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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遇见他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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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他时,是在网吧周边的路口。只是当时他是个学生,而你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混。可是当你双手环胸倚在墙边叫住他说借点钱花的时候,他却只是沉默不语。你以为他不怕你,甚至是还想和你干上一架。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居然掏出所有的东西交给你。
因为灯光太暗,你一直没有留意他的样子,只是将得手的钱和一部手机往兜里一放,转身便走。可是没能走出几步,他却在后边叫住你:“传诚。”顿住脚步的那一刻,你想的就是回去狠揍他一顿,可是你却无意识的落荒而逃。
这次你意外的没有尽快处理掉手机,只是放在凌乱的床头。你甚至还没有把电话卡丢掉,反而让它开着机。因为你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果然,不到两天,手机上收到陌生的短信。
他说:传诚,我知道那是你。
他说:我不要手机,你把里边的号码都发给我吧。
他说:也许你不想听,但这毕竟是犯法的事。
他说:我没有想要跟你说教,只是作为朋友。
朋友?看到这两个字,你突然笑了。初中同班三年的班长,清高得和自己擦肩而过也不曾眨一眼的优等生。恐怕连老同学都是个牵强的说法。可是他却虚伪地用了那两个字。于是你摔了那手机,用自己的电话拨了那个你只看了一眼却奇迹般记下来的号码。接通之后,你便破口大骂:“你她妈的怂货,想要手机是吧?有种的今天晚上网吧门口来拿。”
你去得不早也不晚,刚好他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白白的衬衫站在灯光之下,那中干净让你很是反感。然后你毫不留情地揍了他一顿,把摔得粉碎的手机残骸扔给他。顺带嘲讽了一番。
可是你你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甚至是更加郁闷。来到常去的酒吧消遣,要了烟和啤酒,便坐到角落的位置。
突然嘈杂的音乐响起,舞池中央立马聚集了奇形怪状的人群,混着五彩的灯光,在里面毫无章法的扭动身躯。看着这些,你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入口的烟和酒都苦了不少。正好这时你的电话震动了,看见来电显示上那和自己同姓的名字,你毫不犹豫的接通,开了扩音器放在一旁。然后就是一阵你意料中的操骂。邻桌的人向你这边看来,你冲他们扬扬手机,随后一口干了最后一口酒,将手中的烟蒂放进空杯子中,再倒扣过来,甩手而去。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你无所适从,只是走了一条街幽一条街。撞上平时混得比较熟的人,男男女女组成醒目的一群。他们邀约你同往,你却反常的摇摇头,掏出兜里的烟递给他们。一人一支,不论男女。到最后那个接到烟盒的女孩时,她只是怯怯地将烟盒递给你,你冷笑着接过来抽出最后一支再递给她,她却连忙摆手还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你才注意到女孩简简单单的装扮,便冲她旁边的黄毛兄弟调侃了一句:“哪儿骗来的,这么纯?”那人听后得意的扬眉,拿掉斜叼着的烟便亲了过去。看着在一片嬉闹声中羞红脸挣扎的女孩,你突然觉得这女孩儿脑子有病,才跟着这么一帮烂人瞎混。
你点了手中最后一支烟,他们就吆喝着离开了。你脑海里却突然想起那总该穿白衬衫的他来。然后你不知不觉走到之前遇见他的网吧口。可惜这一次你遇见的不是她,而是之前有过结的冤家。一对四,你毫无意外地完败。
你艰难的起身靠着墙头,掏出手机迅速地在通讯簿里拨了一个号:“喂,东子,我在‘君阁’门口遇上那帮人了……这次被揍得惨……”
你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你不由得感叹有这么个好兄弟,便干脆坐在地上等起来。然而,你却怎么也没想到,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了赶到你面前的居然是他。额上还贴了一块创口贴,赤裸裸地揭示你在不久前还打过他的事实。
