消了。“我从今天起搬回来住。”
      月梅微挑起眉头。
      “为什么?”
      “你就快要生了,我过来也好照顾你。”
      “可是”
      “没有可是。芷纤,你过来。”他突然把话题转到女儿的身上。
      芷纤下意识地看向母亲,慢慢地挪到父亲面前,垂下头,扮足了可怜样。
      “没人会赶你们出去,纤纤,你是我女儿,德家的长女,谁也没权利赶你走,明白了吗?”
      芷纤抬起头望向德楚炎,因为逆着光线,她看不清父亲的脸,但这一刻她却仿佛感受到,父亲,他也许是爱自己,也是爱母亲的吧。起码这一刻,父亲、母亲都在自己身边,这,应该就是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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