你当即愣在那里,还是他主动走过来好不斯文地把你扯起来扶着去了药店买了药,再找了家最近的旅馆。在登记时,你虽然是就已经想象过自己鼻青脸肿的狼狈样,但面对招待员忌惮却带点鄙夷的眼神中,第一次感受到传闻中的“无地自容”。倒是他,还客气地道了谢便搀了你上楼。
擦伤,上药,包扎。他处理得飞快,等到洗了手出来,他都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看见他正准备离开时你连忙叫住他,艰难而僵硬的开了口:“谢谢。”
他说:“嗯。”
你再说:“对不起。”
他说:“嗯。”
这天晚上,你浑身都疼,可是你却觉得睡得比以往安稳。
等伤好得差不多了,你果断地约他出来,然后冰释前嫌。然后你没在干那些事情,还找了一份正当的活儿有有一天没一天的干了起来。你总喜欢找他出来,不管两人见到面还是有些别扭,每次你抽烟的时候你总让他也来一支,你或许不知道,你就是喜欢看他一本正经拒绝的样子。你乐此不疲,直到有一次他居然伸手接过你的烟,还流畅的抽了起来,你却有些粗鲁的把他手里的烟打掉,你说:“算了,你这抽的熊样儿。”其实你只是觉得那样的他太陌生了。
渐渐的,你逐渐脱离了以前经常混的人群和生活,你对此毫不察觉,直到有一次一个曾经算是交往过得女生亲密的挽着男朋友的手高昂着头从你跟前走过,才蓦然警觉自己是有多久没想过谈对象的事情了。你没由来的恐慌了,没头没脑的在夜市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然而在你觉得自己快要想通的时候,他告诉你,他报考了很远城市的大学。你还是那副无所谓的笑笑:“那儿好啊,走得时候知会我一声,我也去那儿混混看,这破地方呆得忒憋屈了。”你以为他还是会温温的笑着说“好”的,可是这次他却面无表情的摇头拒绝。
“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为什么?”
“传诚,我不知道你懂不懂,可是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够了。”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什么鸟事?”
“传诚,有些后果我承受不起。”
简短的对话,你不知道听明白多少,可是你心里面却是狠狠一颤。你一直不敢去想这是怎么了,只是没有再联系他,直到他上学离开。然后你接到你爸带来的好消息,后妈带着她那讨厌的儿子也离开了。你兴高采烈搬回家,学业荒废这么久,你爸说还是希望你学一门技术。你埋头想起爱在摄影展流连的他,说要去学摄影。
那是你便在想,什么时候自己也办了影展,然后在来往观赏的人群中搜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对他说:“你来了。”为你而来。
所幸你终是学得还算成功,上学期间你便积极参加各类摄影比赛,几乎都可得奖,在当地还算小有名气。两年毕业出来,你踏上游历之途,拍了你都数不清的照片。终于你有了再次联系他的理由,你不停地发照片给她,还开玩笑的让他已专业的审美眼光挑出几件好的。他似乎是很欣然,把你的每张照片都看了评论了一遍,才选出他认为好的。然后你留下他看上的,把其他的都发表了,无谓地固执。这些事情,他当然是知道的,可是他却从来没有问过,自然你也不可能去回答,当然,你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不知不觉,竟是五年过去,他早已经毕业了,工作了。你们一直频繁的联系着,却始终没有见面。其间他有问过你,为什么不试试拍人物照。你说,技艺还不够成熟,还没到时候。其实这真正的原因,你也不知。
不过你不敢相信的是自己选择的时候竟是在他的婚礼上,你穿着松垮垮的休闲服,还挎着一架大大的相机出现在教堂里,惹来大家毫不掩饰的谈论。你满不在乎,眼里只有那个一如以往干干爽爽,却多了一分成熟的他。
淡然的走到他跟前:“给你拍张照吧。”
他笑笑说好,一手却准备去拉一旁巧笑嫣然的新娘。
你死死盯着他:“我只给你拍。”
他还是笑笑,凑到有些尴尬的新娘耳边说了什么,便往边上挪了挪。
没有其他人的镜头里,他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拿着还没有交换的玫红戒子盒。笑得温和而坦荡。那时,你恍然觉得这个人只是一个新郎,一个站在自己眼前的新郎。
镜头定格,你说:“秦亨,我不想祝福你。”
这下他笑不出来了,愣在那里,好一会儿叫了一声:“传诚……”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你突然觉得委屈。然后朝胸口一指,“草,老子就他妈觉得难受!”随后你把包里一本厚厚的专属的影集往一旁的桌上一搁便逃也似的离开。匆忙之间,你看见他伸出却又放下的手。明明那样缓慢的动作,却伤你伤得那么决绝。
你把照片框好放在床头看了又看,终于明白刚经历一场的失恋,只是可笑自己发现这个事实足足迟了七年。